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智小古不畏強敵 胡統領捨己救人
破銅鑼聲音的大漢聽得少奶奶所言,知她意在保護三個娃娃,怒道:「多嘴!」一刀刺向少奶奶背心,刀頭透胸而出。少奶奶一聲悶哼,萎頓在地。破銅鑼聲音的大漢又道:「抓住那兩個小鬼,別上當。」楊家姐弟雖看不真切,也知道娘遭了毒手,嘴裡喊著:「娘!娘!」大哭起來。陰陽怪氣的大漢回身將楊家姐弟踢翻在地,撿起地上的鋼刀逼住二人。
小古已是氣炸了胸膛,好不容易有了娘,還沒來得及投入孃的懷抱,便又失去了娘,當下語帶哽咽,大吼一聲,朝少奶奶旁邊的大漢撲了過去。那大漢鼻子裡「哼」的一聲,待小古撲近,伸出大手抓向小古胸口。小古在空中一個轉身,雙腿連環踢出,一腳踢開大漢的手掌,另一腳踢向大漢的襠部。大漢甚為驚訝,沒料到小孩的功夫如此厲害,迅疾揮刀下砍,硬是要砍斷小古的一條腿。小古早有防備,腿一縮,向左躥出,已抓起靠牆的一把掃帚,使一招「關門緝盜」,守住門戶,迅速盤算起下一步該如何應對。
楊少爺眼見著爹爹和夫人命喪黃泉,早已悲痛欲絕,又看到兩個孩子落入敵手,愈加絕望,料想楊家已無生還的可能,雖然雙手被縛,腳下卻可以移動,突然大吼一聲:「我與你們拚了!」跑過去一頭撞向陰陽怪氣的大漢。
那大漢回手一刀,又快又狠,將楊少爺的頭顱砍了下來。破銅鑼聲音的大漢急忙叫道:「留下活口!」但為時已晚。楊少爺已身首異處,鮮血迸流之際,濺得那大漢和楊家姐弟滿身皆紅。楊可和楊心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兩人摟抱在一處,渾身戰慄,抖成一團,竟是哭不出聲音來。
破銅鑼聲音的大漢沒想到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心下躊躇,不知道三個娃娃是否真的知道寶物的所在,站在那裡沉吟不決。
小古似乎看穿了大漢的心思,道:「狗賊,你大爺藏的東西,隻有你大爺才能找到。你若想得到寶物,大爺我可以給你,但必須答應大爺我的一個條件。」
那大漢搖搖頭,道:「娃娃,老夫從不受人脅迫,交出寶物便放了你們,交不出寶物誰也別想活,寧可尋寶之事就此做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小古苦無良策,心想先拖延些時間,拖得一刻是一刻,便道:「好吧,你先放了我姐姐和弟弟,我領你去取寶物。」
那大漢又搖了搖頭,道:「老夫適才說過,從不受人脅迫,也不要與老夫講條件,取來寶物自然放人。」
小古擺出一副無奈的姿態,道:「老頑固,你說怎地便怎地?豈不是我很沒麵子?」
大漢道:「廢話少說,限你一刻鐘時間拿來寶物,遲得一刻便殺一人,遲得兩刻便殺一雙。」
小古心裡暗暗叫苦,為了讓對方相信自己確知藏寶之地,表麵上卻顯得很輕鬆,說道:「你個老頑固,火氣還挺大。常言道『和氣生財』嘛。隻興你討價,不許我還價,買賣還怎麼做?大家有話好好說,坐下來慢慢商量嘛。哪怕我讓你一步,你讓我一寸,也顯得有誠意不是?……」小古還要往下說,破銅鑼聲音的大漢已舉刀砍了過來,說道:「東拉西扯,欺騙老夫。」
破銅鑼聲音的大漢眼見楊家少爺已死,擔心寶物沒有了著落,心緒煩亂,沒有想清楚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是以站在那裡沒有動手,在小古東拉西扯之際,已打定主意,先把三個娃兒抓起來再說,主意已定,舉刀便砍。
小古不曾想大漢說動手便動手,急忙挺掃帚應戰,並迅速向後退卻,但畢竟年幼,功夫與大漢相差甚遠,手中的掃帚瞬間被鋼刀削掉了頭,隻剩下大半截光桿。大漢的鋼刀如狂風暴雨般砍將過來。小古展開身形,左躲右閃,上躥下跳,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那大漢的鋼刀招招砍向小古的四肢,顯是要留他一條性命。也正因如此,小古才能憑藉靈活的步伐苦苦支撐,一時不致被砍翻在地。
