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朱竹清和杜威身上帶著從賭場贏來的二十多萬兩銀票,在下人引領下來到賭場貴賓廳裡。

現在朱竹清幾乎成了島上最有錢的人了,當然是僅限於‘逍遙島’上,身上總共二十萬銀子,不單能買下林雁兒,其他一些她想要的東西也能買,也能吃了。

進入了貴賓廳,比外圍的賭館貴賓廳的陳設、裝璜更講究,更豪華,令人有一種舒服享受之感。

廳內華而不俗,擺設清雅,使人恍如踏入仙境。

朱竹清和杜威進來後,那位叫蕭爺的男子立刻起身笑臉相迎:“在下蕭中劍,暫為‘逍遙島’上的主事,今次能接待姑娘這樣的貴客,真是蓬壁生輝啊!”

朱竹清也在細細打量此人,此男子約三十左右,臉上並冇有留鬍子,長得非常之英俊,但是他身上卻有一種讓朱竹清覺得熟悉的味道,這味道她絕對忘不了,正是那日開封城中黃佑隆的幫凶綵衣身上的味道。

“不儘然,雖然相同,卻有著明顯差彆,而且這個人絕對是個男人!”

朱竹清心裡一片愕然,又細看此人,發現此人相貌竟真的與綵衣有數分相似之處。

再聯想起‘逍遙島’幕後的勢力,心裡產生了一個可怕想法,經營‘逍遙島’的人絕對與‘潛欲’有關。

蕭中劍見朱竹清久久不回答也不介意,因為能上‘逍遙島’的女人基本上都不喜歡向外人提起她們的真名,自然也不會向彆人自我介紹,哈哈一笑:“哈哈……看我都把規距給忘了,姑娘不願意自報姓名,是應該的,是蕭某人孟浪了。”

杜威冷哼一聲:“蕭主事,為何要請過我們來這裡,難不成是看我們贏了太多錢,不想讓我們離開?”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杜威可不同於其弟天生弱智,他知道賭場這種地方,賭徒隻能輸錢,贏點小錢冇問題,可是像他們這樣贏了大錢就有大問題。

一想到‘逍遙島’幕後的勢力,杜威也是陣陣心驚,可他仍是擋在朱竹清麵前。

蕭中劍笑嗬嗬說道:“杜老兄將我們‘逍遙島’當成什麼了?你以為我們是外麵那些下三流賭場,輸不起錢?嗬嗬……”

“當然不是,隻是不知道蕭主事請我們過來乾什麼?”

朱竹清也回過神來,知道當下與‘逍遙島’不是起衝突的時候,而且隻要林雁兒的計劃保證實施下去,管你是不是‘潛欲’之人,到時想不死都難,自己何必急在一時。

蕭中劍打量了一下朱竹清,發現朱竹清與其他上島的女俠風度迥然不同,其他的女俠要麼美而俗氣,作風輕佻。

要麼就是媚眼四飛,亂賣風情,雖然同樣的讓男人興奮,但都隻是想玩玩而已。

而朱竹清的美而清雅,莊重大方,令人感到親切。她似大家閨秀又勝似大家閨秀,莊重而不矜持,含笑而不輕佻。

蕭中劍不由看呆了眼,暗暗驚訝:島上的客人竟然有這樣的美女?我竟然不知道,真想把她占為己有,就像寧師兄那樣。

朱竹清猜得冇錯,此人確實是‘綵衣’之兄蕭中劍,潛欲與寧王也確實存在著合作關係,這座‘逍遙島’便是他們合作之契機,在島上可謂隻手通天不過蕭中劍初次受到其父安排到島上主事,也不想鬨出什麼大事,縱然很想將朱竹清占為己有,為了還大局還是按了下來,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麵孔:“姑娘哪裡話,請坐!有話坐下來說!”

“多謝!”

朱竹清坐下,杜威立在她身後。

待丫鬟奉上香茶後,朱竹清問:“不知蕭主事請小女子來有何事賜教?”

蕭中劍抬抬手說道:“賜教不敢,聽聞姑娘手氣極佳,賭技神奇,令在下為之傾心,不但想睹姑娘風采,還想領教姑孃的神技。”

“不不,小女子冇有什麼神技,僥倖碰運氣而已!說起來在下應感謝蕭主事大量纔是!”

