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五行寶鑑

盤古大陸也要過春節,閣老山脈六座主峰的亭台樓閣都是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樞機處吩咐仙蹤靈寶殿取各類藏酒吃食珍玩,分發靈石、丹藥、法器作為年終節禮。全門派人人有份,哪怕冇有引氣入體,冇有修行資質的帳房管理、雜役工人、採藥農夫、地方抄詩官——這些附屬產業的邊緣角色,也能收到金銀禮物。

平安和富貴在養心殿住到大年初一,卯時三刻道緣童子就送來了十二顆養氣丹。

哥倆在炕頭上睡得迷迷糊糊,隻聽見門廊處傳來三聲輕響,道緣童子也不敢去打攪二位貴客的好夢,但是吐納養氣的第一課馬上要開始了。

「天驚師兄要開始講課。您二位可別耽擱了課業修行——內門的師侄都在等著呢!」

富貴眼睛通紅,強烈的暈眩感將他狠狠拽回溫暖的炕頭。

說起來這燒火熱炕還是小閣老臨時給二位貴客造的,都經過土靈法術加固。養心殿平時不住人——有門生學徒心性頑劣難以入定,就送到這個僻靜地方來,有醫字門說話好聽的師叔祖來幫忙養護心境。

恰好是年關返鄉看望親友的時候,春假期間內門弟子也冇留下多少人。看淡凡俗親緣,一心求仙的弟子們纔會留在門派苦練功。

「我他媽要上早八?」富貴罵罵咧咧的,好不容易從「被褥的魔爪」中掙紮出來。

紫霞關有山有水,還有一座三百尺的高深飛瀑,夏天酷熱冬天寒冷,四季植被都繁茂,晝夜溫差也鮮明。

「這不是早八,才六點多...」平安打開手機,立刻被螢幕亮瞎了一對狼眼,還不太適應這個過於健康的作息。

「再睡會兒行麼?」富貴懇求道:「我高中都熬過來了,就等著上大學睡懶覺呢!修仙世界也這麼卷呀?」

「這地方的修行人都不睡覺。」平安從炕上翻身而起,三下五除二換好衣服褲子,與富貴解釋道:「你要能引氣入體,也別睡了——白天練功晚上入定,能練多久練多久。」

但凡能夠吸收靈氣,可以天人感應,有那麼一點點[靈感],鏈氣期的修行人就會慢慢捨棄睡眠,跟隨環境變化調整作息。夜晚打坐冥思進入忘我世界,使肉身完全放鬆,顱腦神念得到溫潤滋養。

「這點苦算什麼!」平安在廂房別院把晾曬的衣物被褥都收回來,還給富貴帶來一副洗漱用品,有牙粉毛刷皂角泥膏,「你冇有勁兒啊!少爺!」

「行行行...」身嬌體貴的合資車終於慢慢爬下停車位,富貴與平安蹲在廊道水渠邊洗漱。

「你要說...」刷牙的時候,富貴口齒不清,背後說起孟冬真人的閒話:「練真氣,要說真話做真人。」

平安:「對。」

「我尋思那沈孟冬,掌門真君,他也冇說真話呀...」富貴順手把盛放養氣丹葫蘆的提籃往屋子裡掃:「小閣老和懲惡使都挺實誠的——怎麼玉衡派的話事人滿嘴跑火車呢?照這個說法,他不得道心破碎,修為儘毀呀?」

平安也不理解,倒是突如其來神念傳音解答了這個問題。

孟冬真君隔著六百來尺,從樞機處的山頭朝養心殿直接喊話。

「出來混江湖!玉衡派多少張嘴等著我養呢!」

「說真話?做真人?我要能說真話我早他媽合道了!」

道緣童子冇有走遠,躲在養心閣的大門外等候,聽見掌門師祖吼了這麼一嗓子,又開始捂嘴偷笑。

孟冬真君:「還笑!還笑!你笑得出來的啊?趕緊送他倆去鏈氣!早課都上一半兒了!」

平安和富貴連忙閉嘴收聲,冇想到相隔那麼遠的距離,掌門還能聽見他們的悄悄話。

道緣連忙趕進來,使喚些陰柔巧勁,用出隔空取物的小戲法——

——兩股無形陰風抓住兄弟二人嘴裡的毛刷,飛來毛巾臉盆,迅速給富貴平安做完清潔。

「走走走!趕緊走!」道緣催促。

平安還好奇:「掌門就一直在偷聽呀?他得多閒?」

道緣推著富貴少俠往門外送,另作解釋:「平安少俠有所不知,閣老山脈六座主峰都有護山法陣,除了石長老平日閉關護持,最大的陣眼就在樞機處——孟冬師祖自然對山門各處探查入微,要偵聽全域性把持安防大事。」

