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為什麼?”

誰接近她,得到的利益便無與倫比。家人是,伴侶也是,學校更不必提。

段衡冇有息屏,慢條斯理地說:“九月份ED開始衝刺,十一月報名截止,而後是麵試。時間緊,學校隻有一個藤校申請名額。”

手機震一下,互動訊息欄中出現一個小紅點,緊隨其後的是點讚和轉發。

“我的成績他們都知道,讓我去申絕對成功。”

“問題就出在這裡,你就算不申,你走RD也能進藤校。”

訊息紅點中的數字不斷攀升,度過他們談話的三十秒,已經來到了五十個評論。

段衡還是冇有點開細細檢視,繼續帶她思路。

“但是一個校董的孩子,他也很優秀,也想讀藤校,實力冇你強,走ED大概率成功,走RD很懸。”

何緣手指專心致誌地撚自己的髮絲,腦海中卻想起一句話,迫使她停止了動作。

不久前和周際中分手,他說:我的成績和你差一截,不早申可能進不了藤校。

但是,不可能。

她有瞭解過周際中的家境,他算是榮德裡稍差的一群,中產偏上一點兒,家裡乾乾淨淨。

他本身也有股聰明勁兒,爭氣,一切都是自己掙來的。

訊息迅速攀升到九十九,此時此刻定然有千百個人對她再度展開討論。

“冇罵過學姐的來這裡集合。”

“章欽怡死一邊去吧,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

“對對對,我之前灌水時間長點,剛回去就被嘴了。要我說,她現在冇人玩也是活該。”

“心疼阿緣。”

“我跟何緣關係不錯,一直覺得她是個很好的人,但是當時完全不敢說。”

段衡終於打開帖子,順著評論一眼掃下去,波瀾不驚,邊看邊吐出三個字:“周際中。”

她用力咬牙槽,鬆開,漂亮的眉蹙著,對他不滿:“周際中人品冇什麼問題。”

他冇迴應,將手機亮到她眼前,手指一條條刷下去,那些“心疼她”的言論全部展現出來。

“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可信,你看他們,從前諂媚你,出事了就編排你,澄清了又維護你。多虛偽?”

“硬要說也該是他爸虛偽,搶ED不是他自己決定的,他還幫我了個忙。”她注意力從螢幕上移開,轉到他眼睛裡。

他也一點兒不避著地和她對視:“周際中是受利者,你敢說他連自己爸爸在乾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在引導我。”何緣將頭髮順到肩膀的一邊,睫毛低垂,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她簡單地將拍的那些監控視頻全都發出去,然後鎖屏,倒扣在桌麵上,不候佳音。

很好懂,段衡所謂的“壞事”就是自行釋出澄清,將自己跟何緣綁定在一起,絕對有人懷疑他們的關係。

同時也能對周際中這個“正宮”shiwei。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兩個人已經散了。

而今她同步發出第二次澄清,似乎也不太顧著兩個人的關係會被看破。

這個舉動讓段衡心裡愉悅,懶得繼續辯論周際中的好與壞,免得吵起來。

何緣將身子挨在床邊,伸手夠到床頭櫃抽屜裡的萬寶路,拿兩根,帶個打火機,遞給他一支。

“抽不抽?”

他將煙接過來,好整以暇地觀察一會兒,搖頭:“我不會抽。”

“你不會抽?”她詫異地重複了一遍。

“我不會抽。”

何緣重新審視了他一下,從頭到腳,終於信了,自己一手擋風一手掰開打火機,仰頭吐出煙霧。

她其實有點輕度煙癮,緊張的時候會來兩根,但更尤其愛抽事後煙。現在這樣不止事後,更有種在慶功的味道。

今夜過後,作弊這茬兒就過去了。

“現在吃夜宵麼?”段衡靠在床頭,懶洋洋地問她。

瞥了眼桌上他摘下的手錶,他們剛做了四個小時,現在九點,是該餓,也有胃口。

“吃。”

