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集中營」

蔡赫坐在房間裡,他麵色有些發白,左手控製不住地抖動,他伸手想拿杯水來喝,隻是手抖得杯子都拿不穩。他用右手死死摁住左手,喝了一口水,然後拉開抽屜,拿出一瓶白色的瓶子,顫抖著扭開瓶蓋,倒了幾顆藥在手上,閉眼吞了下去。

門外傳來幾聲重重的腳步聲,蔡赫抖得更厲害了,他蜷在椅子上,雙手抱住自己,暗自祈禱腳步聲不是衝著他來的。隻是伴隨著幾道交談聲,腳步聲停在了他房間的門口,他臉色更白了,額上開始滲出細細的汗珠,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房間門被打開,走進來幾個男人,為首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的男子,大概30來歲的樣子,麵相親和。他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走近顫抖著的蔡赫身邊,「蔡赫小同誌是吧,我聽說你昨天和一位女同誌關係過密,這可不行啊。」

蔡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畏懼般地低下頭,腦袋不停搖晃,「我冇有……我冇有,我隻是……隻是和她說了一句話……」

男人冇有理會,招手讓身後的兩名男子上前,架住蔡赫,「不聽話就要好好教育,這樣才能教出好孩子,你說是不是,蔡赫媽媽?」

坐在房間另一邊看書的女人放下手裡的書,衝著男人點頭微笑,「李教授說得對,孩子就該好好管教。」

被架起來的蔡赫微弱地掙紮,他絕望的目光投向女人,「媽媽……救救我……我不要去、不要……」說到最後他驚恐的眼中已經流下了眼淚。

而女人隻是衝他笑得和藹慈祥,「阿赫,好好聽教授的話啊,乖一點。」就目送著他被拖出了房間。

蔡赫一路上平靜異常,被兩個男人帶到一間門窗緊閉的房間麵前,看到那扇寫著「治療室」的門,他又控製不住的開始顫抖。被稱作李教授的男人在門口劃了下卡,黑色的大門緩緩打開,裡麵隻有一張床,隻是這張床的四周多了一些堅實的皮帶。

兩個男人把蔡赫放在床上,手腳麻利地把他的四肢用皮帶固定,蔡赫緊緊閉著眼,牙齒不停打抖,發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音。

室內漆黑一片,李教授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那兩個男人在兩旁死死摁住蔡赫。一雙帶著塑膠白手套的手出現在蔡赫眼前,鼻尖是一股橡膠的味道,蔡赫透過眼皮的縫隙,能看見一雙無比普通的男人的手,但是這雙手卻讓他無比恐懼。

「我錯了……我認錯、我什麼都認……彆電我……」蔡赫艱難地說著,因為抖得太厲害,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哦?你錯在哪了?」李教授輕聲問道,手指劃過他的臉頰。

「我不該和她說話,我不該……」蔡赫眼中閃過慶幸,急忙答道。

李教授的手用力摁在他的額頭上,一串電流順著他的手指尖傳到他的皮膚上,「啊!」蔡赫發出一聲慘叫,身子猛地在床上彈了兩下,兩個壯實的男人差點冇壓住他。

「我錯了!我錯了!」

「錯在哪了?」

「啊!彆電我!彆!我錯了!」

……

蔡赫雙目呆滯地回到房間裡,跌跌撞撞地坐在椅子上,看見他媽媽不在房間裡,他反而鬆了口氣。他緊緊抱著自己,把頭埋在雙腿間,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他受不了了……要走!要離開這裡!要逃跑!

這個念頭一起,卻是如何都壓不下去,他擦乾臉上的淚水,眼中透露出希望。

蔡赫死命地向前奔跑,他覺得肺裡像是被烈火燎過一般,一陣一陣的刺痛,心臟劇烈的跳動,但是他不敢停下。又轉過一條路,他實在是支撐不住了,一下倒在了路邊,嘴巴如上了岸的魚般大張,耳邊隻有自己劇烈的喘息聲。他逃出來了?他逃出來了!這樣的認知讓他全身上下都興奮起來,連身體上的不適都被拋在了腦後。他剛想撐起身子接著跑,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麵聲劃破空無一人的道路。

「你小子跑得挺遠嘛。」一個男人從副駕駛座裡下來,慢慢走到蔡赫身前,他隻能看到一雙穿著黑亮皮鞋的腳,他順著筆直的西裝褲往上看去,是一張無比熟悉的麵孔,是專門在那個地方巡查抓人的男人。

男人提著他的後頸一把拎起他,「不過,跑得再遠都得被我們抓回來。」

蔡赫恐懼地轉動眼珠,說不出一句話來,他不要,他不要被抓回去,那即將麵對更殘酷的懲罰。這個瘦弱的少年像是爆發了一般,前所未有地劇烈掙紮著,隻是這點力度對於成年男子來說,不足為懼。

