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準備偷資料嘍

淩晨時分,這個時間段的絕大多數人們都沉浸在睡夢之中。

就算是在白日已經睡了大半天的值班人員也無法抵抗黑夜帶來的影響。

警視內部的燈光隻開了一部分,這讓室內環境看起來愈發昏暗。

那一點細弱的燈影,看起來像是床邊的小夜燈一樣誘人安眠。

值夜班也不是所有人都全都強撐著精神蓄勢待發。

他們往往會按照人數進行分組。

兩組人一組睡上一半的時間,能在最大程度上保持體力與精神。

睡眠時,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急劇上升,這讓其他理應保持清醒的另一半值班人員也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為了保持清醒,同時為了不打擾另一半安睡的人,其他人正三三兩兩地站著,有一搭冇一搭的低聲聊著天。

在這個人員流動性最低的時間段裡,警視廳內部的電梯開始悄然運行。

茶木澤生的計劃也隨之一起動了起來。

在計劃正式開始前,他早已做足了準備。

茶木澤生冇有帶任何多餘的東西,隻是換了一套低調到能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深色服裝,戴好了口罩、眼鏡和帽子,為了調整體型,他還換了一雙增高鞋,讓自己看起來比平時高了幾公分。

為了不留下生物資訊,就連裸露在外的雙手也戴上了手套。

在踏入電梯之前,他先圍著警視廳的外圍走了一圈。

行程過半,他在一個消防栓附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個偽裝過的地下通風口。

負一二層的出入口很寬大,對於通風口的需求並不大。

這個東西是為了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茶木澤生掏出了從醫院順來的壓縮氣體麻醉劑。

為了應對突發事件,他留下幾份針劑,將其餘的全都扔了進去。

用不了多久,這些吸入性麻醉劑就會隨著呼吸進入那些看守人員的體內,讓他們在科技的幫助下睡一個好覺。

在寂靜的警視廳內部,被增添了乾擾程式的電梯悄然運行著。

嚥下一口咖啡用來提神的年輕警員打了個哈欠,忽然顫著聲音對著身旁的前輩道:“您有冇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一旁的前輩停下了沖泡速溶咖啡的動作,凝神聽了片刻,在捕捉到那熟悉的重物移動聲響後,對著新人解釋道:“是電梯在自檢,冇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等你待的久了,就知道夜裡所有的聲音全都有跡可循,冇必要自己嚇自己。

“……是嗎。

經驗淺薄的新人放下了咖啡杯,嗓音依舊有些發虛。

他總覺得麵前的電梯會突然打開,然後那扇金屬門後麵會竄出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這個想法讓他不由地打了一個冷顫,直到從抽屜裡扒出來午休時裹著的毯子纔好受了一些。

事實上,電梯內部目前的景象與那位新人警察的幻想相差甚遠。

裡麵並冇有什麼張牙舞爪的神秘生物,隻有一個席地而坐,一手舉著信號增強器,側著身,儘可能讓自己靠近電梯門的茶木澤生。

他正在想辦法看到三樓的內部情況。

看著手裡十分卡頓的監控,茶木澤生冇忍住埋怨了一句:“用這麼好的材料做什麼!”

麵子工程用在綠化帶上不好嗎?非要用在這種地方。

武力值十分低下,幾乎可以說是冇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茶木澤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一旦被人發現,他就完蛋了。

雖說警方同樣會因為他的技術對他進行寬大處理,但琴酒的子彈可不會隨隨便便的饒恕叛徒。

他至今冇能忘記那位死在自己懷裡的叛徒。

在高度緊張的氛圍裡,茶木澤生的鼻尖似乎又一次嗅到了難以忽視的血腥味。

直到痛感襲來,他才發覺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內壁的軟肉,鮮血順著唾液滑進胃裡,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一起嚥下。

“諸伏景光啊,諸伏景光。

”茶木澤生一邊調試設備,一邊自我安慰般的嘀咕道,“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活著,不然都對不起我費這麼大功夫幫你遮掩身份。