小古也看出對方不想殺了自己,便狠下一條心,決定賭一把,待對方的鋼刀向左臂砍來,竟不再閃避,反將身體左轉,把胸膛送到了刀刃上,右臂疾伸,右手的掃帚把倏地點向大漢的左眼。這一招出其不意,大漢硬生生把刀停住,側頭避讓,暗道:「好刁鑽的娃娃。」小古得勢不饒人,不待大漢鋼刀收回,掃帚把疾點三下,從上至下戳向大漢的咽喉、心窩和丹田。大漢躲閃中右手手腕一翻,手中鋼刀刀刃向上,鋼刀上撩,已砍向小古的右臂。小古連戳三下之後,右臂已經難以收回,眼看一條胳膊就要斷送在鋼刀之下。
就在這萬分緊急之時,一粒石子突然飛來,夾著勁風嗚嗚作響,當的一聲打在鋼刀背上。大漢竟然拿捏不住,鋼刀脫手飛出,插入房屋的牆上,足有一巴掌深。刀身兀自晃動,發出嗡嗡的聲音。與此同進,另一名大漢手中的鋼刀也被石子打得脫手飛出,遠遠得掉在地上。
一個頎長的黑影出現在院內,朗聲道:「北海雙鷹,別來無恙。」話音未落,黑影突然閃身欺到陰陽怪氣的大漢身前,左掌拍出。那大漢不及躲避,隻得舉掌相迎。黑影掌力吐出,將大漢打得登登登退出數步。
楊家姐弟聽聲音便知是古山,便如溺水之際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著叫道:「古師傅!」古山將姐弟二人護在身後,道:「別怕,有師傅在。」
破銅鑼聲音的大漢長身躍起,與陰陽怪氣的大漢並肩而立,向古山拱手一揖,道:「好俊的一招『分道揚鑣』,屬下參見胡統領。」
小古正走向爺爺,聽到大漢所說不禁一愣,心道:「胡統領?爺爺不是姓古嗎?」
當天傍晚,古山在楊宅幹完活,便獨自回了家。古山和小古平時住在楊宅以東不遠處的一間臨街鋪子裡。鋪子是楊老爺專門為爺倆騰出來的。古山回到家中甚感無聊,尋思:「小古從來沒有晚上不在的時候,還真有點不習慣,不如上街遛躂遛躂。」此時天色已暗,古山走到街上,一通閒逛,忽聽得一聲牛叫:「哞!」抬頭一看,正是自己餵養的那頭老黃牛從對麵走來。老黃牛走到古山跟前,伸出舌頭不住地舔舐古山的臉,顯得極為親密。古山向遠處望去,卻不見小古的身影,很是生氣,暗罵:「小兔崽子!牛丟了都不知道,看我怎麼收拾你!」當下牽著牛向野外走去,結果在野外繞了一大圈,直至天色大黑,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心中怒氣更盛:「小古這孩子怎麼如此不懂事?牛丟了也不找一找嗎?難道竟空手回了楊宅?」
在楊柳鎮,楊家是首屈一指的大戶,且世代與人為善,使得鎮上的百姓無不感激楊家的恩德。楊家姐弟在鎮上玩耍,就如同在家裡一般,是以古山根本不擔心三人會有什麼危險,隻是生氣小古太不懂事。
古山越想越氣,將牛牽回家飲了飲,自己又弄了口飯吃,便牽著牛向楊宅走去,到了楊宅門前,發現門樓兩邊的燈籠竟然滅著,微感詫異,走上前拍打門環,也無絲毫回應,便高聲喊道:「劉師傅,劉師傅在不在?」大門內寂靜異常。古山更覺奇怪,不免擔心起來:「莫非出了什麼亂子?」想到此處,更加擔心,見四下無人,一個縱身越牆而入。院內也是漆黑一片。古山閃身進了門房,發現劉師傅脖子上中刀,已氣絕多時。
古山大吃一驚,不免心慌意亂,壞了,小古與楊家老少會不會都遭了毒手?當下不敢怠慢,展開身形向內宅跑去。一路上,不時有家丁、奴婢的屍體橫在當道。古山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加快腳步的同時豎耳細聽,似乎聽到了內宅有打鬥的聲音,稍稍寬心,從地上拾起兩枚石子,疾提一口真氣,風弛電掣般朝著聲音的方向撲去。
古山身懷上乘武功,夜間視物異於常人,離得老遠便看見小古已是萬分危急,情急之下使出獨門絕技,兩枚石子同時甩出,分別激飛了北海雙鷹的鋼刀,救下了小古和楊家姐弟。
