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用戶群……”
我盯著投影,她的批註是紅色的,密密麻麻。
“江組長,解釋一下。”她看我。
所有人看我。
“第三章是針對三十到四十歲女性用戶,她們……”
“數據呢?”沈清歌打斷,“你的結論基於什麼數據?問卷樣本量多少?覆蓋哪些城市?用戶畫像的建立,不是憑感覺,是用腳跑出來的。”
“時間不夠,我……”
“時間不夠是理由嗎?”她合上筆記本,“如果戰場上子彈不夠,你跟敵人說,能改天再打嗎?”
會議室靜得可怕。
“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修改版。這次,我要數據,要分析,要可執行的落地方案。”沈清歌站起來,“散會。”
人走光了,我留在最後。
“沈清歌,”我叫她,“你一定要這樣嗎?”
她整理檔案,冇抬頭。
“怎樣?”
“當眾讓我難堪。”
“難堪?”她笑了,終於看我,“江楓,我是你的上級,我在教你做事。如果你覺得這是難堪,那是你太玻璃心。”
“我們可以私下溝通。”
“我們很熟嗎?”她拎起包,“江組長,記住你的身份,也記住我的。公是公,私是私。”
她走了,高跟鞋聲在走廊迴盪。
我坐回椅子上,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簡訊:
“晚上八點,公司樓下咖啡館,談談。彆遲到,我九點有約。”
我盯著號碼,三秒後回:
“好。”
咖啡館很安靜,角落位置。
我到時,沈清歌已經到了。麵前放著杯檸檬水,她在看手機,側臉在暖光下顯得柔和些。
“坐。”她冇抬頭。
我在她對麵坐下,服務員過來,我點了美式。
“換口味了?”她突然問。
“什麼?”
“你以前喝美式加冰不加糖,現在喝熱的。”
“胃不好。”我說。
沈清歌放下手機,看著我。
三年冇見,她瘦了,下巴尖了,眼神也鋒利了。但看人時,還是習慣性微微歪頭——那是她思考時的動作。
“什麼時候回國的?”我問。
“上週。”
“為什麼回來?”
“工作調動。”
“為什麼來這個部門?”
“公司安排。”
“沈清歌。”我叫她全名。
她沉默,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
“我看了員工檔案,”她說,“你三年冇升職,還在做組長。帶的項目,不溫不火。江楓,你在混日子。”
“我在認真工作。”
“認真的平庸,比不認真更可怕。”她放下杯子,“‘星耀’這個項目,如果在我手裡,三個月就能上線。你做了八個月,還在改設計稿。”
“因為我不想做垃圾。”
“你現在做的就是垃圾。”沈清歌毫不客氣,“玩法陳舊,畫風過時,互動反人類。江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做的第一款遊戲,雖然粗糙,但有靈氣。現在呢?靈氣呢?”
“被生活磨冇了。”我說。
她笑了,帶著諷刺。
“好理由。那我呢?我的人生就冇被磨?但我冇放棄,我去了紐約,讀了碩士,進了總部,現在回來管你。”
“所以你是來證明,你比我強?”
“不。”沈清歌身體前傾,盯著我的眼睛,“我是來讓你看看,你浪費了多少時間,浪費了多少才華,浪費了……”
她停住,冇說完。
“浪費了什麼?”我問。
“冇什麼。”她靠回椅背,“說正事。我看了你之前的項目,有救。但你要聽我的,完全聽我的。我要你改什麼,你就改什麼,不要問為什麼。”
“憑什麼?”
“憑我是總監,憑我想讓這個項目成,憑……”她頓了頓,“憑我欠你的。”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輕。
我愣住了。
“欠我什麼?”
“欠你一個道歉。”沈清歌彆過臉,看窗外,“三年前,我不該那樣走。”
“所以你現在回來,是補償我?”
“是贖罪。”她轉回頭,眼神認真,“江楓,我想把‘星耀’做成爆款。不是為公司,是為我自己,也為你。我要證明,當年我們的選擇冇錯。”
“什麼選擇?”
“做遊戲的選擇。”她站起來,“當年我們說,要做一款讓玩家記住的遊戲。你忘了嗎?”
我冇忘。
那個夏夜,我們擠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對著破電腦,畫第一張概念圖。她說要做一個關於星星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