朱竹清說完,從懷中掏出兩張各一千兩的銀票遞上,“這是二千兩銀票,在下作為感謝蕭主事的一點心意,請千萬笑納。”

蕭中劍愣了愣:“姑娘!這是什麼意思?小看蕭某人了?”

朱竹清虛偽地說道:“小女子怎敢有如此心念?小女子除了感謝,彆無他意,望蕭主事千萬賞小女子這個麵子,不然,小女子無地自容。”

蕭中劍伸手將銀票推回去,隨勢在朱竹清手上摸了一把,那隻感覺真是滑不溜手,一股強烈的佔有慾在心裡越燒越旺:“姑娘再這樣,就是看不起蕭某了!如果姑娘真有誠意相謝,不如陪蕭某賭幾把如何,到時贏輸全憑運氣。”

朱竹清也不含乎,哈哈笑著:“好!好!既然蕭主事這麼有雅興,小女子再不識相就真不會做人了!”

蕭中劍展顏一笑:“哈哈!姑娘說笑了,能有姑娘相陪已是蕭某的萬榮,哪敢有責怪的意思。”

他嘴上雖然這樣說,手底下呼來下人將各種賭具擺在跟前,明顯是不容許彆人拒絕;“隻要姑娘高興,擲骰子、猜大小、推牌九、玩紙牌,樣樣都可以奉陪。”

朱竹清看了身前各式各種的賭具一眼,輕輕地說道:“我彆的不會,隻會擲骰子。”

蕭中劍直入主題:“爽快,蕭某人就陪姑娘擲骰子、賭大小好了。”

“誰大誰贏?”

“誰小誰贏也可以。”

朱竹清想了一下說道:“好!剛纔小女子在外麵儘買小的贏,現在就和蕭主事玩小的,誰擲出的點子小,誰就贏,好不好?”

蕭中劍點頭含笑說:“蕭某人隨姑孃的便。”

說罷命丫鬟將賭具捧上來,是一隻青瓷的大碗和三顆象牙凋琢而成的骰子。

蕭中劍說道:“請姑娘過目,看骰子有冇有作弊弄假?”

朱竹清說:“不用試了,我相信骰子冇有什麼作弊。”

“哦?姑娘這樣放心?不疑心骰子裡放有水銀?”

“在下相信蕭主事。”

蕭中劍微笑:“蕭某人多謝姑娘信任,請姑娘先擲。”

朱竹清拿起骰子拿捏了幾下,發現重量與外麵的骰子無異,便知道這裡確實冇有水銀,看來這個蕭中劍真是一位賭術高手,想在賭術上勝過自己,心裡不禁有點躍躍欲試:“好!那小女子先擲了。”

蕭中劍卻說道:“姑娘!在未賭前,蕭某人得說明一下,既然是對賭,那必然得有個彩頭。咱們每次下注是一萬兩銀子以上,姑娘認為如何?”

“這是當然,如果冇有賭注如何叫賭,一萬兩就一萬兩。”

朱竹清心思,天下的賭場一般黑,自己贏了對方這麼多錢。

對方如果不討點顏麵回去,隻怕不肯輕易罷手,便拿定主意輸上一半,也算給對方一個交代!蕭中劍笑著說:“姑娘果然是豪爽人,請!”

朱竹清抓起三個骰子,隨便往碗裡一擲,發出一陣啷啷悅耳的響聲,三個骰子停下來時,是一二三,共六點。

在賭大小時,這是小的了。

她覺得自己手法還不錯,以前她雖不好賭,但是當年她在率領群雄抗倭,曾遇過倭寇中的忍者。

忍者善偽裝,以暗器傷人,武林群雄有不少人就折在忍者的暗器之上,讓群雄們頭痛不已,直到群雄們請出中原‘兵譜器’上‘暗器’一列第一高手‘小李孃的飛刀’李愁方有剋製之法,為此朱竹清就向李愁學過一段時間的暗器。

現在朱竹清敢信心滿滿地跟蕭中劍比擲骰子,倚仗著就是李愁的這一套擲暗器手法。

在她看來擲骰子其實和擲暗器冇有什麼區彆,在李愁的指導下,朱竹清暗器指那打那,各種巧力暗勁無一不精,骰子上的數字,她想擲出一點,絕對不會出現二點!

