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兒臣來給母妃請安。”少年向靜妃跪拜,靜妃坐在屋內,薄帳掩蓋住她的麵容,看不真切。

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低沉的聲音格外讓我清醒,如若不敢見他,所以李緒的前麵隻有我一個人。

眼前少年語氣和表情不帶著對親人的體貼敬畏,李緒的眼睛望著我,黑幽幽的眼珠像靜水,他現在多大了?

十五歲,還冇有長開,渾身散發幽怨鬼氣,像話本裡能怨死人的瓷娃娃,怨的沖人。

“娘娘聽說殿下昨日比武傷了臂膀,十分擔心,夜裡都冇有睡好。”我對李緒說,隨後拿出一瓶金瘡藥遞給李緒,“娘娘特地叫太醫拿出最好的金瘡藥,殿下總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請殿下不要讓娘娘擔心。”

李緒接過我手裡的藥,握住我的手遲遲不肯鬆開,他幾乎每天都會給靜妃請安,忽然就在某一日個子抽條,佈滿老繭的手已經能覆蓋住我的手,即使當上景祥宮掌事宮女,乾過重活的手老繭痕跡依舊明顯。

他就這樣握著我的手許久,我也不驚慌,隻是垂眸欣賞李緒無可挑剔的臉,嘴巴最好看,肉肉的,起碼還帶著孩子稚氣,臉也好小,就是性格上差點勁了。

“殿下。”我俯下身能聞到他衣裳淡淡的草藥味,靜妃母族早已被當年謀反一事牽連,無法幫扶李緒,他自己也是帶著罪人的血脈,在政事上已經毫無立足之地,隻能去其他兄弟不願意去的軍營待著,每天都會受傷,也不知他這一身傷是如何站起來走路的。

我擺出一副擔心他的樣子,“今日去軍營後,休息幾天吧,殿下身子會撐不住的。”李緒聽後鬆開我的手,像是聽到他想聽的話,起身拜彆離開。

他走後,靜妃才從屋裡慢悠悠走出來,看著李緒遠去的背影說:“緒兒又與你置氣了?”

他哪天不生我氣。

我心裡咬牙想,一生氣就糟踐自己,誰也不心疼,隻等我開口。

“殿下的想法誰能猜透呢。”我恭敬彎腰對靜妃說,“娘娘有時間還是與殿下好好交談一番好。”

靜妃舉起手揉著太陽穴,痛苦的閉上眼,“談不了,太像了,看一眼就會做噩夢。”

“以往皇上來這裡本宮做做樣子都要連續喝幾天苦藥,這些年都是你在照顧他,該談的人不是本宮,是你。”靜妃一語指出,“今晚你再去勸勸,皇上還是寶貝緒兒,要是哪一日發現他身上的傷,景祥宮上下包括你又要挨板子了。”

我苦笑著點點頭,隻好遵命,皇上想起李緒時候就過來看看,如果有下人苛待,我這個領頭先捱打,所以景祥宮上下都是我一手清點的,不能有一絲差錯。

隨後扶著靜妃到太陽下走兩步,整個皇宮都知道靜妃不能扛事,大事不妙時隻能由太後出馬,小事發生時,也隻能揪出我這個掌事宮女應急,彷彿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擔子有點重,我不由得歎口氣。

我十九歲了,我想出宮。

夜晚,我安排信得過的宮女太監為靜妃守夜,告訴她們一旦靜妃不舒服馬上來殿下那裡去找我,看著靜妃喝完安神藥睡熟後我才放心離去。

去的地方不是彆處,我做好心理準備推開李緒的房門,抬眼望去,今早我準備的金瘡藥赫然擺在正中央的桌子上,我拿起藥瓶走進屋裡,李緒**著上身,露出大片青紫痕跡,臉色白裡透紅,看來是剛從軍營回來,胳膊那裡白布已經滲血,昨日得知他受傷,冇想到會這麼嚴重。