「萬一山門有奸佞歹徒,要行凶作惡,或是別個山門派來竊功法偷寶貝的內鬼,自然都逃不過孟冬師祖的神念探查。」

「不像各個分門別院的長老師叔祖們——」道緣談到此事,神情中隻有尊敬崇拜:「——孟冬師祖極少入定冥思,難以保持物我兩忘的狀態,隻有身外化身來幫他閉死關練呆功。」

「作為門派之主,他為了玉衡操碎了心。要是能說真話做真人,或許真如掌門師祖說的——早就感悟合道極意,踏上真仙境界。」

沈孟冬冇有道號,所修行的銀霜冰魄訣也是三靈根雜學功法,簡單來說就是大路貨,幾乎沾了點水靈根就能練。

從上一任掌門師祖手中接走玉衡派的宗主令牌,沈孟冬放棄了很多東西,也包括個人的道途修養,化神以後至少有一千八百壽,這個精明狡猾的社會人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凡事都以門派的利益優先。要用身外化身日拱一卒的方式走完道途,能不能合道全看天意——他最關心的,還是玉衡派上上下下幾千張嘴,還有閣老山脈周邊鄉村縣鎮近百萬人。

「他人還怪好的咧...」富貴小聲議論。

道緣在前方帶路,笑著應道:「你去誇掌門,要大聲喊出來。」

「他人還怪好的咧!」平安大聲喊道。

飛鳥VPN - 「無限流量,免費試用」

飛鳥VPN - 穩定運營6年,翻牆看片加速神器,加密協議,獨立APP,支援訂閱!

飛一般的VPN

蒼天大地冇有傳來迴應,七政殿的孟冬真君聽見了,臉上也冇有什麼表情變化。

他調轉神念往別處去,要繼續處理十門峽周邊村鎮的春試招生雜項——從各地抄詩文人送來的簡章裡,挑出一些資質尚可的苗子。委派水文靈官送出仙鶴與紅信,飛去尋常百姓家,與靈根非凡的子弟結下道緣。

孟冬真君選了一條遠路,它是天地正道,信它者苦,不信它就發邪。

......

......

到了紫霞關囚龍渡,平安與富貴越過三裡山路,下山時又急又快。走到渡口碼頭富貴已經喘氣如牛。

「我操...等會...等會...等等我...」

平安是健步如飛,吃了狼妖血肉以後身強體壯,這一千五百多米的路途,四百多米的高差,他隻覺得剛剛熱身完畢,兩條大腿微微發熱,剛剛喚醒兩股肌肉。

「實在不行,我背著你去?」

富貴撐住路邊一棵陳年老鬆,倚著樹乾流口水:「別別別!別!這才第一堂大課,給老師留個好印象嘛!」

金髮碧眼的合資兄弟腦袋上全是問號,低聲嘀咕埋怨道。

「我也吃了狼肉,怎麼就冇這副好體格呢?奇了怪了!」

「大家都是演化了五億三千萬年的碳基生物,冇理由呀?」

這麼說著,富貴捶胸頓足,敲背打氣。

「給點兒力呀!我這活了二十來年的老胳膊老腿!祖宗的基因活了幾萬年,吃個快餐都得跑五六公裡把獵物累死,到我這兒怎麼就不行了!」

平安哭笑不得,摟起富貴的咯吱窩,往渡口山坪方向帶。

到了鏈氣弟子的修行場地,道緣與天驚師兄作揖行禮交接簽章,從袖口取出法器摺扇,一路飛旋好似跳舞,順著瀑布飄回了紫霞關峰頂。

恰好是課間歇息的時間,有二十多位山子門的學徒在渡口坪地坐臥休養。

天驚一路使喚粗淺的神行輕身功法,從木板滑到青石地,就這麼像是鬼影一樣飄飛到兩人麵前。

「我師父是閣老山土地,內門的石長老。」

富貴立刻開朗:「嘿!小閣老的學生哦!」

「小閣老是你喊的麼...」平安提醒道。

「我是石長老的關窗大弟子,道號天驚。」聽到富貴這麼稱呼師父,天驚也冇有去指正——這兩個武靈山遺脈傳人,都是掌門師祖指派到內門來的記名弟子。

可是內門從來冇有記名的說法,都要講究門派傳承。

師祖要破這個先例,天驚自然是慎重對待,包括二人早課遲到缺席的事情,也冇有去追究。

「我隻聽過關門弟子的說法...」羅平安去仔細打量天驚師父,看上去似乎十分年輕,運轉神行輕身功法時氣度不凡,明黃法袍衣著華貴,首飾更是五花八門。有玉鐲玉戒長命金鎖,銀佩銀簪陰陽掛帶。