男人輕易製服了他,打開後車門把他塞進後座,接著再次坐上副駕駛座,車子調轉車頭,呼嘯飛馳而去。

路念坐在車後座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拿出一個話梅來放進嘴裡嚼著,又把一顆投餵給趴在她腿上的岩岩。

「已經到W縣了,再開40分鐘就到家了,這段新修的路就是快。」路母高興地說道。

他們趁著路念初三的暑假回了一趟老家,現在正在回N市的路上,路父瞄了後視鏡一眼,看見後方一輛黑色的轎車高速駛來,他皺著眉頭往邊上開了點。路念卻猛然坐直身子,直直盯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轎車,「岩岩,是『饕餮』。」她皺眉說道。

路念看了看前麵專心開車的路父和琢磨著等下吃什麼的路母,猶豫不決起來,那輛車和他們擦肩而過,車窗都貼著防透視的膜,看不清裡麵。她一咬牙,拍了拍岩岩,把它放出車外,小心囑咐,「你跟上車裡的人,我等下再去。」

路父路母肯定不會把她一個人放在高速這,她也不想把父母捲進這些危險裡,隻能讓岩岩先跟著,隨時聯網和她保持聯絡,希望彆出什麼事。

給幾個「騎士」發了簡訊後,她在座位上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幸運的是,從岩岩發回來的訊息來看,「饕餮」還冇傷人。

漫長的30分鐘過去了,車子駛進市區後路念以去找朋友玩的藉口下了車,雖然路母抱怨她剛回來就跑出去玩,不過也冇說什麼,經常和女兒一起玩的幾個小夥子她都見過,都挺靠譜的。

路念直奔汽車站,他們約在這裡彙合,除了去B市和父母相聚的徐子佩不在,其他三人都到齊了。

「岩岩說它在W縣。」路念一邊彙報最新情況,一邊買了幾張最早的車票。

夏燕飛點點頭,用手摁摁她的肩膀,「好,你先彆急,來得及的。」

路念抿緊了唇冇說話,幾個人都緘默不語,默默等待發車。所幸他們來的時間巧,冇過5分鐘就發車了。W縣離N市很近,20分鐘後他們就到達了W縣的汽車站,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縣城,扛著大大小小的行李來往的人群,汽車站外停著幾輛黃色的出租車。

他們坐上一輛出租車,按照岩岩指點的方向駛去,5分鐘後,幾人站在了幾棟建築物前。一麵高高的圍牆把這幾棟建築物圍起來,圍牆上還裝著鐵絲網,大門上掛著一塊牌子,門口守著一名保安。

「青少年教育管理中心?」路念輕聲念出上麵的字,眉頭皺得更緊了,剛想抬腳走進去,卻被秦邦彥拉住了。

「等一下,」他翻看著岩岩最新傳來的資訊,「這裡好像冇這麼簡單,」他總結著岩岩看到的內容,「這裡更像一個集中營,軍事化的管理模式,任何人都不得隨意進出。」

夏燕飛也走上前來,「是的,我們還是再觀察一下。」他輕輕攬住路唸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岩岩目前為止還冇說有人傷亡,我們不能魯莽行事,要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那如何去救彆人?」

路念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確實著急了,她怕拖太久,會出現無法控製的情況,那麼她會悔恨一輩子的。

路念讓岩岩在全網上查查關於這箇中心的情況,然後對幾個男生道:「好,那我們在等待岩岩的訊息的時候,去問問這個縣裡的其他人吧。」

幾人都讚同,開始分頭行動,隻是他們的計劃進行得不太順利。他們問到的路人,要麼對這一機構三緘其口,要麼大力推崇這家機構,直誇它能讓不聽話的小孩成功成才。隻有一位老婆婆,拉著路唸的手,小聲勸她不要再打聽了,這箇中心,隻要給錢,什麼人都能被送進去。

而岩岩在網上查到的資訊裡,也就隻有一條記者錄到的中心裡的某一棟樓一整夜的哭泣呐喊聲的視頻,後來還被澄清那是一位患了精神疾病的孩子在接受治療。

路念坐在縣城裡的奶茶店中,蹙著眉聽其他幾人打聽的情況,無一例外都和她差不多。

「剛剛站在那家機構門前,我能感受到裡麵有不止一隻『饕餮』,而且……其中有一隻特彆的強大。」路念麵色凝重地說道。

夏燕飛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麵,「也許……我們作為『問題青少年』被送進去會比較好行動,避免了打草驚蛇,還能詳細地瞭解裡麵的情況。」

秦邦彥也點頭附和,「這回的『饕餮』不簡單,我們也要小心行事。」

鄭渺峰冇說話,沉默地附議,路念沉思了片刻,說道:「那就這麼定了,讓岩岩在網上偽造幾個把我們送進去的家長,明天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