李緒肯定會有怨言吧,受了傷冇有一個人第一時間去看他,從冷宮出來後,原本我還能照顧上他一點,現在隻有他一個人,李緒好像知道我不太在乎他了,一心撲到靜妃身上,怨就怨吧。

“奴婢給殿下換藥吧。”我伸手拆開白布,傷口已經被太醫處理好了,隻需按時換藥而已,還有再為他揉一揉胳膊腿上的淤青,李緒的表情就已經變平和許多了。

“以前都是跟著許將軍一起練武,現在到了軍營總會受傷,殿下要不還是彆去軍營了,您年紀太小,再等一等吧。”我勸道,小孩三兩句話就會哄好的,隻要我嘴頭功夫說的足,李緒就會滿足。

要是皇上知道了,一通乾預,不知會安排到何處。

好像他不想聽我嘮叨了,李緒伸手捏住我的嘴吻上去堵住我的嘴,十分熟練的掃過牙關勾住我的舌頭,他環抱住我的腰,絲毫不在意裂開的傷口。

傷口開始源源不斷的冒血,李緒不在意,我出於保住小命不得不在意,雙手托住李緒的臉,開始迎合上去,一般情況下,隻要我迴應李緒的吻,他就會慢慢停下來,漸漸的,李緒的手臂開始鬆動,嘴唇也慢慢停下來,享受著我吮吸李緒的下唇。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李緒嘴巴最好,好親,小肉嘴巴很好拿捏這個小孩。

最後李緒趴在我脖頸上靜靜呼吸,我沉下心來為他處理傷口,“昨日奴婢一直在內務府清點娘娘過秋的衣物還有皇上賞賜的物什,以至於殿下受傷冇有趕去,今早娘娘傳話奴婢也未多問。”

我試探問道,“是何人把殿下傷成這樣,此人如此毫無分寸?”

李緒聽後,從我身上起來靠在床上,轉過頭安靜思考,我冇有過多時間去看他早已高挺的鼻梁,隻是一味繫緊傷口,像是泄憤。

“是一位姓陳的少將軍。”李緒說,“初去軍營時也冇有人欺負我,平常演武不過棍棒交間,昨日陳將軍帶著兒子來,見了我說要比試,他的槍法很快,我冇有躲過去。”

陳姓,這全南國都知道皇後姓陳,當年她壓住李緒出生訊息已經證明手段過硬,現在同族過來給李緒這麼大一個下馬威……

“怎麼辦趙溪。”李緒鼻尖貼近我,毫無衝擊的五官,撲麵而來英氣與倔強,濃烈中帶著一絲哀情,他鼻息覆蓋我整張臉,眼睛掃過我的眼睛,嘴唇緊挨著我的臉頰,“皇後她欺負我。”

李緒不是在撒嬌,他在陳述事實,我一個小宮女能有什麼辦法,讓李緒自己去鬥吧,想著我為他穿好裡衣說:“今日不宜房事,殿下好好睡覺,明日奴婢去軍營跟許將軍說一聲您休息幾天。”

一想到房事我甚至想找個房梁吊死,皇子到了年紀都會有一些宮女教他們那種事情,後宮的事當然是皇後準備,靜妃能認識什麼人,她從一開始選的人就是我,還特地向我許諾,等李緒娶妻之後放我出宮。

十五年我的時間都圍著李緒耗著,李緒還好冇有計較我把他推河裡的事情,但對我不冷不熱的,不像以前在冷宮時候,一遇到害怕緊張的事情會抱住我的裙襬。

我看著躺的闆闆正正的李緒,已經閉眼睡覺了,他覺輕,每到夜晚我動一下他都會驚醒,小時候他很好入睡的,這幾年一個人可能敏感一點。

熟練的剪燈油,脫衣服,把一切事情拋去腦後,睡覺,兩個人毫無交集,隻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便再冇有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