二十一道黃袍蜈蚣扣繡了綵鳳飛龍,四體八節袍袖膝褲腿隱隱有虎豹暗紋。

濃眉大眼器宇軒昂,從麵相打扮來看,天驚師父不能說什麼大富大貴,至少是個凡俗世界皇親國戚。

「二位少俠有所不知,關門弟子應該是石長老的最後一代傳人。」天驚師父把兩位貴客請到山坪:「我是大周皇族,自然有了關窗的說法,就是...」

講到此處,天驚還有些害臊羞愧。

「恩師要護持靈脈,肩上的擔子沉重,也冇有多少時間來照顧學徒,到了第十代就不再收徒,是最後一代關門弟子。一個屋子或許隻有一扇門,卻可以有很多窗...」

平安和富貴都聽懂了——

——小閣老作為護山靈獸,與普通土靈根修行人練的不是一套功。

但是孟冬真君不能放棄這塊招牌,哪怕小閣老不願意收徒,還得往它門下塞人。在徹底關門之前,弄出來許許多多的「關窗弟子」,天驚就是其中之一。

秉持著說真話做真人的基本原則,天驚師父談起這件事的時候,也有些尷尬。

「與二位少俠有師徒緣分,也是一場神奇造化,早課落下的內容,就在課間小憩的時間補上?」

「哎!師父你說!我都聽著!」羅平安冇有師長尊卑的概念隔閡,與天驚鞠躬,冇有磕頭跪拜。

富貴跟著行禮,算是打過招呼了。

在山坪小棧各處歇息的內門弟子們,大多是凡俗人間各個國家的皇親國戚。對於平安富貴這兩個來路不明的「插班生」抱著各種各樣的複雜情緒。

他們既冇有晨練,還貪睡遲到,見到天驚師父卻稱兄道弟一般,言語交談的態度似乎是平起平坐,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除了這些凡俗權貴以外,山字門的二十一代正統學徒,要麼是天資卓越靈根非凡,要麼是悟性超群聰慧過人——都是萬裡挑一的年輕才俊。

立刻有人議論。

「師父為何如此偏袒這兩個粗野村夫?」

「姐姐,你可別去操這個閒心!天驚師父自然有他的道理,說不定是哪個仙尊仙祖的私生子呢?」

「那個金毛異人賊眉鼠眼的,似乎在偷看你?」

「不要取笑師妹,他分明是在欣賞師姐的美貌。」

「師姐我都三十六歲了...」

「對呀,師姐的駐顏功夫厲害,保養得好,還是十八歲那樣水靈靈的!~不像師妹我呀!~哪兒有那麼厲害的修養,今年剛滿十八歲!~根本就不用保養!~」

飛鳥VPN - 「無限流量,免費試用」

飛鳥VPN - 穩定運營6年,翻牆看片加速神器,加密協議,獨立APP,支援訂閱!

飛一般的VPN

這是從伽藍庭大周帝國王公貴族選出來的公主郡主,自小耳濡目染,在宮廷裡學會了陰陽怪氣。

又有人高聲吆喝——

「——等到早課散了,再去認人?」

「不知道這兩個兄弟的靈根如何,看起來不太聰明,似乎不好接近。」

「打野雞耍去?從紫霞關遊到寒潭?」

「那可是禁地,飛虎上一回要遊過秘境,兩條腿都凍成冰塊,養了四個月呢!」

「我還有些蛐蛐兒,使喚雜役家奴雕幾個蟲盅,送給他們賭鬥。再約去打馬球,劃拳喝酒分個高低,這兩個神不隆咚不懂禮貌的村夫自然心服口服了。」

這是大周帝國將相世家出身的少爺們。

還有十來個默不作聲調息休息的學徒,對富貴和平安隻是多看了一眼。

天驚師父冇有去指正學徒,都是恆祿十六年剛剛進入宗門的新人,難免會帶著些凡俗人間的壞脾氣。要較真細說,天驚自己也是這樣過來的——

——起初小閣老雖然不情不願收下這個關窗大弟子,起的道號卻是石破天驚的[天驚],要賦予厚望悉心調教。同期還有二十七個師弟師妹,兩三百年過去,最終十難存一,山字門的關窗一代也不剩幾個了。

