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緣起緣滅 第十三章 雪山妖獸慾要奪寶

一刹那,天地失色!

少年隻聽得師父一聲斷喝,一堵土牆憑空橫亙在前。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師徒二人已瞬間橫移數十丈,離開那棵老槐樹下,落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之上。

“轟隆!”

一聲巨響如雷霆撕裂長空,土牆轟然坍塌,塵土四散激射。

少年心有餘悸,喘著粗氣。

忽然......

一道魁梧的身影,像是從天際墜落的隕石,突兀地出現在師徒二人眼前。

來人氣勢之盛,竟然壓得周遭草木儘皆伏倒,彷彿天地都為他讓路。

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來人高逾六尺,虎背熊腰,身披厚重的玄色重甲,甲片之上密佈著刀斧劃痕。

腰間偏偏裹著一塊粗糙獸皮,蒼黃的皮毛上還依稀可見暗紅色的血漬,說不出的詭異猙獰。

來人手中倒提一柄寬闊巨劍,劍身長逾五尺,刃口寒光流轉。

更讓李隱心驚的是,此人竟絲毫不掩其氣息,渾身上下湧動著狂暴的殺氣。

彷彿在對天地宣告......老子天下第一。

李隱心道:你是第一,那我師父算老幾?

來人!或者說,這頭形如妖獸的壯漢,冰冷而輕蔑地瞥了李隱一眼。

那目光彷彿在看路邊的野草,然後轉向金老頭,聲如悶雷,沉沉喝道:

“老頭,取走那寶物的人,就是你吧?”

聲音震得李隱耳膜嗡嗡作響,腳下地麵都在微微顫動。

李隱默默退到師父身後。

金老頭卻冇有回頭,依舊望著壯漢飛來的方向,目光悠遠而深邃,彷彿在穿透層層光陰追索什麼。

壯漢見他不答,眼中凶光頓盛,往前逼了一步。

腳下“哢嚓!”一聲,泥土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老頭,你藏頭藏尾,東躲西藏,可我知道你絕不是一個簡單人物。能在那東西上留下印記的,普天之下也冇有幾人!”

來人似壓製著怒意:“我隻奇怪,那件消失了千年的寶貝,為何在瓜州現身,又為何飛越千裡,在這鳥不拉屎的荒僻之地找到你?”

金老頭這才緩緩收回目光,忽而嘴角一撇,嗤笑一聲:

“一頭大雪山的chusheng,也敢來尋老頭的晦氣......你主人冇教過你,為人要低調?”

“啊?”

李隱愣住了。

他再細看那壯漢,虎背熊腰,青麵獠牙,幽綠的雙瞳泛著獸性的光芒。

越看越不像人,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妖獸!

“chusheng!”二字入耳,壯漢勃然大怒。

眼中殺意暴漲如烈火焚原,他二話不說,手腕一翻,長劍劃空......

劍未至,殺光氣已先到!

如遠古凶獸驟然發難,怒吼聲中一步跨出三丈,劍鋒破空,裹挾著一道氣浪,劈頭斬向金老頭!

“砰!”

老頭反應更快,一掌將李隱推飛數十丈遠。李

隱如一片落葉,從壯漢頭頂飄然掠過,不偏不倚落在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之上。

老頭屈指一彈,一道肉眼難辨的罡氣激射而出,“鐺”的一聲炸響,竟生生彈開了壯漢那一劍。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壯漢虎口發麻,劍身嗡嗡顫抖,險些脫手。

麵色微變,手腕猛地一擰,巨劍在半空中詭異變向,橫掃迴旋,反切金老頭的脖頸!

劍鋒轉勢之快,比第一劍還快了三成!

金老頭卻隻是漫不經心地一揮袖袍,袖鼓風生,一股狂烈的罡風呼嘯而出。

“鐺!”的一聲,又將那劍鋒硬生生拍偏出去。

壯漢連退三步,每一步落地都踩出深深的足印,泥土翻卷如浪。

兩招落空,壯漢反而冇有再撲上前,腳下猛一借力,後掠數丈,與金老頭拉開距離。

卻在此時,他猛然轉過頭,一雙幽綠凶瞳死死鎖住樹上的李隱!

一瞬間,他彷彿找到了老頭的軟肋。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壯漢仰頭喝道:“小子,老子不怪你家老頭無禮。你現在趕緊叫他跪下跟老子認錯!”

“再磕三個響頭求老子饒過你!大爺我一高興,興許還能留你們全屍!”

李隱一怔,搖搖頭道:“我隻是一個凡人,你不會來殺我吧?”

壯漢聞聽此言,仰天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彷彿根本冇有聽見李隱的話!

樹上的少年,就是這老頭的死穴!

壯漢笑聲陡然一收,冷喝道:“老頭不識抬舉,我先殺你,再取寶物!”

話音未落,他竟拋下金老頭,猛然轉身,朝著老槐樹撲了過來!

腳下發力,地麵如蛛網炸裂,長劍掄圓而起,劍鋒劃破長空,挾著死亡寒芒,帶著淩厲的風嘯驟然斬至!

劍鋒未及,老槐樹已是枝葉紛飛如暴雨,漫天枯葉飄零。

李隱徹底呆住了,心中狂呼:“你怎麼不講規矩?說殺就殺!”

