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瘴林求生(一)
留春坊裏,小廝正認真地清點著藥材。那一堆堆的草藥,在夕陽中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彷彿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故事。突然,一位青衣姑娘邁著輕盈的步伐緩緩而來。她的裙擺隨風飄動,宛如一朵盛開的花朵,在這寧靜的留春坊中增添了一抹靈動的色彩。小廝不經意間抬頭,一眼就認出姑娘發鬢間別的是白玉梅花發簪,那圖案與他家藥房旗幡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小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忙不迭地喚道:“掌櫃!”那聲音中充滿了驚喜和驚訝,彷彿是在黑暗中發現了一絲曙光。
顧掌櫃聞聲匆匆而來,瞧見方予兮,立刻行尊敬一禮,臉上堆滿笑容,笑嗬嗬地往內堂帶:“大小姐您終於來了,快裏麵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恭敬和喜悅,那目光彷彿是在迎接一位珍貴的客人。
方予兮微微頷首,笑道:“不了!許久未與家中聯係,煩請顧掌櫃將家書寄回。”她的笑容中帶著一絲溫柔和牽掛,那笑容如同春日裏的微風,輕輕拂過人心。
顧掌櫃驚愕道:“大小姐還未有歸家之意嗎?年前入穀盤會時,老爺與夫人時常惦念您,命掌櫃們一有您的訊息立即送您回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解和擔憂,那眉頭微微皺起,彷彿是在為方予兮的執著而苦惱。
方予兮聞言眉頭微蹙,眸中閃過一絲糾結,躊躇片刻後說道:“如今天下又起紛爭,我誌在四方,想以這綿薄岐黃之術救治有緣人。象牙穀是我家,終有一日我會回去的。顧掌櫃將這話說與祖母聽,她會讚同的。”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執著,那目光彷彿是在訴說著自己的信念。
顧掌櫃深知主家的這位大小姐是個倔脾氣,也不好多說什麽,給她倒了杯茶。這時,小廝這廂剛拿了幹草幫方予兮喂馬,巷口顏統領氣勢洶洶地縱馬而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聲問道:“你家可有會醫毒的大夫?”那聲音如同洪鍾一般,在小巷中回蕩,彷彿是在敲響戰鼓。
小廝一時沒反應過來,方予兮聞聲棄茶而來,朗聲道:“何毒?”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和自信,那目光彷彿是在挑戰未知的難題。
顏統領上下打量門廊下的青衣姑娘,見她估摸著不過二十出頭,梳著姑娘發髻。按理來說,這般年紀的女子早已為人婦,不過近年來頻頻征戰,待字閨中的姑娘不是早早嫁了就是等待有情郎,想來她是後者。
他微微皺眉,心中有些懷疑,瞧著不像是會醫術的樣子,顏統領不耐煩地說道:“本統領若是知道還來問你嗎?”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和催促,那眼神彷彿是在質疑方予兮的能力。
方予兮也不氣惱,隨意地撣了撣裙角,輕笑道:“本姑孃的診金可不低,麻煩統領帶路吧!”她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自信和從容,那笑容彷彿是在告訴顏統領,她有著足夠的實力。
顧掌櫃自是知道這人是厲帝的隨從,想到主家與白雲山莊的關係,忙說道:“大小姐,讓小的陪您去吧!”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和保護,那目光彷彿是在守護著一件珍貴的寶物。
“也好。”方予兮欣然答應,顧掌櫃臨去前還給小廝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趕快通知主家。’小廝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方予兮一路隨著顏統領進入州府,見到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北鏡寒。她隱隱猜到他的身份,心中頓時有些後悔,可如今人都在這了,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的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未知的恐懼,又有一絲莫名的責任感。那複雜的情緒在她的心中交織纏繞,讓她的腳步也變得沉重起來。
被顏統領虎視眈眈地盯著,方予兮卻絲毫不慌,她淡定地施針。那針法出神入化,又快又準,看得付太醫目瞪口呆。隻見她手指翻飛,銀針在她的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準確無誤地紮入北鏡寒身上的各個穴位。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彷彿是在進行一場藝術的創作。那銀針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彷彿是她手中的希望之劍。
那酒中的毒不知其名,它的凶猛像古書之中黎國的各種秘毒,外人不知曉象牙穀與黎國的不解之緣,方予兮出門在外素來不會提及。
方予兮命掌櫃費了些功夫找到活馬蜞,讓顏統領協助用內功將毒吸到丹田處,她用刀劃破肌膚,小心翼翼地將馬蜞放在北鏡寒的傷口處,讓它們吸食毒血。她的眼神專注而堅定,彷彿在與死神進行一場激烈的較量。那馬蜞在她的指揮下,像是一群勇敢的戰士,為了拯救生命而奮戰。
在這個過程中,數十隻馬蜞相繼毒死,掉落在一旁。隨著毒血被一點點吸出,北鏡寒的臉色漸漸有了些許好轉,終於緩緩蘇醒了過來。他微微睜開雙眼,眼神中還帶著一絲迷茫和虛弱,卻彷彿從無盡的黑暗中找到了一絲光明。那微弱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對生命的渴望。
劉總管喜極而泣,此刻也顧不上嘮叨“馬蜞肮髒”,“用刀有損龍體”,更不覺得方予兮可能是異族派來的奸細等等。他的臉上滿是激動的淚水,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皇上,您終於醒了!謝天謝地,菩薩保佑啊!”那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彷彿是在訴說著他心中的慶幸。
北鏡寒輕輕動了動嘴唇,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欣慰:“多虧了這位姑娘……若不是她,朕恐怕……”
方予兮微微行禮,謙遜地說道:“皇上言重了,醫者本分,救人一命,乃是應當之舉。”她的話語如同春風一般,溫暖著人心。
顏統領站在一旁,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讚與歉意許:“姑娘醫術高超,先前在下多有得罪,抱歉。”
方予兮不在意的揮揮手,將針用酒消毒並收回。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是在完成一件平常的事情。
付太醫也連忙上前,仔細地為北鏡寒把了把脈,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皇上脈象漸穩,多虧了姑孃的妙手回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