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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旁邊的房子很小。

一室一廳,窗外能看見一棵梧桐。

我把舊琴絃掛在書桌上方,旁邊放著新買的電鋼琴。

母親午睡醒來,護士扶她坐到輪椅上。

她看見我,笑了笑。

“晚瓷,臨川呢?”

我蹲下替她蓋毯子。

“他忙。”

母親看了我一會兒,輕聲說:“你以前也總這麼說。”

我手指停了下。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媽老了,不糊塗。你要是不開心,就彆忍。”

我低頭嗯了一聲。

手機響起,是陌生號碼。

我接通。

謝臨川的聲音傳來。

“你換門鎖了?”

“那是我租的房子。”

“我在樓下。”

我走到窗邊。

他站在梧桐樹下,手裡拎著一個琴譜袋。

衣服還是演出時那種規整的樣子,隻是領口有些皺。

“你上來乾什麼?”

“把你的譜子送來。”他頓了頓,“還有那台舊琴,我讓人明天搬過來。”

“不用。”

“那是你的琴。”

“留給你吧。”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林晚瓷,你一定要這麼生分?”

我說:“我們已經在談離婚了。”

“我沒簽。”

“會簽的。”

他聲音沉下去。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有人替你撐腰,就可以跟我劃清界限?”

我皺眉。

“什麼意思?”

“秦硯。”他說,“新公司藝術總監,你大學同學。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看見樓下另一輛車停下。

秦硯從車裡下來,手裡拿著合同和一束白色桔梗。

謝臨川也看見了。

他的肩背明顯繃緊。

秦硯抬頭朝我揮了揮手。

電話裡,謝臨川冷笑一聲。

“難怪這麼急著走。”

我閉了閉眼。

這就是他。

永遠能把我的選擇,解釋成另一個男人給的底氣。

我掛斷電話,下樓。

謝臨川站在樓道口,擋住秦硯的路。

“秦總監,彆人的家事,你插手得挺順。”

秦硯看了他一眼。

“謝老師誤會了,我來談工作。”

謝臨川笑意很淡。

“談到療養院樓下?”

我走過去,接過秦硯手裡的合同。

“是我約他的。”

謝臨川看向我。

“林晚瓷,你真要跟他合作?”

“對。”

“你知不知道他公司規模多小?他能給你什麼?”

秦硯不急不惱。

“至少能給她署名。”

這句話落下,謝臨川的臉色變了。

我轉身要走。

謝臨川忽然叫住我。

“晚瓷,那封郵件的事,我可以公開道歉。”

我停了一下。

他像抓到機會,語速快了些。

“我會發聲明,說《歸途》完全屬於你。安然那邊我也會處理。你搬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起從前那個站在地下琴房裡,滿手汗卻固執練琴的少年。

但手機螢幕亮起。

許安然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我那台舊琴。

琴蓋上被刻了一行字。

“安然首演紀念。”

她說:“師母,老師說要把琴搬給你,我捨不得,就留個紀念,你彆介意。”

我把手機遞給謝臨川。

“你處理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