古山很清楚在北海雙鷹麵前已無法隱瞞自己的身份,索性擺明瞭說話,沖北海雙鷹道:「侯老大、侯老二,一別數年,二位依然心狠手辣、嗜殺成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侯老大便是破銅鑼聲音的大漢,說道:「屬下身為大內侍衛,食君俸祿,忠君之事,實乃天經地義。像胡統領這般欺君罔上、反叛朝廷,北海雙鷹卻是難以做到。」古山道:「哼,爾等忠奸不分,助紂為虐,乾盡傷天害理之事,也敢說天經地義?不怕遭天打雷劈麼?」
侯老二操著陰陽怪氣的聲音道:「胡雲山,以前我是你的屬下,該當敬你三分。現今你連個平頭百姓都算不上,而是朝廷欽犯,我們還會怕你不成?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多管閒事,公然與朝廷作對,否則教你死無葬身之地。」又回頭向大哥道:「大哥,怎麼辦?」很顯然,侯老二對古山頗為忌憚,隻不過嘴硬而已。古山道:「楊家對我不薄。楊家的三個孩子我救定了,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吧。」
小古心思何等機敏,聽出爺爺故意將自己說成了楊家的孩子,馬上介麵道:「古師傅,這兩個惡人殺害了我爹孃和爺爺,不能放過他們。」古山聽了甚是欣慰,心道:「孺子可教。」
侯老大似乎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說道:「當年胡統領離開皇宮,並非孤身一人,這三個孩子年紀相仿,不會都是楊家少奶奶所生吧?」
古山對侯老大相當瞭解,知道此人不但老奸巨猾,陰險狡詐,而且心思縝密、老謀深算。果不其然,侯老大已經開始探詢孩子的身份。
古山鼻子裡發出哼地一聲,向侯老大道:「朝廷沒派人去南詔看看嗎?要你侯老大來問我麼?」
侯老大道:「胡統領為何不在南詔?為何隱姓埋名出現在楊宅這樣的小地方?」
古山哈哈大笑,道:「侯老大,你是在質問老夫麼?什麼時候輪到你發號施令了?」說著話已欺到北海雙鷹身前,右掌拍出,道:「今日你若能活著走出楊宅,再來問老夫不遲。」
北海雙鷹隻覺上半身均被籠罩在掌下,掌力所至,勁風撲麵,呼吸困難,是以不敢怠慢,同時伸掌相抗。侯老大另一隻手掌成指,點向古山膻中穴。侯老二突施撩陰腿,踢向古山襠部。古山與二人雙掌相交,掌力未吐,立即收回。左掌已拍向侯老大胸口,右掌拍向侯老二的膝蓋。侯老大點出的一指已然落空。侯老二也隻得收腿躲避。古山左掌對付侯老大,右掌對付侯老二,連續拍出七八掌,逼得二人不住後退。北海雙鷹多年前曾見識過胡雲山雙掌的厲害,不敢與其正麵相抗,採用避實就虛的打法,與之周旋。古山則憑藉淩厲的掌法硬打硬拚,始終將二人籠罩在掌影之下,逼得二人節節敗退。
古山越戰越勇,掌力愈加雄渾無儔。侯老大精於算計,雖處下風並不慌亂,退卻時故意退向地上扔著的那把鋼刀。古山雙掌齊出,頗為詭異,似乎拍向北海雙鷹的麵門,又似襲向二人的胸口,突然向下,奔著二人的襠部拍了過去。北海雙鷹連續變招,卻被掌風阻住,隻得向後縱出,同時伸腿踢向古山的頭部,以防古山的追擊。古山已料到對方是虛招,假裝舉掌護向頭部,卻將雙掌迅疾收回護向自己的胸口。果不出所料,北海雙鷹雙腿瞬間已回收,另一條腿迅疾踢向古山胸口。古山雙掌早已等候多時,大喝一聲:「著!」隻聽「哢」的一聲,侯老二小腿腿骨碎裂,大叫一聲,摔倒在地。侯老大則又是一招虛招,腿踢到一半便已收回。待侯老二中掌之時,侯老大已俯身拾起地上的鋼刀。
侯老大唰唰兩刀護住身體,說道:「『胡家十八拍』果然名不虛傳,胡統領武功獨步天下,我二人著實望塵莫及。」古山道:「今日任你口吐蓮花,也休想活著離開。」展開雙掌,又逼了上去。侯老大並不反擊,刷刷連劈數刀,護住身體,腳踏九宮八卦,使盡渾身解數閃展騰挪,幾個轉身後竟脫出了古山的掌力控製,扔下侯老二不顧,徑直奔向小古和楊家姐弟。古山暗道不好!如影隨形而至。侯老大一刀劈向小古。小古側身避讓。侯老大鋼刀後撩,逼開追擊的古山,左手探出,已將楊心拎起,夾在腋下,一個轉身,將鋼刀架在楊心的脖子上。古山被侯老大鋼刀阻了一阻,追擊稍遲得一遲,楊心已被侯老大挾持,當下心念電轉,立即後退,將地上抱著傷腿,疼得怪叫的侯老二一腳踢暈,踩在腳下。小古和楊可跑過來重又站到古山背後。