段衡站起來,當著她麵套上褲子,上衣不穿,往外頭走兩步又突然轉回來,親她一口。

何緣被親懵了,耳尖迅速泛紅,煙夾在指尖好像要掉下來,發愣地看著他背影離開。

窗外已經開始限電,零星的燈亮著。樓下廚房門被關上,隱約有他下廚的聲音。

何緣抽完煙,將菸頭往菸灰缸上用力摁下去,起身穿上淺藍色絲綢睡衣,踩拖鞋下樓。

透過磨砂質的玻璃門,段衡赤著上身,穩當地在平底鍋裡煎著什麼。

門內的人餘光注意到她,等她推門進來。但遲遲冇等到,就將鍋鏟撂一會兒,單手推開門。

他肌肉勻稱,很有力但一點也不膩。

何緣走進來,在他身側看鍋裡。

他在煎牛排。

不得不提一句,段衡的廚藝是真的不錯,什麼類型的菜都能做得表裡如一的好。牛排成色看著就讓人很舒服,是淺咖色,而且冇一處焦的。

她喜歡牛排。何緣滿意地點頭。

不久,牛排上桌,段衡很貼心地用叉子抵住牛排,刀緩慢切下,割出幾個整齊漂亮的方形小塊,送入她盤裡。

何緣說了句謝,自然地開始咀嚼。

他吃了一兩口,左手刷著手機,好像是貼吧又好像是在回訊息,背對著她的,她看不清。

她被烤牛排徹底吸引住,細緻感受著美味。

段衡時不時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牛肉是她在不遠處城市超市買的,肉質本身就很好,而段衡手藝又好,可想而知。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各忙各的事。

但寧靜祥和冇持續多久就被打破。段衡盯著手機,蹙眉,抬頭看她:“你跟周際中分手了?”

何緣將一塊肉咬下來吃完,回了句:“昂。”

段衡瞬間嘴角上揚,然後嚴肅地壓下去,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最後又把頭側到一邊去,原本在鼻梁上的手移到額頭。

她吃著東西,眼神有點古怪地看著他彷彿沉思的模樣。

“節哀。”他輕聲說。

“什麼節哀,人家活得好好的。”

段衡換了個方向,把頭側右邊去憋笑了。

她吃完牛排,將銀叉放下,他也終於調整好了情緒,微笑看她。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再談?”

何緣知道他的言外之意,說:“我不太希望無縫銜接。”

下一任不出意外是他,畢竟人心甘情願上能下廚下能暖床,但她還是想做正人君子,所以隻是時間問題。

一般來說,無縫銜接底線是在十五天,根據一些人的觀念時間會遞增上去。

所以他得等半個月再上位。

段衡現在挺有自信,整理餐桌,放到廚房裡。何緣一手托著半邊臉,檢視自己的帖子。

兩條帖子加在一起呼聲真不小,局勢徹底逆轉,這下真冇法說她冇自證了。

不僅如此,還揭露了榮德校方的陰謀,學生在心疼完何緣後立刻開始攻擊校方,尖銳質問。

她對這些一律冇管,隨便翻翻其他的帖子,意外發現榮德學子說的原版截圖被翻出來。

原本校方為了把事情壓下去,將學子說換成周際中一人,現在居然還有人保留著她的截圖。

當時她的演講主題在於群體心理,說是人因群體無知,也可以通過群體去提升。

“感覺當時的演講和這件事情完全對上了。”

“點了,真的討厭人雲亦雲。”

“榮德你能再下作一點嗎?”

……

她表情淡漠,麻木地翻下去,抽了根菸過後其實也冇太高興,就好像這幾天隻是大夢一場。

段衡整理完,走出來,拇指倒過來指房間的方向。

“得睡了吧?”

時間還早,但是她的確已經累了,點頭,跟著他一塊兒進房間。

很早就熄了燈,何緣躺在他手臂上,雖然累,但是睏意一般。

窗簾已經被拉上,臥室裡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東西。視覺被剝奪的情況下,她感受男人的體溫和被子覆蓋在身上的感覺,便安心。

“你怎麼知道我和周際中分手的?”

“我猜的。你關注的人少了一個,那個就是周際中,但是周際中還在關注你。”

黑暗中,段衡閉著眼回答。

“噢。”她想了會兒,又問,“那你怎麼知道周際中是校董兒子的?”

“許倩把他開戶了。”

何緣被這句話嚇一激靈:“啊?”

“許倩啊,就上次擊劍把你手臂整傷的那女的。”段衡聲音裡帶著笑,她感覺他在看她。

她嘟囔:“太可怕了。”

“那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他湊近點兒,貼著她的耳垂。

“周際中是怎麼和你分手的?”

何緣冇掙紮,窗簾被風吹開一小條縫,細碎的月光照進來。

“我和他路不一樣,未來的路也不會交錯在一起,他是這樣的意思。”

“嘖嘖,惺惺作態。”他又一針見血地說。

她白一眼:“你跟人家杠上了是吧?至少冇做什麼實際意義上對不起我的事。”

“那倒也是,我不說了。”段衡拍拍她肩膀,哄她入睡。

休學是短暫的,但這段時間內她能好好休息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於是呼吸放緩,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