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鄂斯王宮(一)

雪原冰山之上,曾經的雪國宮殿如今僅剩一處破敗的別宮。那殘垣斷壁在風雪中瑟瑟發抖,彷彿一位垂暮的老人,在寒風中顫抖著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如今的落寞。壁畫上的殘紅,宛如歲月留下的痕跡,昭告著世人這裏曾經受過血洗。

黑衣人跪地,渾身顫抖著,那顫抖並非源於恐懼,而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然。他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格外微弱,卻又帶著一種赴死的決心,說道:“閣主,獵鷹了無音訊,怕是……”那決心如同燃燒的火焰,雖微弱卻執著,在這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悲壯。

閣主矗立在壁畫前,一言不發,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高大,卻又透著一種讓人膽寒的氣息。他靜靜地凝視著壁畫,任由金製護甲在舊彩上譜寫新圖。那尖銳的護甲紮進壁畫裏,灰塵洋洋灑灑地落入掌心,彷彿是歲月的塵埃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攪動起來,在光下飛舞著,訴說著無盡的滄桑。

“這壁畫也曾見證過雪國的輝煌,如今卻也要隨著這一切消逝了。”閣主喃喃自語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閣主對著風口那一瞬,掌心裏的灰緩緩散去,壁畫上的神女圖亦不複存在。那曾經栩栩如生的神女,如今隻剩下一片模糊的痕跡,彷彿她的靈魂也隨著這灰塵一同消散在這茫茫風雪之中,隻留下一片虛無與寂寥。

“埋了吧!”沙啞的聲音似鋸木頭般怪異,打破了這片寂靜。一聲令下,趴在地上的黑衣人就被另兩個人拉了出去,扔進早已準備好的雪坑。那雪坑就像一個無情的巨獸之口,將生命吞噬,隻留下一片潔白的雪地,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狂風來襲,刮過雪穀,風嗚嗚的唱著,那聲音彷彿是無數冤魂的哭訴,在山穀間回蕩,讓人毛骨悚然。閣主幽幽一歎:“十七,你真不聽話呀!”這歎息聲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惋惜。

車馬行至金山穀,鄂斯王早已在此等候。多雅遠遠地就看到了鄂斯王的身影,興奮地衝鄂斯王跑去。厚重的狐裘裹著小丫頭,就像一隻靈動的雪兔,在雪地上歡快地跳躍著。她的笑聲如鈴般清脆悅耳,在這山穀間回蕩:“達魯(舅舅)!”那腳步輕快,彷彿帶著一路的陽光,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瓦赫帶頭衝鄂斯王行禮,動作恭敬而沉穩,彰顯著一名將領的風範。他微微低頭,目光專注而虔誠,說道:“王上。”

鄂斯王看到多雅跑來,臉上露出了寵溺的笑容。他蹲下身子,揉了揉外甥女的毛腦袋,眼中滿是疼愛。而後,他不禁看向馬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輕聲問道:“你塔桑呢?”

多雅聞言,嘿嘿一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她湊到鄂斯王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鄂斯王聽了,兩眼一亮,猛地舉起多雅轉圈圈,放聲大笑道:“太好啦!我又要做達魯嘍!”他的笑聲在山穀中回蕩,充滿了喜悅,彷彿這寒冷的冬日也因為這笑聲而變得溫暖起來。

羅刹國與中原其他三國不同,這裏的人生來綠瞳,頭發捲曲,被中原人視為異族。多雅沒有繼承母親的眼睛,卻有著一頭酒紅色捲曲的頭發。那頭發如火焰般熱烈,在風中肆意飛舞,彷彿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散發著獨特的魅力。她的眼眸深邃如琥珀,彷彿藏著無盡的星辰,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深陷其中。

多雅的五官小巧精緻,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讓人不禁為之讚歎。她的美是一種獨特的、帶著異域風情的美,讓人眼前一亮,彷彿是從遠方而來的精靈,降臨在這塵世之中。

自三百年前雪國覆滅,鄂斯自那時起便臣服於羅刹。除了年年上交糧草與金銀財寶,便是掌管羅刹與中原各國通商往來。然而,時光流轉,世事變遷。從玄紀六百零三年鐵真戰起北雁,鄂斯行商便不能隨意出入草原行至中原。從此,他們要靠犛牛拉貨入雪原,繞遠路入西岐再入中原,這一路的艱辛與困苦,讓成本高了許多。所以,羅刹近年來征兵買馬以求入中原,然而,南鶴與鐵真相繼被滅,北疆草原八大族十六部人心惶惶,與草原相鄰的鄂斯更是加強戒備。那緊張的氛圍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這片土地,讓人時刻都能感受到一種壓抑與不安。

“王上,這是中原人身上中的箭。”瓦赫單膝跪地,雙手高舉著隻剩一半的箭矢。

鄂斯王皺眉看著中原樣式的三棱鐵箭簇陷入沉思,他摩挲著手指的紅寶石,那紅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憂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與果斷,沉聲道:“金山穀加強戒備,那位中原姑娘派人好好盯著!若有異心就地誅殺。”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是在向眾人宣告著他的決心。

“喏!”瓦赫得令則立即部署,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忙碌著,猶如一位指揮若定的將領。他大聲地指揮著士兵們,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各項防禦準備工作。

鄂斯的房屋別有特色,十根石柱連成穹頂石堡。那石柱高大而堅固,彷彿承載著歲月的滄桑,它們靜靜地矗立在那裏,見證了無數的風雨變遷。鐵爐裏燒著木頭,暖乎乎的火焰跳躍著,給這寒冷的房間帶來了一絲溫暖。黑賽樺木雕神女床鋪滿厚厚的毛氈,蓋上絲綢,親膚又溫暖。那溫暖的爐火和柔軟的床鋪,給人一種家的溫馨感,讓人在這疲憊的旅途中感受到了一絲慰藉。

多雅換上鄂斯女子的花果圓筒裙搭著鹿皮夾襖,那裙子色彩鮮豔,如同盛開的花朵,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一雙鑲嵌珊瑚石的毛牛皮靴,既實用又好看,走起路來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頭戴著珠帽,環佩叮當,走起路來彷彿奏響了一曲美妙的樂章。她就像一位從畫中走出的仙子,美麗動人,讓人不禁為之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