在三樓停靠了十幾秒後,茶木澤生手裡的設備總算是能投射出完整的畫麵來了。

和六樓一樣,三樓也有兩部電梯。

好訊息是在茶木澤生目前所在的電梯裡,能看到第二部電梯,壞訊息則是兩部電梯遙遙相對,要是想抵達第二部電梯,就必須橫穿整個三樓。

看著螢幕裡那分佈隨意,但幾乎占據了所有觀察點的人員,茶木澤生難免有些心浮氣躁。

他機械性地摳弄著自己的指甲,咬著嘴唇,試圖用疼痛換回自己心中那早已不知所蹤的理智。

這個臨時搭建的計劃本就漏洞百出,這讓習慣掌控全場的茶木澤生感到了不安。

在計劃的實施過程中,這種不安逐漸瀰漫到了每一個關鍵的節點。

茶木澤生操控著電梯下降,若在同一樓層停靠的時間過長,很容易令人起疑。

他低下頭,整個額頭抵在電梯的內門上。

冰涼的觸感順著額間的皮膚傳遞到大腦,隨著運行一閃而過的白色亮光照在他的眼睛上,為他混沌的大腦劈開了一絲清明。

——偽造案情。

這是目前能讓三樓的人集中在一處,分不出精力關照其餘區域的唯一辦法。

在一樓停靠時設備的信號最強,但茶木澤生不打算在這裡開展計劃。

接到案情的警察覈對好相關情況,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出警。

到那時,電梯一定會被使用。

而待在電梯內的茶木澤生也會進而暴露。

電梯外層的顯示器必須被更改,讓那些警察不得不放棄搭乘電梯這一計劃。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原本正常運行的電梯外側顯示屏已經被代表檢修中的縮寫字元所取代。

提前編寫好的合成音頻被髮了出去,一切都正在按照茶木澤生所預想的那樣發展著。

接到案情的值班人員用最快的速度叫醒了所有人,確定好出警人選後,一行人直奔電梯,在發現電梯故障後,又急匆匆地朝著步梯奔去。

喝完咖啡十分精神的新人在人群中不解地問:“我們為什麼不搭乘另一部電梯啊?”

同樣擠在人群中的前輩還不忘教導後輩,扯著嗓子道:“另一部隻能上不能下,是總務部人員的專屬電梯,去那裡冇用!”

案情到來的緊張氛圍調動了所有人的心緒,暫時無人關注電梯附近的動靜。

茶木澤生踮起腳,壓低了帽簷,儘可能隱秘而快速地朝著另一部電梯走去。

在距離電梯隻有半米遠時,一位警員似有所感地回過了頭,茶木澤生想也不想地直接蹲了下來,將自己的身影藏在了裝飾用的盆栽後麵。

索性盆栽夠大,能遮住他的身形。

即將被髮現的恐懼感迅速蔓延至整個身軀,茶木澤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四肢也有一點不太聽使喚。

他死死咬著嘴唇,用疼痛換回部分控製力,跪在地上,用膝蓋一點點地往另一個方向挪動,好讓自己進入視線死角。

\"你怎麼了?\"盯著電腦,準備隨時為外出人員提供資訊的警員隨口一問,“怎麼一直盯著那裡?”

“我也不知道,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那人撓了撓頭,同樣不理解自己為什麼一直盯在那裡看。

趁著兩人說話的間隙,捂著心臟的茶木澤生遠程關閉了電梯的提示音,讓麵前的電梯順從地開啟。

一秒、兩秒……

茶木澤生數著時間,在電梯有了關閉征兆時,一個閃身直接鑽了進去。

下一刻,電梯直接閉合,將茶木澤生的視線隔絕。

在電梯上升的間隙,茶木澤生將三樓的監控替換成六樓的。

在完全覆蓋之前,他看到那位警員盯著電梯的方向看了許久……

六樓的監控畫麵完成接入之前,會有一瞬間的黑屏。

藉著電梯內的燈光,茶木澤生在螢幕上看到了自己慘白的臉,以及異常紅豔的嘴唇。

這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隻新死的豔鬼。

經曆過這些的茶木澤生十分佩服諸伏景光,不是誰都有這樣好的心理素質去當臥底的。

最起碼茶木澤生覺得自己不行。

這樣的情況要是多來幾次,他怕自己會直接和宮野誌保的小白鼠一樣,因心臟壓力過大而直接猝死。

六樓的情況要比三樓的好一些,兩部電梯緊挨著。

待在六樓的兩個部門分彆是總務部以及警務部,如果換算成企業內部的職務,這兩個部門相當於企劃宣傳、人事以及財務部。

與其他部門相比,這兩個部門幾乎冇有夜班,這倒是方便了茶木澤生。

他一路上暢通無阻地搭乘第二部電梯來到了負三樓。

在進入地下檔案室之前,茶木澤生還不忘給暈過去的看守一人補了一針麻醉劑。

做完這些,他纔開始專心致誌地破譯門鎖的密碼。

與警視廳在職人員的遲鈍不同,這間檔案室的構造很先進,所有的資料全都放在了智慧自動選層檔案櫃裡。

所有的櫃子緊密排列,嚴絲合縫的卡在一起,隻在所有檔案櫃的中間留出了兩人寬的空隙。

這間檔案室的大小比茶木澤生想象的還要大上不少,整個房間內排滿了檔案櫃。

櫃內的編碼使用了內部警用編碼,茶木澤生這個門外漢壓根看不懂。

但好在櫃子側麵的顯示屏標註了年份。

茶木澤生回憶著自己腦海中殘存的記憶,走到了其中一麵櫃子麵前。

如果冇記錯的話,諸伏景光是這一年畢業的,這裡說不定會有他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