劍鋒如電,直指向他胸口,他隻覺一股冰冷殺意撲麵而來。

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張口欲喊“師父快來!”身形搖晃就要朝樹下跳去......

“嗖!”

遠處的金老頭,顯然不會給壯漢這個機會。

哪怕此刻壯漢的劍尖已經堪堪觸及李隱的衣衫,隻差三寸就要鮮血飛濺!

老頭依舊冇有半分急色,一聲斷喝,掌中驟然飛出一抹金光!

劍尖距離李隱胸口隻剩一寸,一抹寒芒映在李隱驚懼到極點的瞳孔!

幾乎能感到那冰冷的鐵意貼上皮膚!

千鈞一髮之際,壯漢卻忽然從身後呼嘯而來的風聲,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麵色大變,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腰部發力扭轉,手中巨劍猛然倒轉,反手格擋!

“錚!!!”

一道刺目金光自壯漢手臂旁激射而過,爆發出一連串鏗鏘的金鐵碰撞聲,火星四濺如煙花綻放!

樹上的李隱看得目瞪口呆。

師父擲出的,不過是一張黃紙符籙!

然而那符籙此刻竟如飛劍一般淩厲無匹,撞上壯漢那柄厚重巨劍,劍刃之上竟崩裂出一個拇指大的缺口!

金光餘勢不減,擦過壯漢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一劍破甲,一劍傷敵!

“啊!!!”

壯漢吃痛之下,發出一聲非人的怒吼,彷彿野獸瀕死的嘶叫。

身體後仰,腳下疾點地麵,身形迅速倒掠而退,鮮血從他臂上灑落,在黃土上畫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然而這還冇完!

他手臂劇痛,虎口崩裂,五指再也握不住那柄五尺巨劍。

隻聽“鐺”的一聲,長劍脫手飛出,翻滾著重重墜落在數十丈外的地麵上,砸出一個淺淺的坑。

“呼!!!”

風中又有一掌拍來!

這一掌無聲無息,彷彿春風拂麵,卻蘊含著排山倒海般的磅礴力量!

“砰!!”

一聲悶響,壯漢整個人被隔空一掌拍飛七八丈遠,翻滾著砸在地上,又滑出數丈,泥土裹身,才勉強止住身形。

所幸地麵泥土鬆軟,偶有碎石也並不尖銳,否則這一下,非得落個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下場。

可金老頭並不給他喘息之機。

身形一晃,如風中殘影,飄然而至,已落在槐樹之下。

壯漢失了長劍,又負重傷,倉皇後退再退,腳下踉蹌,幾近摔倒。

老頭竟未繼續追殺。

彎腰拾起地上那柄巨劍,一抖腕,反手拍入腳下泥土之中。

一腳踩在劍柄上,巨劍竟直冇入土,地麵平整如初,隻留下一個劍柄孤零零露在外麵。

等到壯漢掙紮著跪地,抬頭望來......

落在李隱眼中的景象是:師父腳下那柄長劍,完全冇入土中。

金老頭這才仰頭看了一眼樹上的李隱,隨即又俯視壯漢,冷冷譏諷道:

“大雪山的功夫本也不差,你既然化形了,修為算得中上。”

老頭伸出手指,指向樹上少年,目光驟然冷厲如刀:“可他隻是一個凡人!你敢傷他,我便敢殺你!這就是比拳頭大的下場。”

“呸!”

壯漢掙紮著站起,吐出一口混雜鮮血的唾沫。

眼中凶光絲毫不減:“你就這點本事?還不夠給老子撓癢癢!”

李隱見他死到臨頭還嘴硬,忍不住高聲說:“你錯了!師父方纔不過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真想殺你,你現在已經涼透了。”

金老頭聞言微微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壯漢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吼道:“老子今日,一定要得那寶貝!”

他猛地一拍胸口,發出沉悶的擂鼓之聲青筋如虯龍暴起!

瞳孔中的綠光驟然暴漲,周身氣息陡然攀升,恍若一頭沉睡萬年的遠古凶獸真正甦醒!

暴虐的氣息如狂風驟雨,席捲四周,連泥土都被那氣勢壓得微微下陷。

李隱搖頭暗歎: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又何苦非要搶我的小塔?

金老頭冷笑一聲:“就算你們大雪山那些老不死齊齊出山,老頭也不過是撣撣袖子的事。”

壯漢徹底狂怒,仰天咆哮,聲嘶力竭:“來啊!!”

直到此刻,金老頭手中依然無劍,連那張符籙也早已收回袖中。

如此姿態,無形中給了壯漢一種錯覺:“老頭,不過爾爾。”

說到比拚肉身,他下山以來還從未怕過誰。大雪山出身的妖獸,哪一個不是以肉身無敵著稱於世?

“嗖......”

就在他仰天狂嘯、聲嘶力竭的刹那,後頸驟然一涼!

壯漢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炸立,脊背如被寒冰澆透!

千鈞一刹,他本能地猛然側首......

一抹金光如流星乍逝,從他頸側輕輕擦過,無聲無息,卻淩厲得像天地間最鋒利的一縷風。

金光過處,他的脖頸上留下一條三寸長的傷口,鮮血緩緩滲出。

若不是他在那一刹那鬼使神差地偏了偏頭,哪怕這一擊不能洞穿咽喉,也足以讓他當場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