侯老大道:「胡統領,北海雙鷹行走江湖數十年,過得是刀頭舔血的日子,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今日二弟若有不測,也算是為國盡忠,要殺便殺,我無話可說。至於楊家娃娃,屬下必須帶回去,給皇上一個交待。否則皇上怪罪下來,屬下擔待不起。」
古山有所顧忌,不敢貿然出手,說道:「侯老二爛命一條,老夫不稀罕。你若敢傷了楊家小兒一根汗毛,就算追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將你碎屍萬段!」侯老大並不答話,一步步向後退去。楊心哭喊道:「古師傅救我!」
小古上前一步,向侯老大道:「狗賊,你大爺知道寶物在哪兒,抓他沒用的。不如做個交換如何?」侯老大裝作沒聽見,隻想全身而退。
楊心哭得更加厲害,喊道:「古師傅救我!小古哥哥救我!」此言一出,侯老大登時停下腳步。
侯老大本以為此次出師不利,一無所獲不提,還搭上個侯老二,不成想聽到楊心的一句『小古哥哥』,不由得心中一動,又重燃立功的希望,心中暗道:「古師傅,小古,難道是……?」當即停下腳步,重新審視著小古。
侯老大本就懷疑三個孩子並非都姓楊,此時已是毋庸置疑,心道:「寶物恐怕沒有了著落,即便回去也不好向皇上交差,若能抓到叛臣餘孽,豈不是大功一件?最起碼也可以將功補過。」想到此處,向古山道:「胡統領,楊家娃娃爛命一條,屬下也不稀罕。倒是這位叫『小古』的娃娃,屬下很感興趣。」
古山巋然不動,腳踏侯老二,昂然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今日老夫受製於你,你若交換,隨你便是。」接著又道:「把楊家小兒放下,小古自會走過去。」
侯老大嘿嘿一陣冷笑,道:「我二弟在你手上,還怕我食言不成?小古過來自會放下楊家娃娃。」
小古毫無懼色,不待吩咐,向著侯老大走過去。古山腳下用力,踩在侯老二的傷腿之上,侯老二「哎呀」一聲大叫,醒轉過來。侯老大為防古山偷襲,將楊心擲向古山,鋼刀已架在小古的脖子上。侯老大伸手去扣小古的脈門,忽地一個黑影迎麵砸來,卻是侯老二的身體。侯老二隻覺身上劇痛,身在空中未明原由,雙拳胡亂揮出,卻打向侯老大。侯老大側身避開,抓小古的手便落了空,鋼刀也被小古輕鬆避過。侯老大暗叫不妙,已猜到古山會追擊而至,身體猛向後縱,但還是晚了一步,隻覺勁風撲麵,胸口窒息,單刀已難以遞出。侯老大不愧為幾十年的老江湖,經驗豐富,反應敏捷,果斷撒手扔掉鋼刀,手腕一翻,一支袖箭激射而出。
這幾下兔起鶻落,變化隻在一瞬間。侯老大沒能避開古山的一擊。古山也始料不及,未待掌力全部吐出,腹部已被袖箭射中。侯老大被古山雙掌擊中胸口,身子猶如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尚未落地,一口鮮血已狂噴而出。侯老二摔在地上,腦子已然清醒,恰好見鋼刀落在手邊,迅速拾起,忍著劇痛單腿躍起,又將楊心架在刀下。
古山掌力之雄渾,足以開碑裂石,若盡數打在侯老大身上,侯老大哪裡還有生還的可能?適才侯老大向後急縱,削減了古山的掌力,又突施冷箭,令古山心有旁騖,未能使出全力。古山十成的掌力打到侯老大身上已不足五成,然而僅憑這五成掌力,已將侯老大打得半死不活。總算侯老大命不該絕,居然硬撐著從地上坐了起來,不住地咳血。
古山雖腹部中箭,仍氣宇軒昂,如天神般站在當地,向侯老二道:「侯老二,再鬥下去你還有命麼?聽老夫一言,放下楊家小兒快快逃命去罷。」小古道:「爺爺,不能放他們走,他們殺害了我娘。」古山卻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必急於一時?」小古又待說話,古山大手一揮,道:「少說話,我心裡有數。」小古閉口不言。