「早課晨練要吸收天地復明日夜交替的最後一口濁氣,要吞吐地脈山嶽和太陽輝映的第一口清氣。」天驚師父談起之前的課業內容:「富貴,平安,你們冇有趕上這個時候,明日起早再來體悟,一定不能貪睡。」

平安連忙應答:「是!」

「鏈氣鏈氣,就煉一口真元靈氣,存於肺腑,養於丹田,發散至四肢百骸,養成靈根無漏可以築基——吐納辦法是每個修行人的基礎學問,呼吸的方式決定了氣力發勁的基礎。」

天驚的講話速度很快,談吐清晰也深入要點。喉舌之間音聲渾厚,聽起來很舒服。

「感知濁氣,是要分辨汙濁靈氣的屬相,遭遇相衝克害的靈氣,必須排出體外。」

「吸收清氣,是要通過金元肺腑來引導靈力,逐漸喚醒靈根,通順自然的引氣入體。」

「富貴,你是什麼靈根呢?」

見到富貴冇有什麼參與感,天驚師父便主動找到視窗話題推進課業。

「啊?我?」富貴愣住了:「我不知道啊...」

空法禪師和小閣老當著二人的麵,討論過平安的靈根屬性.可是從來冇有講過富貴的靈根品相如何。

天驚師父是元嬰修為,無法直接以神念探查細微的真元流向靈力波動。於是從袖裡乾坤取出小五行寶鑑工具。

這套工具又有講究,是一套靈脈石母製作的玉器,各個門派的小五行寶鑑各有不同。

玉衡派的[玉衡]就是依靠靈脈石母所造玉雕來鑑定靈根——

——這五樣靈石器具分為虎、鶴、龜、猴、龍五樣,也是金、木、水、火、土五行。

「請富貴取來一些指心血,放進小五行寶鑑八卦盤。」天驚師父遞來一把切金刀,平時用這小刀為鏈氣期的學生切割金銀,採辦凡俗物件五穀雜糧。

陳富貴接來切金砍鐵的鋒利小刀,閉著眼咬著牙往指頭上刺割,搞了半天冇能破皮。

天驚師父這才意識到,富貴和平安似乎刀槍不入。

平安連忙提醒:「你咬破手指嘛!冇那麼難吧?」

過了兩分鐘,合資兄弟終於啃開皮膚,從食指滴下血液,落到烏黑的八卦盤正中。

小五行寶鑑的石母雕像起起伏伏,不斷變化形態,玉石散發出陣陣靈光,黃龍低頭盤身伏地,仙鶴撲羽亮翅驚叫,靈龜縮頭肚腹朝天,猢猻空翻嬉笑玩鬨,猛虎炸毛厲嘯悲鳴。

「啥意思呀?」富貴看不懂這靈根寶鑑的神秘儀式,指著變化最大的老虎雕像:「我是猛虎?嘿?」

「是釵釧弱金,靈根圓滿。並無其他屬相...」

天驚師父的語氣有些惋惜,又有些意外。

此言一出,原本潛心鏈氣的弟子們卻坐不住了。

「又一個金靈根圓滿的傢夥?!」

「他是先天還是後天?劍心師叔是先天金靈根圓滿!他三十來歲就已經成就金丹了!」

「小子!可不要拿妖獸靈獸的血來誆騙我師父!」

天驚師父一揮手,從山坪各處泥地裡蹦出一個個黏土小人,這些泥偶揮著藤條去抽打好動的學徒,要這些長不大的孩子坐回去。

富貴心裡高興呀——

「——我是天才?!天驚師父!我是天才?」

「確實是後天的釵釧弱金圓滿靈根,冇有其他屬相。」天驚師父耐心解釋道:「瘦虎嘯風,悲嘆哀鳴之相。」

「啊?不是什麼好事嗎?」富貴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天驚緩緩念出六爻打油詩,說起這個靈根屬相的內在意義。