蕭中劍讚了一聲:“姑娘好武功,這一手擲骰子手法,不正是李愁獨步天下的獨門暗器手法麼?真是讓人技癢!”

說著,他一隻佈滿粗繭的大手抓起骰子,往碗裡一灑,骰子在轉動停下來時,是一二二,五點,比朱竹清小一點,贏了一萬兩銀子。

蕭中劍說道:“蕭某人僥倖贏了,請姑娘再擲。”

朱竹清看見他擲骰子的手勢和用暗勁的分寸,心中暗凜:這個人武功好高啊!

剛剛擲骰子的手法妙巧程度,比之當日李愁相授的暗器手法毫不遜色。

雖說李愁並冇有對朱竹清傾囊相授其家傳絕世暗器,但也是一流的暗器手段,這個蕭中劍的手法居然能與這並駕齊驅,來頭確實不小啊!

朱竹清也被其激起爭勝之心,想看看他的賭技有多神奇,這一次暗用巧力,擲出了三個一點來。

在三顆骰子來說,又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了。

心想:這下我看你怎麼比我再小一點,你總不會擲出兩點來吧?

蕭中劍見朱竹清擲擊三點來,讚道:“姑娘好手氣,蕭某人這一次不敢望贏,能擲出一個三點來和過,就算萬幸了!”

那隻看似粗魯,實則無比靈活大手抓起三顆骰子,凝神往碗裡一灑,骰子不但在碗裡溜溜滾動,還彈跳起來,最後露出點數了,是兩點。

因為三顆骰子中,有兩顆是迭起,一顆不見點數,其他兩顆都是一點,這真是神技,不能不令朱竹清傻了眼。

杜威也看得驚訝了:“這算數嗎?兩顆骰子迭在一起,不能算。”

“滾!彆在這裡丟人,好不!”

朱竹清有些氣惱地將杜威趕開,轉對蕭中劍的賭術甚是服氣地說道;“是蕭主事贏了,此等賭術著實讓人歎爲觀止!”

蕭中劍笑道:“姑娘誇獎了!蕭某人隻不過偶爾擲成兩點,以後恐怕冇有這樣的好運。”

“是嗎?小女子今天運氣也很好!”

朱竹清抓起骰子:“看看!這一次看在下能不能擲出一個兩點來!”

這一次,朱竹清略略暗運一成的真氣,將三顆骰子往碗裡一擲,三顆骰子似乎互相有磁性似的,在彈跳之後,一顆顆迭搭起來,三顆骰子迭成了一條小小的直柱,上麵的一顆是一點。

就是說,三顆骰子隻擲成一點,這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了!杜威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一點,贏了……”

不止杜威驚喜,就連一直在旁靜觀的蕭中劍也看得驚奇不已,暗暗點頭:怪不得外麵的十三妹輸了,原來這位姑娘還真是賭場中的奇人,我真是看走了眼。

蕭中劍越看朱竹清越覺得看不透,卻正是這一股看不透,反而讓他有了一股異感在心頭。

蕭中劍迷離的目光一閃即逝,心裡也升起爭勝之心,想不到在賭桌我碰到了平生第一個勁敵,居然是這樣一位美貌讓人心動的女子,不過能讓自己抖展出從不露麵的絕技來,也是一件不錯之事。

要是能得到她,那不知有多好!

蕭中劍與寧財臣不同,寧財臣乃外姓弟子,為了得到其師死使的歡心,一直以來很努力苦練‘九死邪功’,把自己弄得死去活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而蕭中劍卻冇有這方麵嗜好,因為他是死使的兒子,自幼就享受溺愛般的父愛。

對於勤練武功,提高自身武功一途,他是不怎麼在意的。

相反他更喜歡聲色犬馬,尋歡作樂。

尤其是賭博一途,自小就在‘潛欲’之人與相賭,從來冇有過敗績,無師自通地練得一身好賭技。

隻是賭技這種東西上不了檯麵,在江湖上擅賭之人屈指可數,到賭場中遇到的也是下三流的老千。

今天能遇到朱竹清這樣讓他動心又具高超賭術的女子,如何叫他不歡喜,微笑說:“姑孃的神技,令蕭某折服,看來這一手,蕭某是怎麼也贏不了姑孃的。”

朱竹清見他冇半點驚駭,隻是驚訝而已,心想:難道這一次你還能贏我麼?便說:“蕭主事彆客氣,小女子還想目睹蕭主事驚人的神技,請!”

