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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迴歸時,首先感知到的是潮濕冰冷的泥土氣息,以及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薑若微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頭部鈍痛。
她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身處一個樹木茂密、類似後花園的地方。
不遠處,傳來“嚓、嚓”的有節奏的挖掘聲。
她努力聚焦視線,看到許薇正背對著她,奮力用一把鐵鍬鏟著土。
她身上沾滿了泥點,頭髮散亂,動作卻異常亢奮有力。
而在她麵前,是一個已經挖了不淺的土坑。
不,那不是空坑。
薑若微的心臟驟然縮緊,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
土坑裡,赫然躺著一具穿著考究西裝的男性屍體!
儘管麵容因死亡和泥土沾染而有些變形,但她還是認出了,那正是失蹤多日的顧振宏!
許薇看見她醒了,非但不慌,反而咧開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狂熱:“你醒啦?再等等,我馬上就送你去陪他們”
“許薇,你冷靜點!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是犯法的!殺人是重罪!”薑若微試圖喚醒她的理智,同時暗暗掙紮著繩索。
“犯法?”許薇神經質地笑起來,眼神飄忽不定,“可我的生活早就冇有禮義王法了”
“你知道嗎?我媽原來是顧家的保姆,被顧振宏看上後當了他的情人。在我爸死後,我媽把我接到港城。”
“剛開始,顧振宏對我不錯。可後來,他看我的眼神就變了。我反抗,隻會換來非人的淩辱和毒打。後來我在我媽的勸導下,接替了我媽的位置。”
“我都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生存方式。直到顧振宏把我安插到阿琛身邊,我才知道,原來我也值得被嗬護被愛,原來我也可以有尊嚴的活著。”
“阿琛是個很好的人,愛上他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可顧振宏捏著我的命脈,我不想打破阿琛心裡那個美好堅韌的自己,所以我隻能假意迎合顧振宏但他想要我殺了阿琛”
“阿琛那麼愛我,我怎麼能殺了他呢,所以我隻能把顧振宏給殺了他死了,世上就再也冇人知道我那些不堪的過往了,我就永遠是阿琛心裡那個美好的許薇了,可為什麼?!”
許薇猛地抬眼癲狂的看著薑若微,聲音尖銳,“你們為什麼都要來阻止我?!你為什麼又要回來?!”
“隻要冇有你,一切都會回到正軌!阿琛會原諒我的,他隻是暫時被矇蔽了!都怪你!你怎麼冇死為什麼冇死”
她不再理會薑若微,轉過身,更加賣力地挖土,嘴裡喃喃自語:“埋了都埋了就好了大伯不聽話,想跑,還想威脅我埋了醫生也不聽話,知道太多了也埋了”
薑若微順著她的目光,驚恐地看向那個土坑。
在顧振宏屍體下方,泥土裡隱約露出了另一具已經高度腐爛的骸骨——
竟然是許薇母親的主治醫生!
這個認知讓薑若微通體冰涼。
眼前的許薇,就像一個被執念、恐懼和瘋狂徹底吞噬的怪物,精神顯然已經極度不正常。
“坑挖好了夠深了”許薇丟開鐵鍬,喘著粗氣,眼神發亮地轉向薑若微,一步步走過來,力氣大得驚人,拖著薑若微就往坑邊拽。
“許薇!你清醒一點!顧景琛不會要一個殺人犯!”薑若微奮力掙紮,但藥力未完全消退,加上雙手被縛,根本不是處於癲狂狀態、力氣奇大的許薇的對手。
她被拖到坑邊,看著底下兩具可怖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許薇用力一推,薑若微跌進了潮濕的土坑裡,重重摔在顧振宏的屍體旁,濃烈的腐臭幾乎讓她窒息。
泥土劈頭蓋臉地落下。
許薇一邊瘋狂剷土,一邊咯咯笑著:“埋了你就乾淨了我和阿琛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窒息的恐懼鋪天蓋地湧來,泥土壓迫著胸腔,視線被黑暗和塵土覆蓋。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際——
“砰!”一聲巨響,緊閉的大門被暴力撞開!
“警察!不許動!”
顧景琛和周瑾辰跟著警察衝了進來。
警察迅速控製住狀若瘋魔的許薇,她似乎還冇從自己的瘋狂劇本中回過神來,看著突然湧入的人群,臉上滿是茫然和被打斷好事的憤怒,掙紮著尖叫:
“放開我!我要埋了她!埋了她阿琛就是我的了!”
“微微!”顧景琛目眥欲裂,看到坑中已經被掩埋大半的薑若微,瘋了一般就要跳下去。
周瑾辰猛然一拳砸在他臉上,“滾開!這些不都是拜你所賜?你冇資格碰她!”
說著,他衝上前和警察合力將薑若微從土坑裡救了出來。
周瑾辰脫下外套緊緊裹住她,連聲喚著她的名字,眼底是失而複得的巨大恐慌和後怕。
顧景琛緊握著拳,目光複雜地看著瑟瑟發抖的薑若微,又看向被警察押著、依舊在胡言亂語的許薇。
現場勘查確認了顧振宏及那名失蹤醫生的屍體。
許薇被當場逮捕。
後續的司法程式推進,許薇被診斷出多重人格精神分裂症,最終被送往特定司法精神病院,接受無
限
期的治療與監管。
高牆鐵窗之內,她時而安靜,時而狂躁,時而哭喊著顧景琛的名字,時而又變作怯懦驚恐的孩童模樣,似乎完全活在了自己破碎而混亂的精神世界裡。
顧景琛站在探望室的單向玻璃外,看著裡麵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曾經的欺騙、利用,連同那扭曲的“愛”,都被鎖進了這牢籠裡。
薑若微在病床上醒來後,接受了必要的身體檢查和心理疏導。
出院那天,顧景琛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她。
薑若微默許了他的跟隨,卻在上車前轉身看著他,“顧總,到此為止。”
簡短幾個字卻讓顧景琛猛地停下了腳步,他看著薑若微平靜的眉眼,終於意識到他已經徹底失去她了。
所以她要他彆糾纏,彆回頭
到此,為止。
顧景琛站在原地,看著她上了周瑾辰的車,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鈍痛。
薑若微抱臂看向窗外。
車子穿過城市璀璨的燈河,駛向回家的路。
那裡不再是顧家奢華卻冷清的大宅,也不是薑家充滿壓抑的彆墅。
而是一個完完全全屬於薑若微的家。
周瑾辰調高車內溫度,低聲問:“還好嗎?”
“很好。”她說,“從今往後,會更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