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白雲山莊(二)

“好啊,祖父,不過您可別讓著我太多哦。”南雲舒笑著坐到棋盤前,眼神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白溯之對南雲舒使了個鬼臉,夾著尾巴跑了,白老莊主無奈的搖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對兒子的無奈和對孫女的寵愛。他輕輕歎了口氣,然後緩緩坐在棋盤前,下手時還給南雲舒留有餘地,讓她贏卻不讓她起疑。可下多了,南雲舒托腮笑道:“祖父總是有心讓我,倒叫舒兒看不真切了。”她的眼睛明亮而有神,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嘴角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調皮和聰慧。

“哈哈,舒兒果然是聰明伶俐。當人得活明白,卻不能做的明白。是非曲直並非如棋子一般隻有黑白兩麵。”白老莊主的聲音洪亮而有力,話語中蘊含著深刻的哲理。

黑白兩顆棋子握於掌心,隻見祖父堪堪用力,玉製棋子化為齏粉落在棋盤上,取茶水滴在齏粉裏,瞬間滾成渾濁不清的水滴。“微如塵埃遇上水便凝聚在一起,可卻渾濁不清,如何解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沉思和困惑,彷彿在思考著人生的真諦。

“祖父,這或許就像人生一樣,充滿了各種複雜的因素和不確定性。我們很難做到事事分明,但隻要保持一顆清醒的心,或許就能在這渾濁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方向。”南雲舒若有所思地說道。

“嗯,舒兒說得有道理。人生就如同這棋局和水滴,充滿了變數和挑戰。我們要學會在這複雜的環境中堅守自己的原則和信念。”白老莊主點頭讚許道。

“所以用絲帕擦幹,都沒了不就幹淨了。”南雲舒將絲帕蓋在上麵,瞬間浸透絲帕成一塊深斑。她的動作輕盈而優雅,絲帕在她的手中如同一朵盛開的花,那細膩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指尖。

白老莊主有一瞬間恍惚,彷彿喜歡伸張正義、做事果斷的女兒又活了過來,可是那一雙眼睛和女兒無一處相似,女兒的眼神是明媚透著生機,舒兒像是一汪黑潭,美麗神秘卻蘊含殺機。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懷念和憂傷,彷彿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中,那些與女兒相處的點點滴滴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閃過。

“唉,歲月匆匆,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啊。”白老莊主顫悠悠的指了指南雲舒手裏的絲帕:“手帕髒了要洗,水匯流成海,塵埃聚成泥沙。孩子,冤冤相報何時了啊!”千言萬語隻化作一聲歎息,那歎息聲在寂靜的空間裏回蕩,帶著無盡的滄桑和無奈。白老莊主沉重的離開,他的背影顯得有些佝僂,腳步也略顯沉重,彷彿背負著沉重的負擔,每一步都踏在歲月的滄桑之上。

南雲舒握著髒了的絲帕陷入沉思,過了許久麵無表情的將絲帕投入火盆,任由火星子吞噬布料,捲曲成灰。那燃燒的火焰彷彿是她內心仇恨的象征,跳躍的火苗映照著她的麵容,時而明亮,時而黯淡。而那漸漸化為灰燼的絲帕,似乎也預示著她即將做出的決定,那決定如同這燃燒的絲帕,一旦開始,便無法回頭。她的眼神堅定而決絕,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動搖,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那條充滿荊棘的道路,卻也義無反顧。

聽了許久牆角的黑衣男子跨窗而來,宛如一道幽靈,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室內昏暗的光線中。他身形輕盈,彷彿一陣風便能將他吹散,卻又在軟榻上隨意癱坐,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慵懶與自在。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夜風拂過枯葉,帶著一絲漫不經心:“你家老爺子勸你別報仇呢!小姐要聽話嗎?”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彷彿是從黑暗深處傳來的低語。

南雲舒聞言,心中一緊,手上的動作卻未停,趕忙為他斟上一杯熱茶。她的眼神急切而閃爍,彷彿想要從對方的話語中捕捉到一絲自己渴望的訊息:“我們相識已有七年了,別說這些含糊不清的話,我要的訊息查到了嗎?”她的雙手緊緊握著茶杯,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內心的焦急與期待。那杯中的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視線,卻無法掩蓋她眼中的堅定。

辛九神情一凜,目光變得銳利而認真:“查到了,都活得好好的。”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南雲舒手中的茶盞瞬間失控,跌落在地,碎裂成幾片尖銳的瓷片。碎片劃破她的掌心,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衣袖,在肘角處暈開,宛如一朵綻放的淒美梅花。她的眉頭緊鎖,眼神中交織著憤怒與痛苦,嘴唇被咬得蒼白無色,卻強忍著沒有發出一聲痛呼。那鮮血的顏色在潔白的衣衫上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她命運的寫照,充滿了無奈和悲哀。

“去年你為了救我,偷了銅錢淚的解藥,害得你被閣主派人追殺。我欠你一條命,你若想做什麽,我辛九願誓死追隨。”辛九的話語堅定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誓言一般刻在空氣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忠誠和堅定,彷彿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跟隨南雲舒。

南雲舒聞言,心中五味雜陳。她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當初你費盡心思離閣,我既助你脫困牢籠,豈會再拉你入魔窟呢?辛九,你已獲新生,自由了!以茶代酒,從此我們兩不相欠。”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真誠的感激,同時也流露出對辛九的深深關懷與愛護,彷彿是在告別一段沉重的過往,迎接新的開始。那目光中,有如釋重負的輕鬆,亦有對往昔歲月的一絲眷戀。

“好,從此兩不相欠。”辛九應得爽朗,可那爽朗之下,又何嚐沒有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惆悵。兩人將茶盞輕輕相碰,一飲而盡,那茶水在口中流轉,似是將過往的恩怨情仇都一並嚥下。辛九抹去嘴角並不存在的水漬,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神中滿是信任和義氣:“不過可說好了!我們是生死相交的好兄弟。好友之間有事盡管托付。”他的聲音堅定有力,仿若誓言般在屋內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