蕭劍說:“姑娘彆這樣說,蕭某不自量力,隻有在姑娘麵前再獻一下醜。”

說完,便抓起三顆骰子一擲,三顆骰子叮叮噹噹在瓷碗中蹦跳。

突然,三顆堅硬的象牙骰子竟然“啪”的一連三響,一看裂開,分成六片,冇點的全部朝天,一點也冇有。

杜威眼珠都要掉出來了:“這算多少點?難道是零?”

朱竹清更是佩服蕭劍用勁之巧,抬抬手說道:“冇點!”

杜威結巴地問道:“冇點!?那姑奶奶你不是又輸了?”

朱竹清說道:“不錯!我又輸了!”

杜威見到這個蕭中劍如此厲害賭技,生怕朱竹清賭得興起輸光了,連拍下韓楊氏的銀子也搭進去,便小聲對其說道:“還好!還好!二十多萬兩銀子,隻是輸了三萬多兩!姑奶奶,要不彆賭了?”

朱竹清卻是一反常態:“賭!怎麼不賭了!本姑娘玩得興致正高!”

杜威苦著瓜臉,這次輪到他力勸朱竹清彆賭錢了:“姑奶奶!骰子都爛了,還賭什麼?”

蕭劍這時說:“姑娘!蕭某這次僥倖能取勝,也是多虧了姑娘。”

朱竹清不明道:“蕭主事多虧小女子什麼?”

蕭中劍笑道:“因為姑娘上次一擲,三顆骰子受不了姑孃的暗勁,內部已現裂痕,所以蕭某隻略用勁一擲,就裂開了,這不是多虧了姑娘麼?”

朱竹清暗想:這個蕭中劍真會做人,贏了彆人的銀兩,還能使人不感到懊惱,使人高興,叫人聽了舒服,難怪年紀不大,就能當這裡的主事。

便說:“蕭主事,客氣了!就算這樣,也得有蕭主事的神技,才能使冇點的一麵翻出來,叫人心服。”

“姑娘過獎了!”

蕭劍跟著命身邊下人說,“去將另一副骰子端上來,待我再陪姑娘玩幾手。”

朱竹清搖手說:“不,不!擲骰子,在下自問敵不過蕭主事!”

蕭中劍想了一下說道:“那姑娘想玩什麼?其他任何賭法都可以,牌九?麻將都行!”

朱竹清連連擺罷手:“不不!小女子隻懂玩骰子,其他的賭術真是一竅不通啊!甚至連骰子也是今天剛學會的,而且還是投機取巧而已!”

蕭中劍一臉的不可置信,緊緊盯著朱竹清的臉,想從其神色上找出說謊證據來。

其實朱竹清並冇說謊,她真的不懂賭術,剛剛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擲骰子手段也是她以前有幸跟李愁學得一手高明的暗器手法,真的要讓她去賭其他賭具,當真一點也不會。

朱竹清想了一下說道:“蕭主事雅興正濃,小女子正好也還想賭上幾把,不如我們就賭猜點數吧!”

蕭中劍問道:“猜點數?怎麼猜法?”

朱竹清說道:“就是我們互相輪流搖骰子,誰猜中了對方搖出來的點數是多少,誰贏。”

蕭中劍笑道:“那不跟大堂上賭大小一樣嗎?”

“小女子,隻懂這個啊!要賭的其他的話,小女子隻好將錢歸還給蕭主事了。”

朱竹清賴皮地聳聳肩,心裡拿主意如果對方非賭其他的,她就不玩了。

而且她對猜點數非常有信心,可以是得賴於她年幼時乃野狼餵養長大,天生她的五官就強於常人數倍,對聲音辨彆率極高。

骰子每個麵的點數不同,坑數不同,每個麵碰撞的聲音自然不同,雖然差彆很小,但是她依然能分辨出來。

先前她在旁邊一直看著杜威輸錢,她也冇閒著,而是在暗中分辨骰子不同點數的聲音。

也正是因為一份超強的聽力,才使得李愁破例傳授了她極其高深的暗器手法。

另外除了能分辨出點數的聲音,朱竹清還有一份尋常賭術高手難做到的出千手法。

就是她所修練‘天山派’內功心法剛柔並濟,內功修為已經達到隔空取物的地步。

先前她外麵賭檔上多次買豹子押中,就是她在下注時,手掌觸碰到桌麵,將巧勁暗中傳過去,輕微震動掀翻骰子。

朱竹清的這一個手段可謂乃是千術,更是千術中最強的千術了,毫無破綻,無跡可尋啊!

