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牙狼嚎(一)
玄紀六百一十七年,暮秋。黃沙漫天的北境戈壁上,狂風呼嘯著捲起漫天沙礫,彷彿要將這天地都攪得混沌不堪。整個世界彷彿都被這黃色的沙幕所籠罩,分不清天與地的界限,唯有那狂風的呼嘯聲,在耳邊回蕩,似是在訴說著這片土地的滄桑與寂寥。
多雅緊攥車簾,那纖細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泛白,仿若被命運扼住了咽喉。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韌與不屈,即便身處這般惡劣的環境,也沒有絲毫退縮的念頭。她的目光透過車窗,望著那無盡的風沙,心中默默祈禱著這一切能夠早日過去。
“這鬼天氣,何時纔是個頭啊。”多雅輕聲嘟囔著,聲音被風沙吹得有些沙啞。她微微蹙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與無奈。
“蘇伊,再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戈壁了。”瓦赫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一絲安慰。
“嗯,我知道。”多雅有氣無力地應道。“隻是這風沙真的讓人很難受。”
鐵皮馬車在這崎嶇的戈壁上艱難前行,每一次顛簸都像是在考驗著車內之人的承受極限。多雅隻覺喉間湧上一股酸澀,那股難受的勁兒好似要將五髒六腑都翻騰出來。她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如同清晨草葉上凝結的露珠,晶瑩剔透卻又帶著一絲苦澀。她的臉色也變得愈發蒼白,彷彿被抽去了生命的活力,隻剩下一副疲憊的軀殼。
“唉,這路途真是艱辛。”多雅靠在車壁上,有氣無力地說道。她微微閉上眼睛,試圖緩解一下身體的不適。
忽地,她想起了西北方向那彎新月般的湖泊——月牙湖。那月牙湖啊,宛如鑲嵌在沙海中的一顆明珠,在記憶的長河中散發著迷人的光彩。湖畔生滿酸柳,青果墜枝時,連最凶悍的野狼都會被那酸甜的氣息吸引,趴在岸邊淌口水,眼神中透露出貪婪與渴望。
“瓦赫!”多雅微微掀開簾子,用絲綢捂住口鼻,輕聲喚道,那嗓音裹著風沙的啞,彷彿被這惡劣的環境磨去了幾分靈動,卻又帶著一絲急切。她的目光透過風沙,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仿若在茫茫大海中尋找著燈塔的指引。
瓦赫將軍勒馬回身,那身戰甲在餘暉下閃爍著細碎金芒,宛如戰神降臨。他望著多雅蒼白的臉,那原本紅潤的色澤此刻已被疲憊與不適消磨殆盡,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惜。他伸出大手,輕輕揉了揉她發頂,動作雖略顯粗獷,卻也透著幾分溫柔。“小蘇伊可是想月牙湖的酸柳了?”他的聲音低沉而醇厚,在這風沙中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彷彿是那古老城牆上的鍾聲,深沉而悠遠。
“嗯,瓦赫將軍,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月牙湖的酸柳。”多雅重重點頭,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那股難受勁讓她眉頭緊皺,如同被擰成麻花的繩索。她的臉色愈發蒼白,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瓦赫將軍,我們能不能快點到月牙湖啊,我感覺我快要撐不住了。”多雅有氣無力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與渴望。
瓦赫仰頭望天,殘陽如血,將整個天空染成了一片悲壯的紅。那紅得像火,卻又帶著一絲無奈與滄桑,彷彿在訴說著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故事。忽而,他朗笑出聲,那笑聲在風沙中回蕩,帶著幾分豪邁與灑脫:“好,加快行程,今夜便宿月牙湖。”他的笑聲彷彿有一種魔力,讓這緊張的氛圍稍微緩和了一些,如同在暴風雨中點亮了一盞明燈,給人帶來了希望與勇氣。
“太好了,終於可以快點到月牙湖了。”多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車隊西折,緩緩碾過碎石戈壁。車輪下,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每一顆碎石都像是在反抗著車輪的碾壓,發出不甘的怒吼,那聲音在寂靜的戈壁上顯得格外清晰。
“這路可真難走啊。”多雅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的景象,輕聲感歎道。她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
“別擔心,小蘇伊,很快就到了。”羔兒安慰道。她的聲音堅定而有力,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希望如此吧。”多雅說道。“這一路上真是太辛苦了。”
月光初上時,月牙湖如鑲銀的彎鏡臥在沙海中,波光粼粼,散發著一種神秘而迷人的氣息。那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如同一條流動的銀河,鑲嵌在這片荒蕪的沙海之中。蘆葦叢簌簌搖曳,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似是在歡迎這群遠道而來的旅人。
“哇,好美啊。”多雅跳下車輦,馬靴陷入綿軟沙地,揚起一小片沙塵。她卻顧不得酒紅卷發被風吹亂,彎腰幹嘔起來,那難受的模樣讓人心疼不已。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蘇伊,你沒事吧?”瓦赫將軍急忙上前,關切地問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雙手輕輕扶著多雅的肩膀。
“我……我沒事。”多雅虛弱地說道。她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瓦赫將軍,我隻是有點受不了這顛簸的路程。”
“沒事就好。”瓦赫說道。“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喝點酸柳牛乳,會好一些的。”
巫婆端著陶碗疾步上前,碗中酸柳果泡在乳白羊奶裏,果皮透著琥珀光,宛如一顆顆晶瑩的寶石。那酸柳果在羊奶的浸泡下,散發出一種誘人的香氣,讓人垂涎欲滴。
“蘇伊,酸柳牛乳來了。”巫婆輕聲說道,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多雅抿了一口,那酸甜涼意滑入喉膛,彷彿一股清泉流淌在幹涸的沙漠中,方覺活了過來。她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舒緩的神情,那原本蒼白的臉龐,此刻也泛起了一絲紅暈,如同一朵在風雨後重新綻放的花朵。
“真好喝。”多雅讚歎道。她微微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美味帶來的愉悅。“巫婆,你這手藝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