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北疆之戰(三)
就在這時,羔兒匆匆跑來,腳步急促而慌亂,彷彿身後有什麽凶猛的野獸在追趕一般。她滿臉驚慌失措,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那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彷彿是她此刻焦急心情的寫照。
她氣喘籲籲地說了一段聞落語,那話語如同急促的鼓點,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眾人的心房,讓人心中一陣慌亂。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恐懼與擔憂,嘴唇不停地顫抖著,似乎連說話都變得十分困難。
顏統領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眉頭微微皺起,那眉間的褶皺猶如一道道溝壑,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輕聲問道:“這是說的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如此慌張!”
胡耶聽完羔兒的話,臉色頓時變得急切起來,那原本還算鎮定的麵容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擔憂與慌亂,眼神中閃爍著不安的光芒,彷彿是在這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船隻。
他匆匆對顏統領行了一禮,動作略顯匆忙,卻又不失禮貌,說道:“顏統領,實在抱歉,我夫人提前生產了,情況有些危急。如今這局勢,我本不應離開,可夫人那邊實在是離不開我。還請您隨意安排,這裏就交給您了。瓦赫,你要好好照顧統領,切莫有任何閃失,我先行一步去看望我夫人了。”
不等顏統領回應,胡耶便騎上戰馬,帶了一小隊人馬疾馳而去,隻留下一串馬蹄揚起的塵土在空中飛舞。那塵土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胡耶此刻焦急心情的外在體現。
東麵山穀裏,聞落族女帳內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那聲音彷彿是從地獄中傳來的哀號,在這寂靜的山穀中回蕩,讓人聽了不禁心生憐憫。那慘叫聲,猶如一把把銳利的刀,狠狠地刺痛著每一個人的心。
族長夫人丹米拉澤玉安躺在羊羔毯上,酒紅色的長發被汗水打濕,黏在枕頭上,宛如一團淩亂的絲線。墨綠色的眼眸寫滿了疲憊與痛苦,那眼眸中的光芒,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彷彿是即將熄滅的燭火。
她的身上蓋著一方麻布,雪白的大腿用力地掙紮著,每一次的用力都像是在與命運做著頑強的抗爭,試圖將那即將降臨的新生命帶到這個世界。她的臉上布滿了汗水和痛苦的神情,嘴唇被咬得發白,卻依舊強忍著那鑽心的劇痛。
巫婆麵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專業與沉穩。她在一旁不斷地鼓勵著:“蘇伊,再用力!看見孩子的腦袋了!再加把勁!你馬上就可以見到你的孩子了!孩子已經在努力地往這個世界邁進了,你也要加油啊!你是堅強的,一定可以的!”
多雅緊緊握住塔桑的手,想把自己的力量傳給塔桑。她的手指緊緊地扣在塔桑的手上,彷彿是要將自己全部的力量都注入到她的身體裏。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下來,她的雙眼紅腫,眼神中充滿了無助與恐懼。
她不知該說什麽,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神女啊!天神啊!求你們一定要讓塔桑安然生產!求你們了!保佑母子平安吧!這世間的苦難已經夠多了,請讓這一對母子平安吧!我願意用我的一切去換取他們的平安。”那一聲聲的祈禱,彷彿是她在這慌亂時刻唯一的依靠,那聲音在女帳中回蕩,帶著一絲無助和虔誠。
女帳外傳來馬蹄錚錚的聲音,回寮阿婆正站在門前,神情嚴肅地嗬斥著:“不可!男人怎麽可以進產子女帳,會染了寒氣與邪氣給女人孩子的!你都是當過塔塔的人了,怎麽還如此魯莽!這產房之地,向來是女人的事情,男人貿然進入,隻會帶來不好的氣場,你快快退去!”
胡耶焦急地在原地跺腳,他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與痛苦。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女帳,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不安。他不敢反駁回寮阿婆的話,因為她是自己的奶孃,在自己心中有著極高的地位。
他時不時地往毛氈布的縫隙往裏張望,那眼神中充滿了渴望和擔憂,彷彿是想透過那小小的縫隙,看到裏麵的情況。他焦急萬分,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嘴裏喃喃自語道:“回寮尼尼,前日玉安早產我在戰場上沒回來,今日戰事結束了才和我說,都生了三天了,這樣下去要出事的呀!當年生多雅的時候早上肚子疼中午就出來了,這次怎麽回事呀!哎呀!早知道就不該生!玉安受了多少罪啊!嗚嗚……我隻盼著她們都能平平安安的。”
這個平日裏堅強的猛漢,此刻也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那哭聲在山穀中回蕩,帶著無盡的悲傷和痛苦,讓人為之動容。那哭聲彷彿是他對命運的一種宣泄,又像是對親人的一種深深眷戀。
回寮阿婆無語地擋在門前,她的臉色雖然平靜,但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絲擔憂。她十分冷靜地說道:“現在知道女人生產是多危險的事了吧!你現在哭有什麽用?還不如去請北朝皇帝幫幫忙,他們有禦醫說不定能幫上忙!這關鍵時刻,可不能就這樣幹等著,你得想想辦法纔是啊!”
胡耶聞言,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他那原本絕望的眼神中,此刻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焰。他立即用衣擺一抹眼淚,那動作急切而又慌亂,彷彿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轉身上馬,快馬加鞭地離去,那急切的身影在塵土中漸漸消失。那飛揚的塵土,彷彿是他被激起的希望,在這廣袤的天地間彌漫開來。
傍晚時,付太醫與李太醫跟著胡耶匆匆趕來。付太醫年事已高,一路上的顛簸讓他疲憊不堪。他下馬時,雙腿有些發軟,差點閃到腰。幸好李太醫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讓他站穩了身子。
“哎呀,這一路可真是辛苦啊!”付太醫喘著粗氣說道,“不過,救人要緊,咱們這口氣可得撐著。”
李太醫點了點頭,說道:“付太醫所言極是。咱們趕緊進去看看吧,族長夫人的情況怕是不容樂觀。”
兩人換過衣服用酒消毒後,才小心翼翼地進了女帳。一進女帳,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汗水味撲麵而來,讓人不禁皺起眉頭。付太醫偷學了方予兮的幾下針法,此刻便派上了用場。
他緩緩走到族長夫人的床邊,目光專注地打量著族長夫人的麵色和神情。然後,他手法嫻熟地施針,那銀針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般,準確地紮在族長夫人的穴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