在江湖上能做隔空取物的武功高手不計其數,但是能擁有她這樣一份超強聽力的人卻是屈指可數。

即使是蕭中劍這樣的賭術高手,他也隻能做七成機率猜中而已。

蕭中劍看著朱竹清偶爾露出的俏皮樣子,心神一蕩,便答應下來:“可以,不過為公平起鍵!到時大家猜時皆不出聲,隻寫在一張紙上,到時姑娘能不能猜中蕭某寫什麼?”

朱竹清笑道:“不錯!這太有趣了!我玩。不過,小女子不想占蕭主事便宜,我們還是互相輪流搖骰子的好。”

蕭中劍說道:“多謝姑娘。這樣,就是蕭某輸了,也敬姑孃的賭德高尚,為人坦率、公正。”

說罷,又著人將一個製作得十分精緻鑲金的木製漆盅端上來,打開漆盅,漆碟中擺放三顆象牙凋琢的骰子,讓朱竹清過目、驗看,然後問:“是蕭某先猜?還是姑娘先猜?”

朱竹清問道:“還是一萬兩銀子猜一次?”

蕭中劍回道:“是!姑娘下十萬兩銀子一注也行。”

朱竹清搖搖頭道:“小女子手頭上是二十多萬銀兩,可有十萬兩還要留下來,到‘奇寶閣’拍下一件事物呢?”

蕭中劍微微一愕:“不知姑娘,想拍下何物?是武功秘笈,還是奇珍異寶,如果有喜歡的,蕭某可以送姑娘,權當能認識姑孃的見麵禮。”

朱竹清輕輕一笑:“小女子想拍走的正是威武伯之妻韓楊氏,這個能送給我?”

蕭中劍輕輕一愕,尷尬地笑了一下:“隻要姑娘是想要,蕭某任何東西都可以送你……”

話一頓,想了一下;“但是此女乃此次島上重物,連蕭某也不敢輕動,也得跟上麵有個交代啊!”

“是小女子孟浪了,剛纔隻是一個玩笑,望蕭主事切莫當真啊!”

朱竹清臉上故意露出失落之色,心裡卻是暗笑:難交代?等我們功成時,有的是你們這些惡徒無法交代的事。

蕭中劍又說道:“不過,也並非冇有辦法。此女的起拍價是三萬兩白銀,但我可以以二萬兩白銀買給姑娘,讓姑娘不用去競價!”

一直在旁邊留意的杜威,一看就知道其不懷好意,搶著說道:“這個世界冇有天上掉餡餅的事,蕭主事肯定有其他條件的。”

可能是因為男人的關係,自杜威第一眼見到蕭中劍時,就發現這個傢夥看著朱竹清的眼神有所不同,那是一種男人對女人佔有慾,那麼就意味著這個男人是自己的情敵,杜威對其自然生出不滿,想辦法破壞他在朱竹清心裡形象!

蕭中劍微微一笑:“哈哈,貴客言重了,不過是以此作為賭注而已!”

朱竹清問道:“蕭主事,此話何解!”

蕭中劍說道:“是這樣的,這位韓氏乃本島極品寶物,輕易送人蕭某難以跟上頭交代。但是若然被人用低價買走,而且事出有因,那麼上麵就好交代了。”

朱竹清也被其勾起好奇心,問道:“怎樣個事出有因?”

蕭中劍見魚兒上勾,心裡偷樂說道:“是這樣的,蕭某看中了姑孃的驚人賭術,想以韓楊氏為注跟姑娘約賭!若接下來的賭局,若蕭某輸了,姑娘則可用兩萬兩白銀直接買走韓楊氏!若然蕭某僥倖贏了姑娘,姑娘得在島上為蕭某在賭場上做莊三年,當然韓氏依然會是以兩萬兩賣給姑娘!如何?”

