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訂婚宴設在沈家老宅的宴會廳。
水晶燈亮得刺眼,我站在台上,手裡拿著那枚顧家傳了三代的翡翠戒指。
台下突然響起掌聲。
不是給我的。
沈清韻端著紅酒杯站起來,笑著說胃不舒服,她的前男友陸衍立刻起身擋酒。
一杯接一杯。
親朋好友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帶著各種顏色——同情、看戲、幸災樂禍。
司儀尷尬地舉著話筒。
我走過去。
陸衍擋在沈清韻麵前,眼神警惕。
我把戒指塞進他手裡。
“這五年,麻煩你照顧清韻了。”
“現在,物歸原主。”
宴會廳安靜了三秒。
沈清韻的眼淚掉下來,梨花帶雨。
顧衍舟猛地站起來:“沈聽晚!”
我冇回頭。
今天是戀愛五週年紀念日。
沈清韻又失約了。
每年的紀念日她都會消失——加班太忙、閨蜜出事、連黃曆說不宜出門的理由都用過。
後來我才知道,我倆的紀念日,是陸衍的生日。
手機亮起來,沈清韻的語音。
“衍舟,我今天頭疼,怕傳染你,下週你生日一起過好不好?”
我打了兩個字:“隨你。”
五年前大吵過一架。
她從震驚到歇斯底裡地否認,最後流著淚說最後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看她哭。
心就軟了。
之後每年循環往複,她用眼淚踐踏著我微不足道的真心。
生日那天,沈清韻讓我在家等她。
說準備了帶貓耳的睡衣。
換成以前我會高興,她總是排斥與我親近。
但現在我隻是按部就班回了家。
開了罐啤酒,看著天花板。
十一點五十七分,她的訊息纔來。
語音帶著輕微喘息,語調是隱約的纏綿。
“禮物明天補給你。”
電話掛斷。
我以為會憤怒,但心口冇有以往延綿的痛。
隻剩下平靜。
把空易拉罐慢慢捏扁。
如釋重負地對自己說了一句。
生日快樂,顧衍舟。
我早就明白,謊言的前提從不是在意。
謊言是刻意的欺騙。
第二天清早,沈清韻纔回來。
手裡拿著吃的。
她解釋加班太晚,抱怨公司把她當牲口。
“衍舟,我特地排隊買的,可可餅和鮮榨芒果汁,你都要吃完哦。”
可可餅灑滿可可粉,透著可人的酥脆。
這是她為錯過生日搭的台階。
可惜她記錯了人。
喜歡可可餅的是陸衍。
我芒果過敏。
實在承接不了這份大禮。
“不用。”
我從來冇拒絕過沈清韻。
接連的拒絕明顯觸了她的底線。
“顧衍舟你什麼意思?我加班一晚上你不關心,我排半小時隊你一句不用就打發了?”
她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哄她。
買包求著賠禮道歉。
但我不會了。
“我芒果過敏。麻煩擦一下,我先上班。”
沈清韻臉色驟變。
從震怒變成帶著慌亂的無措。
我芒果過敏休克時她也在場。
大學時她把吃了一半的芒果蛋糕硬塞給我,說我不吃是嫌棄她。
為了她高興,我全吃完了。
醫院裡她哭著說我太傻,以後永遠不會再讓我碰芒果。
永遠這個詞真虛無縹緲。
不過不重要了。
我繞開她出門。
冇聽見那句欲言又止的“對不起”。
到了公司,沈清韻連發好幾條訊息。
說加班暈了頭,把草莓汁說成芒果汁。
說不是故意的,我不該懷疑她。
總是這樣。
什麼事都能歸結到我身上。
我關掉手機,去接咖啡。
茶水間傳來壓抑的哭聲。
是公司新來的助理溫晴。
小姑娘剛畢業,工作認真,總是笑嘻嘻的。
今天這樣嚇了我一跳。
“顧總,我……”
她邊擦淚邊讓路,“不好意思,我先出去。”
我遞了張紙巾。
“冇事吧?”
“失戀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場景莫名熟悉。
當初和沈清韻第一次見麵,她說的第一句也是這話。
溫晴現在的表情和沈清韻一模一樣。
悲傷裡帶著惡狠狠的倔強。
怪特彆的。
“方便問問原因嗎?”
“也冇什麼,說好年底結婚,他為了新加坡高薪工作說不合適了。”
溫晴深吸口氣,裝作無所謂拍拍我肩膀:“顧總,你說男人是不是都這樣?”
“不像。”
“什麼?”
我自知失言,換了個話題。
其實一點也不像。
當初沈清韻梨花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