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渡口逢雨,陌路相聚

江南的梅雨季,總帶著化不開的濕意。

青石鋪就的渡口長街,被連綿的細雨打濕,泛著溫潤的光。街邊的老槐樹垂下萬千綠絲絛,沾著的雨珠墜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細碎的聲響。渡口的老茶館臨著河,木窗敞開,飄出淡淡的茉莉茶香和沸水的熱氣,與雨霧纏在一起,成了這江南煙雨中最妥帖的暖意。

茶館裡人不多,三三兩兩的茶客散坐在各處,都被這雨困著,少了平日的喧鬨,隻剩杯盞相碰的輕響和雨聲的背景音。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素色棉麻長裙的女人,三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倦意,卻又藏著一絲洗儘鉛華的溫柔。她叫蘇晚,麵前擺著一杯溫吞的茉莉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麵上,雨珠砸在水麵,暈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像極了她這些年走過的路,看似平靜,底下卻藏著數不清的曲折。

她的斜對麵,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工裝褲,頭髮剪得乾淨利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的邊緣,杯裡的濃茶早已涼透。他叫陳野,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桀驁和滄桑,那是常年在異鄉漂泊磨出來的棱角,明明年紀不大,眼神裡卻裝著與年齡不符的故事。

茶館的角落,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六十多歲的年紀,穿著藏青色的中山裝,腰背依舊挺直,手裡捧著一本翻捲了邊的舊書,卻冇怎麼看,隻是偶爾抬眼,目光掃過茶館裡的人,帶著一種閱儘千帆的淡然。他叫周敬山,是個退休的老教師,一輩子與書為伴,卻也走了不少地方,見了不少人情冷暖。

靠近門口的位置,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正低頭刷著手機,手指飛快,嘴角偶爾會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卻又很快斂去,露出一絲迷茫。她叫林溪,剛畢業冇多久,還冇從校園的溫柔鄉走到社會的現實裡,腳下的路霧濛濛的,不知道該往哪走,這次出來,不過是想逃離城市的喧囂,尋一個地方喘口氣。

還有一個男人,坐在茶館最中間的位置,四十歲左右,穿著筆挺的西裝,即使被雨困在這小茶館裡,依舊保持著一絲不苟的模樣,袖口的鈕釦扣得嚴絲合縫,手裡拿著一個皮質的筆記本,偶爾在上麵寫幾筆,神情嚴肅。他叫張誠,是個做企業的老闆,常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習慣了運籌帷幄,也習慣了戴著麵具生活。

五個素不相識的人,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困在這江南渡口的老茶館裡,彼此間隔著幾張茶桌,幾縷茶香,像五個獨立的世界,互不打擾,卻又在這一方小小的茶館裡,悄然交彙。

雨越下越大,河麵上的船都靠了岸,渡口的行人越來越少,茶館裡的茶客也走了大半,最後隻剩下他們五個人。老闆是個和善的中年女人,見人少了,便搬了張凳子坐在櫃檯邊,慢悠悠地擇著菜,偶爾抬眼看看窗外的雨,歎一句:“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咯。”

蘇晚聞言,輕輕歎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涼的茶水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茉莉香,卻壓不住心底的那點悵然。陳野抬眼,瞥見了蘇晚眼底的倦意,又低下頭,看著杯底的茶葉,沉默不語。周敬山合上書,抬眼掃過四周,目光在四個人身上一一停留,最後落在張誠身上,張誠剛好放下筆,與他的目光相遇,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林溪放下手機,抬頭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茶館裡的四個人,心裡莫名的有些孤單,便主動開口,打破了這沉默:“這雨也太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我本來還打算今天去古鎮逛逛的。”

她的聲音清脆,像雨滴落在玉盤上,打破了茶館裡的靜謐。

張誠聞言,抬眼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語氣溫和:“江南的梅雨季,就是這樣,陰晴不定,急也冇用。”

周敬山點了點頭,接過話茬:“年輕人,彆急,慢下來看看風景,也是一種緣分。這雨困住了我們,也是讓我們有機會歇一歇,聽聽彆人的故事。”

林溪眼睛一亮,覺得老人的話很有道理,便笑著說:“爺爺您說得對,我平時在城裡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