「弱金最怕猛火煉,寒池水深金也沉。」

「土多蒙塵金要埋,既成金丹白髮生。」

「貪多卻能嚼的爛,本命財寶更傷人。」

平安冇有急著追問,隻等天驚師父給一個明確的答案。

「什麼意思呀?什麼意思?」富貴看見八卦盤再冇有變化,他的命似乎就定在這裡。

天驚師父換回了簡練迅捷的語速——

「——你是獨靈根,修成金丹以後難以精進,要克服許多困難。」

「釵釧珠寶黃金是又貴又賤,隻能錦上添花,難以雪中送炭。」

「遇見烈火灼燒,你就恐懼融化,遇見逆境嚴寒,你就低沉脆弱。」

「鬱鬱不得誌而無法自我振作,融入凡俗眾生已經誌得意滿,埋進土裡默默貪歡,也不想出頭。」

「隻有給你更多的金銀財寶作陪襯,珠光寶氣的首飾才顯得尊貴,有錢有勢卻不貪婪吝嗇,占據上風還能得理饒人。」

「可是如何取得這些財寶呢?恐怕隻有從別人那裡奪來搶來,傷人也在無形之中...」

把批語講完,富貴聽得半懂不懂,好比遇見路邊算命先生,和他談了談性格修養玄學命理。

「是好還是壞呀?」

天驚搖了搖頭:「寶鑑六爻從來不談好壞,隻會顯現靈根的屬性——靈根就是你這個人的命運。」

富貴還想追問:「那...」

天驚師父卻打斷道:「修行本是一趟逆天改命的旅途——你不改命,命就要來改你,它不光改你,還要折磨你。求道求道,本來冇有道,你不去求,怎麼能得道?富貴,你隻需要知道這個就行了。」

隻這一句就夠了,天驚確實是個好老師。

平安立刻咬開指頭,想再去試試小五行寶鑑的能耐,想聽聽自己的六爻。

天驚師父轉向平安:「羅平安小子,石長老早些時候與我說,你的土靈根至真至純,還要再試一次嗎?」

「試試吧...」羅平安本想著給富貴打打氣。

自己這條單靈根,在小五行寶鑑嚴選的嘴巴裡,估計也吐不出什麼好詞。

畢竟單靈根的修士功法都難找,它說富貴能修到金丹就白頭,那也是修仙大數據統計學得出來的結論。

血液滴到八卦盤正中央,落在陰陽魚夾縫之間,靈脈石母所化五獸就開始產生變化。

黃龍漸漸抬頭,昂首向天吐出一道血紅靈光——

——天驚變了臉色。

其他靈獸玉雕皆是俯首在地,下一刻,老烏龜的背殼突然開裂!代表水元靈根的玉龜被暴漲的土元靈氣克得死死的!

石猴順著黃龍的背脊一路攀爬,化為洶洶烈火,想踩住龍頭,可是隨著越來越高昂的龍首,它失足跌進八卦盤中,摔得粉身碎骨。

仙鶴在小八卦中飄飛繞圈,撞進龍喉噴吐的血色靈光之中,頃刻間骨腐肉消,化為碎屑揚塵。

被土靈氣養育的金元惡虎凶相儘顯——隱隱有龍爭虎鬥的趨勢,最後「哢擦」一聲。

小五行寶鑑裂成兩半,八卦盤從天驚手中跌落,摔在泥坪裡。它立刻被大地靈脈重新吸收,像是遇土即化的人蔘果,頃刻間不見了。

羅平安:「啥情況呀?」

天驚冇有見過這種靈根,更查不出六爻雜詩,無法斷定這條土靈根的命運。

代表大地土元靈氣的黃龍仰天泣血,代表木元靈氣生機勃發的仙鳥死在天上,最能顯現命運意相的水靈烏龜也裂開,火猴是萬物靈長,要借這黃龍之力抄一條近路,卻跌得粉身碎骨。艮土生金來養育老虎,到了互相爭鬥的時候,這八卦盤卻突然毀壞,再也難以往下推演。

負責鄉間走訪探查靈根的水文靈官說,有些人的命,生下來就多災多難,一定要逆天而行。別說小五行寶鑑無法推演,哪怕是緯地經天的合道真仙,也不能三歲看死一個人的未來。

「平安小子,你且在此等候,不要走動,我去問問恩師。」天驚同為土元功法入門的修行人,感知到如此精純的土靈根,他也嚇了一跳,更令人疑惑困頓的——還是這寶鑑帶來的鬥獸演化。

他土遁神行來到地下深處的靈脈洞府,求見小閣老。把寶鑑毀滅的過程都詳細說明。

小閣老看關窗大弟子的眼神越來越奇怪,起初是驚訝,然後是憂慮——

——最終變成了看待智障癡呆兒的曖昧意味。

閣老石敢當破口大罵。

「他腦袋上那麼大一對狼耳朵,你瞎啊?能不能走點心?我的傻徒弟!他根骨血肉受到焱鋒妖狼的丹毒改造!那是小五行寶鑑能測的東西嗎?!你這不是糟踐靈脈石母麼?」

「就該把他拉去珍獸閣!他和我一個屋!和我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