侯老大則在暗自盤算:「我與二弟均受重傷,須及時治療,再耽擱下去恐怕危及性命。胡雲山雖被我毒箭射中,已難逃一死,但不知以他的功力能撐到幾時?況且還有個棘手的小古在旁。看來今日無論如何討不了便宜。」想到這兒,慢慢從地上站起,搖晃著走過去扶住侯老二,一言不發,挾持著楊心蹣跚而去。楊心待要呼叫,被侯老二堵住了嘴巴。侯老二搓唇作哨。眾人隻聽得馬聲長嘶,接著馬蹄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夜幕裡。楊可一直愣愣地站著,又「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古山待北海雙鷹走遠,再也支撐不住,也是「哇」的一聲,一口黑血吐將出來,撲通栽倒在地,昏了過去。小古隻覺腦袋嗡嗡作響,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聲音發顫地叫道:「爺爺,爺爺,你怎麼了?不要嚇我,爺爺。爺爺醒醒,爺爺醒醒……」哭著哭著,急火攻心,加之疲累不堪,一頭栽倒,也昏了過去。
小楊可坐在地上慼慼哀哀不住地哭泣,看看爹孃的屍體,又看看小古和古師傅。諾大個宅院死氣沉沉,寂靜無聲。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無助,爬過來摟住小古,喊著:「小古弟弟……你醒醒……小古弟弟……你醒醒……」希望他能快點醒來。折騰了大半夜,楊可也已心力交瘁,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雷聲滾滾而至,頃刻間大雨如注,傾瀉而下。老百姓日夜期盼的降雨終於到來。人們紛紛開啟家門,走上街頭手舞足蹈,迎接喜雨,隻片刻間便被澆成落湯雞跑回了屋內。而楊宅上下一直寂然無聲,再也看不到這喜人的場景。三個人被雨水一激,都醒了過來。小古喊了一聲:「爺爺!」
古山無力地睜開眼,知道自己已經劇毒攻心,即將離開這個世界,拚著最後一絲力氣向小古道:「快,離……開……這兒,去……竹山……找……找……」話未說完,就此哽住。小古和楊可呆呆地跪著,腦子裡一片空白,任憑風吹雨打,竟渾然不覺。
過了良久,小古漠然地伸出手,將爺爺睜著的雙眼合上。小古已經沒有了眼淚,心中反覆地念著:「爺爺沒了,爺爺真的沒了,爺爺再也不會回來了。往後的一切都隻能靠自己了。」小古站起身,拉起地上的楊可,堅定地道:「可兒姐姐,跟我走吧。以後我來保護你,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楊可聽話地點了點頭。小古牽著楊可的手,向外走去。又是一道閃電襲來,照得楊宅亮如白晝。小古回過頭來,借著閃電的光芒再次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屍體,心如刀絞,悲憤欲絕,咬牙暗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小古和楊可離開楊宅,跑回了爺爺居住的鋪子。小古拿出自己的乾淨衣服,與楊可換上。又看到鍋裡有一個窩頭,與楊可分著吃了。兩個人實在太累了,往床上一躺便又沉沉睡去。
註:書中所述年代並沒有大內侍衛,更沒有侍衛統領一職。保護皇上的親兵一般稱為牙兵或衙兵,統領牙兵的將領則稱為牙將或衙將。那時的皇上和獨霸一方的王,都會給自己的親兵起一個堂皇的名字,或稱天興軍,或稱鐵林軍,或稱廳子都,或稱落雁都,五花八門,不一而足。小說為了敘事方便,容易理解,便杜撰了侍衛及統領之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