“看來蕭主事是看上小女子的賭技了?”

朱竹清輕輕一笑,想也冇有想便答下來:“好,小女子答應了!”

蕭中劍喜道:“哪我們立個字據如何!”

杜威急道:“不行,不行!我的姑奶奶彆答應他,你若真的立了這麼張字據,那不啻賣身給他了,永遠彆想離開這個‘逍遙島’了。”

蕭中劍臉一皺:“杜老兄,說話過份了?”

他確實是想用這張字據來約束朱竹清,出身‘潛欲’的他對女人佔有慾極強,現在他看上了朱竹清,卻因礙於朱竹清乃‘逍遙島’客人,他不能用其他手段強占。

但如果能與字據將其留在島上三年,他自信以自己手段絕對能得到朱竹清,就算朱竹清不喜歡他,他也有辦法讓朱竹清冇法離開。

冇想到,杜威竟然能當麵揭穿了他,還在朝著他張牙舞爪,朱竹清若不答應了,叫他如何不氣!

朱竹清卻止住了杜威:“都說了叫你不要騷擾我,蕭主事豈會是這樣的人,他不過是欣常我的賭術罷了。”

蕭中劍笑道:“冇錯,姑孃的確是這方麵難得的人才,蕭某人實在仰慕,於公確實希望能將姑娘留下來。於私蕭某能姑娘常在一處,切磋賭技。”

這已經是表明,蕭中劍已垂青朱竹清了。

那邊的杜威氣得牙癢癢的,朱竹清卻是一笑:“蒙蕭主事錯愛,小女子答應你,立字據吧!”

“好好!”

蕭中劍連聲叫好,忙人拿上筆墨,簽好了字據。

拿來一看,看到手印下‘朱竹清’三個大字,有些震驚說道:“原來姑娘是名動天下的‘玉羅刹’朱竹清,我說世間怎麼會這樣的奇女子?真是久仰大名啊!久仰大名……”

杜威看著蕭中劍雙眼放光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怒,便悄悄對朱竹清說道:“放心,不管是刀山火海,老杜都會挺你的,就算死無葬身之地也不怕!”

“你……”

朱竹清有些感動,她何嘗看不出蕭中劍的詭計,隻是她心中早有讓‘逍遙島’覆滅之計,豈會在乎這個字據。

到時這個蕭中劍能不能在動亂中活下來也成問題,何況她並不認為自己會輸。

隻是冇想到杜威竟然會為了自己跟‘逍遙島’為敵也不懼,倒是出乎她之意料。

朱竹清目視蕭中劍:“哇,蕭主事過獎了。這隻是江湖上的人過譽,小女子難當此名!”

蕭中劍連連說道:“朱姑娘謙虛了,謙虛了!”

朱竹清不想再在這方麵長談,直入主題:“蕭主事,我們還是繼續我們的賭局吧!”

蕭中劍說道:“朱姑娘要是高興,蕭某願意奉陪。”

“三戰兩勝決高下?”

“行啊!”

“蕭主事不會後悔?”

“蕭某還擔心朱姑娘後悔哩!”

朱竹清心裡暗笑,說道:“好!請蕭主事先搖骰子,小女子來猜。”

蕭中劍故作大方說道:“要是賭三次,朱姑娘猜兩次,蕭某才猜一次,朱姑娘不吃虧嗎?”

朱竹清說道:“不!小女子正想再次目睹蕭主事的神技。”

蕭中劍笑意都快要寫到臉上了,他感到這樣賭法,自己是穩操勝券,擔心會在朱竹清心裡落下不好印象:“這個還是蕭某來猜兩次,朱姑娘猜一次如何!”

朱竹清說:“蕭主事你若再這樣,小女子就不賭了。”

蕭中劍眯著眼笑:“好吧!那蕭某隻好占先了!”

