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門口停著一輛和早上一樣的保時捷。
虞靈絲坐在駕駛座,頭髮盤得乾淨利落,臉上化了淡妝。她放下車窗,側過頭,神色溫柔地看向何緣。
何緣坐進了副駕駛。
聖約旦酒莊即是他們家族所連鎖的高級酒莊,是全亞洲最難預約的會員製酒莊,隻接待古老家族、諾獎得主、低調的科技巨頭和藝術大家。
實際上,這也是情報中樞與談判室。
“那演講怎麼地址這麼偏啊,到酒莊要開好久。”虞靈絲埋怨。
她語氣很輕:“冇事啦,學校就是要搞這種東西提升聲望的。”
她何緣也算是半個網紅,資訊時代,她的名聲在整個網絡都傳遍了,但她本人從來不會發東西。
學校的官網上隻要髮帶有“何緣”這兩個字的帖,閱讀量指定暴漲。
因此,多數學霸隻上過一次的“榮德學子說”,她愣是每學年都上了一次。更有可能,她畢業後都會進“榮德校友說”。
二十分鐘後才抵達酒莊。
聖約旦酒莊占地麵積極廣,有兩百多年的曆史,勝在環境清雅,酒品質量數一數二的優秀。
何緣今天不僅要演講,又要進酒莊學習,穿的並非是學校的校服,是剪裁得當,私定的西服。
“父親今天來嗎?”她問。
“他還在辦事情,到處飛。”虞靈絲答。
進入大廳,一切都寧靜,隻是播放著舒緩的鋼琴曲。
“待會兒談判跟著我,彆多嘴,做你該做的就是。”
虞靈絲再次捋了下頭髮,走進品酒室。
裡麵是一個女人。
大部分的灰色事務都不宜本人出場,因此談判都會由自己的配偶完成。虞靈絲是嫁過來的,但辦事的能力不容小覷,談起來也放心。
“夫人。”
夫人穿著紅色的羊絨大衣,短髮烏黑亮麗,正鑒著一杯美酒,聞聲轉過頭來。
“何夫人,久仰大名。”
兩個女人握了手,夫人轉過頭,看向站在虞靈絲斜後方的人:“小何總也來啦?”
何緣微笑致意:“夫人好。”
她認不出這是哪個夫人,虞靈絲方纔也冇有點過姓氏,但夫人的眉眼她好像是有點印象的。
那夫人一眼就對她很喜歡,毫不吝嗇地誇讚:“好久以前就聽說過小何總是個才女,現在見到真人,氣質一點兒冇差。”
何緣很大方地接受了誇讚,虞靈絲笑得更溫和了些:“夫人對這酒還滿意嗎?”
“當然滿意,”她說,一邊詢問,“運到家裡方便嗎?”
“方便,您看要什麼時候?”
“明年年初。”
兩個人愉快地談成了,何緣在一旁聽著她們說話,意外看見賬單上運費格外昂貴,六位數開頭,而酒的本價和運費則成了十比一的比例。
她默默轉過了頭,不再多看。
“夫人上次向我問的批次在更安靜的橡木廳裡,請隨我來吧。”虞靈絲說。
穿過長長蜿蜒的走廊,越過散發著冷氣的普通酒窖,三人最終來到了黑棕色的橡木門前。虞靈絲通過了生物識彆,打開沉重的大門。
橡木廳內部隔音絕佳,恒溫恒濕,冇有任何電子設備,隻有一些藝術品似的傢俱。
在虞靈絲的指示下,夫人坐在一把高背椅上,何緣像往常一樣斟上一杯葡萄酒。
“最近你們那兒查得嚴嗎?”虞靈絲開始了正題。
夫人語氣比較散漫:“還好啦,但是該洗的還是得洗,剛纔是用酒洗了一小筆,但還是有幾百個需要洗乾淨。”
她語氣溫柔:“我們這邊可以利用加密貨幣,古董期貨或者跨境貿易融資這樣的方式,您看您比較適合哪種?”
“加密貨幣吧,聽我先生說這最安全。”夫人眨了下眼睛,“但我一直冇搞懂是怎麼個原理。”
虞靈絲:“簡單,使用混幣器將大量資金融合,以多個匿名錢包地址進行分層分賬。然後在不同區塊鏈轉換資產,最終在名下ICO進行交易製造虛假交易流水。”
她點了下頭,然後開始低頭填寫單子。
夫人一開始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優雅,但現在看來好像是有點隨性。
而且和虞靈絲的說話方式,就好像兩個人挺熟。
何緣對她的認知好像更深了一點,至少下次見麵能認出來了。
僅僅不過一小時的時間,就已經把生意給談完了。
但兩個人還是有點要繼續閒聊的意思,夫人看何緣在一旁安安靜靜,索性就叫上了一塊兒聊。
她母親一開始有點抗拒,她打心底不願意讓何緣接觸過多比較**的話題,但看在那個夫人的麵子上,忍了。
“最近那事兒鬨得挺大,市立醫院那個誰被抓了。”夫人聲音刻意減小。
虞靈絲有些驚訝:“你說的是副院長?”
夫人:“是啊,以醫療設備的名義去zousi器官,還盈到不少錢,但是太笨了嘛,冇洗乾淨。”
何緣心中略微有了點回憶,副院長似乎也有和家裡打過照麵,當時聊的依舊是器官的事情。
“那他那些器官貨源哪來的?”何緣問。
夫人思索了一下:“有一部分是從你媽媽這邊拿的,另一部分是在緬北那邊……”
她目光閃爍了一下。
“緬北那邊的人也是我們朋友,國籍一樣。”虞靈絲聲音很溫柔,有點像在哄人。
說到這裡,夫人又忍不住笑了。
“那個供應商啊,貨源是真的質量穩定。我記得他好像有好幾年了吧?東西就冇斷過,而且還是包健康。”
虞靈絲歎了口氣:“那個地方的確生意很容易做起來,我們這邊就不太方便,所以纔有我們灰產嘍。”
何緣對這段對話有點迷茫,好像隻是聽見了聲音,腦子已經成漿糊了。
做這種生意的人,聊行業相關的東西並不奇怪,但她冇有想過他們會笑著調侃這種事情。
一股噁心的感覺翻湧上來,她的臉色差了很多,連忙轉過身:“我去拿酒。”
她手中拿著一瓶價值數萬歐元的貴腐甜白,慢慢斟入瓶中。
身後的兩人還在談笑風生,同時又聞著酒味,何緣愈發感覺到噁心。
她續上了兩杯酒,最終實在承受不住,提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