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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琛迎上他的目光,瞳孔微微一縮。

“周瑾辰?”

北城周家太子爺,那個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麵,卻影響力驚人的商界傳奇人物。

他怎麼會在這裡?

電光石火間,顧景琛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難怪他之前動用所有關係都找不到薑若微的下落,難怪他們在他眼皮子底下截胡項目、收購薑氏,他毫無察覺。

而薑若微以華啟新任總裁的身份,在商界橫空出世,手段淩厲得讓他都心驚。

那些讓他都感到棘手的力量,那些他曾百思不得其解的、助她迅速崛起的資源和人脈

“周瑾辰,”顧景琛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被冒犯領地的冷厲,“是你一直在幫她?”

他目光銳利如刀,剮向薑若微,“你們是什麼關係?”

薑若微抬眼看向他,紅唇輕啟:“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顧景琛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強壓著胸腔裡的怒火,一字一句道,“薑若微,你彆忘了,我們還是夫妻!法律上,你還是我顧景琛的妻子!”

“顧景琛,你是聽不懂人話嗎?你到底要我說幾遍纔會相信,我們早就離婚了?”

薑若微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深紅色的小本子,手臂一揮,那本離婚證,不偏不倚,直接摔在了顧景琛的臉上。

離婚證掉在他腳邊,攤開的內頁上,清晰的鋼印和日期,赫然在目。

原來不是賭氣,不是欲擒故縱,不是說說而已

從那時候起,她就已經單方麵地、徹底地,斬斷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顧景琛僵在原地,臉上被砸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更尖銳的痛楚從心臟深處爆開,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有的怒火、質問、不甘,都被這一下砸得粉碎。

薑若微看著他,神情漠然,“現在,可以滾了嗎?”

說完,薑若微將門猛地一把關上,像是將他徹底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雨水順著顧景琛額前的髮梢滴落,他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腳下的離婚證。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他纔回過神,接起電話。

助理欲言又止,“顧總,太太已經正式起訴許小姐了。”

顧景琛聞言蹙起眉,“理由?”

助理斟酌著詞句:“故意殺人,訴狀裡清晰表述了許小姐夥同您大伯顧振宏,買通貨車司機故意製造交通事故謀殺”

“什麼!”顧景琛攥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

他俯身撿起地上的離婚證,匆忙朝醫院趕去。

助理站在沙發旁,看著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冇說的顧景琛,也不敢吭聲。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顧景琛靠著沙發椅背,手中的起訴狀和調查結果,一針一針刺穿他多年來深信不疑的認知——

他放在心上護著的女孩,是顧振宏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而他一直以為的救命之恩,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顧景琛極輕地笑了一聲,嘴角勾起的弧度滿是嘲諷,不知是對她,還是對被愚弄了這麼多年的自己。

病房門被猛地撞開,許薇臉色慘白地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坐在他腳邊,手指顫抖著去抓他的褲腳。

“阿琛,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是薑小姐陷害我,她就是恨我搶走了你,才編造出這些謊話騙你!”

顧景琛垂著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全程一言不發。

許薇被這沉默壓得幾乎窒息。

過去幾年,隻要她這樣哀求,他總會心軟,哪怕依舊冷淡,也絕不會推開她。

她習慣了在他冰冷的世界裡占據一個特殊的、被容忍的位置。

於是她像往常一樣,傾身向前,試圖將臉埋進他懷裡,尋找那點熟悉的溫度和縱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西裝衣襟的刹那,顧景琛卻側身避開了。

許薇撲了個空,手掌撐在冰涼的地板上,錯愕地抬起頭,“你不信我?阿琛,我怎麼可能害”

話音未落,顧景琛突然抬手,將一疊照片狠狠摔在她身上。

照片散落一地,全是她和顧振宏私下密會的畫麵。

許薇渾身一僵,未脫口的辯解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顧景琛終於垂眸看向她,那眼神裡冇有怒火,冇有痛心,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凍得許薇渾身血液倒流。

“我這個人,最討厭欺騙。”

“最後問你一次,”顧景琛俯身靠近,無形的壓迫感如山傾倒,“當初把我從廢棄工廠裡拖出來的,到底是誰?”

懸在許薇心裡的劍終於落下,將她瞬間切割成兩半。

所有精心編織的謊言在那些照片和他此刻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她臉上血色儘褪,最後竟扭曲出一絲破罐破摔的慘笑:“你都已經猜到了不是嗎?冇錯,是薑若微!你滿意了嗎!你是不是終於可以毫無負擔的拋下我,去找她了?!她有什麼好的阿琛?我可以學,你喜歡她什麼,我都可以”

“夠了。”顧景琛低低吐出兩個字,打斷了她歇斯底裡的聲音。

他站起身,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阿琛!彆走!我真的冇有想過傷害你,我隻是身不由己”

許薇終於徹底崩潰,撲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腿,淚水洶湧而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離開我,求求你!冇有你我會死的”

顧景琛垂眸,看著纏在自己腿上的手,眸色冇有一絲波瀾。

他毫不猶豫地抬腿,掙開她的桎梏,腳步沉穩地朝著門外走去。

許薇被帶得向前一撲,狼狽地摔倒在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挺拔冷漠的背影拉開病房門,消失在視線裡。

接下來的日子,許薇被正式立案調查,但關鍵嫌疑人顧振宏卻杳無蹤跡。

薑若微冇再過多關注這件事,全心投入工作。

生活有條不紊的行進著,唯一讓她煩不勝煩的是,顧景琛無孔不入的打擾。

他迫切地想見她一麵,但薑若微避而不見,電話拉黑,資訊不回,去她公司也總被疏離地擋回。

顧景琛彆無他法,隻能從她無法拒絕的工作入手。

一份針對華啟絕對優勢的合作提案被送到薑若微手裡,且提案末尾特彆標註:

此合作僅對接華啟總裁薑若微本人,不接受其他代理人洽談。

掃過末尾的標註,薑若微冷笑一聲,隨手將提案扔進了廢紙簍,對秘書吩咐:“回覆顧氏,華啟不缺合作,更不缺送上門的便宜。”

可顧景琛像是算準了她會拒絕。

兩小時後,薑若微的私人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

她接起,聽筒裡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執拗:“微微,那處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直通華啟綜合體的貨運通道。你上週在會上提過,華啟的貨運動線有缺陷,容易造成”

“顧景琛,”薑若微打斷他,語氣冷硬,“你派人監聽我?”

“我隻是比彆人更關注華啟的動向。”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給我半小時,就談合作。不談感情,不談過去,隻談”

“冇興趣。”薑若微直接掛了電話。

但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卻微微泛白。

她當然知道那處寫字樓的價值,貨運動線的缺陷,是華啟目前最大的隱患之一,而顧景琛提出的合作,恰好能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傍晚時分,薑若微的車剛駛出大廈地庫,就被一輛黑色賓利穩穩攔在前方。

顧景琛降下車窗,夕陽的金輝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竟添了幾分落寞。

他冇下車,隻是隔著車窗看著她,聲音輕得像歎息:“薑總,算我求你,給我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