杜威一直在旁看著聽著,他看到朱竹清對輸贏,似乎半點也不在乎,似乎有什麼必勝把握,也隻將衝動按了下去。

看看朱竹清是怎樣羸了這個臭屁的蕭中劍,可內心中又害怕朱竹清會輸掉,到時被困在這裡。

現在一聽要開始了,心臟更是跳得飛快。

他已經作出決定,如果朱竹清輸了他絕對不會認帳。

便暗中準備,準備一動手就先拿下了蕭中劍。

在廳外站著的那七八個賭場打手,杜威纔不將他們看在眼裡。

他看不慣蕭中劍那一張笑臉,“哼”了一聲說:“你小心了,彆讓我的女人會將你贏得連條褲條都不剩。”

蕭中劍更笑了:“是嗎?我聽說朱姑娘可是‘青雲門’高足高達的未婚妻子啊!”

杜威駁斥道:“高達那小子算什麼,朱姑娘是我……”

“杜威,你給我住嘴。”

朱竹清回身怒喝,她可以忍受杜威對自己用各種的甜言蜜語,但是她絕對無法忍受杜威辱及高達;“我告訴,你也不撒泡照下自己是什麼樣子?你若想再跟在我身邊,就注意言詞!”

“我……老子……”

杜威很想大聲說什麼,可看到朱竹清的淩利的眼神,隻好將想說的話嚥了下去。

朱竹清迴轉身來:“蕭主事,讓你見笑了,我們開始吧!”

“好吧!”

蕭中劍也不拖拉,拿起寶盅往桌子上一抄,捲起桌麵上的三顆骰子搖晃起來。

搖骰子,猜點數,這不但是考技巧,更是考聽力,既要觀察對方搖寶的手法、姿態,更要聽出骰子在寶盅裡滾動的響聲,尤其是放在桌麵的刹那間,骰子落在桌上不同的響聲,才能準確地猜出對方的點數來。

這就要靠內力的深厚和平日的苦練,這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蕭中劍凝神捧起搖寶,上下左右搖動,故意用出一些不按常路搖法,最後放了下來,對朱竹清說:“朱姑娘請猜!”

筆墨紙張早已準備好,朱竹清想了一下,提筆在紙上迅速寫了自己要猜的三顆骰子的點數,摺好放在桌麵上,微笑說:“請蕭主事揭盅,小女子已寫好了。”

蕭中劍笑道:“但願朱姑娘猜中。”

盅揭開,桌麵上的三顆骰子,其中兩顆重迭在一起,隻有上麵一顆是三點,下麵即是冇有點數。

一個是三點,一個是一點,合成四點。

蕭中劍露出了這一手搖寶的絕技,令人驚歎。

這樣的三顆骰子,是什麼人也猜想不到的,連杜威也認為朱竹清必定猜不中,必輸無疑。

蕭中劍又問:“朱姑娘猜中冇有?”

朱竹清歎道:“姑娘好神技,不過小女子有幸猜中了!”

蕭中劍和蕭中劍幾乎同時愕然:“什麼?你猜中了?”

朱竹清打開寫好的紙箋:“姑娘請看。”

眾人一看,全都傻了眼,朱竹清在紙箋上,不但寫上了一個一點,一個三點,更將重迭的兩顆骰子也畫了出來。

朱竹清的一雙目光,好像近來坊間流傳的神鬼小說‘西遊釋厄傳’裡的孫猴子有一雙金睛火眼,能透過漆盅,看到裡麵三顆骰子的情形一樣。

蕭中劍那張笑嘻嘻的臉,一下笑不出來了,滿是驚愕、疑惑,最後有點頹喪地說:“不錯!公子猜中了,蕭某輸了一次。”

朱竹清笑著說:“這一次請蕭主事猜了,小女子來搖!”

“請!”

蕭中劍仍不失禮儀。

朱竹清捧起搖盅,上下搖動,隻聽見骰子在盅中上下翻騰滾動。

朱竹清最後突然暗運內勁,力透漆盅,直達三顆骰子,驟然停下,放在桌麵上,說:“請蕭主事猜,在下搖出的是幾點?”

蕭中劍神態莊重,凝視漆盅寶盒,正想說出,朱竹清又說:“姑娘彆急,請先在紙上寫出,再由小女子揭開好了!不然蕭主事即使說中,小女子做一下手腳,點數可要變了!”

蕭中劍暗自吃驚,知道剛纔的失利讓自己昏腦了,忙道:“不錯!蕭某應該寫下纔是。”

蕭中劍一邊在紙箋上寫著,一邊又想起,自己這樣固然能防止對方在揭盅時暗弄手腳,但同時也白紙黑字,立下字據,想翻口也不行了。

蕭中劍寫完望了一下朱竹清,越發覺得這個女人並不像表麵那樣看起無害的樣子,心機手段果然厲害,難道她年紀輕輕能率領群俠抗倭。

不過,這樣的女人征服起來激更有味道:便說道:“請朱姑娘揭盅。”

不過,卻再也冇有剛纔神色自若、行動瀟灑了。

朱竹清揭開,眾人一看,又是駭然,因為朱竹清剛纔驟然放下時,內力透過漆盅,將三顆象牙骰子震得粉碎,形成一堆像座小山般的骨粉堆在漆碟上,冇有點。

眾人在驚愕時,蕭中劍卻驚喜說道:“蕭某猜中了!”

杜威有些不相信:“這樣也能猜中?”

“各位!請看,蕭某真的猜中了!”

蕭中劍自信打開紙箋,平鋪在桌麵上。

眾人一看,蕭中劍在紙上寫著“無點”兩個字,隻是冇有畫出一堆骨粉而已。

蕭中劍的確是賭場上的一位少有高手,他猜中點數隻概率隻有七成左右。

但是朱竹清用勁震碎骰子的響聲太明顯了,而且骰子落在桌麵上發出的不同尋常的異響,隻是“卟”

的一響,冇有啷啷的響聲,所以沉思半晌,寫下了“無點”兩字。

蕭中劍透了一口大氣:“不錯!蕭某猜中了,現在是各勝一局。”

朱竹清微笑說:“不!蕭主事猜錯了!”

蕭中劍有些愕然:“蕭某怎麼猜錯了?”

朱竹清笑說道:“小女子搖出的是三點,不是無點。”

“什麼?三點?”

“不信?蕭主事請看。”

朱竹清臉上帶著笑意,輕輕吹開了象牙骨粉,骨粉當中果然露出骰子一麵的三點來。

三點是紅色,在白粉當中,分外奪目,除了瞎子,任何人都看得分明。

朱竹清用勁十分巧妙,隻震碎了二三顆半骰子,留下這三點的一麵來,藏在骨粉當中。

蕭中劍冇有聽出來,就是聽出,混合在骨粉之中,聲音混亂,也一時難辨多少點。

朱竹清又微笑說:“蕭主事,小女子冇有說錯吧?這不是三點麼?”

蕭中劍頓時不出聲了,杜威歡喜得大叫起來:“贏了,我的姑奶奶就是厲害啊!哈哈……”

朱竹清拿從懷裡拿出兩張銀票,往桌子一放,說道:“蕭主事,三戰兩勝,小女子已贏了兩局,第三局看來是不用賭了,請蕭主事兌現賭注吧!”

蕭中劍臉色急變數下,最後還是換了一張笑臉:“好!蕭某願輸服輸,時間也不早了。請朱姑娘回房休息,待會便有人將韓楊氏送至房間的。”

朱竹清抬手作輯:“蕭主事言出必行,讓人欽佩。小女子今日有幸結識蕭主事為友,實乃人生一大幸事!”

“哈哈,既然我們是朋友了,那麼日後我們多切磋幾次如何!”

“這是小女子求之不得!”

最後蕭中劍看著朱竹清與杜威離去,忍不住叫道:“不知朱姑娘,為何要救韓楊氏?”

朱竹清回首說道:“我與威武伯有過交情,他不幸被斬,小女子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原來如此,朱姑娘真是俠義之人啊!”

蕭中劍並冇有去懷疑,因為朱竹清當年率領群俠抗倭,確實與朝中不少武將有過交情,而且威武伯楊淩當年也確實是剿滅倭寇起家,朱竹清與他有交情也在情理之中。

當然這是因為朱竹清已經自報家門之故,如果朱竹清作了假名,恐怕他就要起疑了。

在朱竹清與杜威離去後,一名手下來到蕭中劍身邊:“蕭主事,真的要將那個韓楊氏送她?她可不止兩萬啊!而且那邊‘奇寶閣’開拍在即!”

蕭中劍冷冷說道:“送去,錢都收了,難道你想丟本島聲譽?”

“冇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