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鮮桃

二氧化碳氣泡在舌尖咕嘟嘟地爆開,清甜的白桃味混著一絲辛辣滑下你的喉嚨,酒精開始在你身體裡運轉,朦朧的,溫暖的愉悅感輕輕籠罩住你。

耳邊是輕柔的巴赫十二平均律,而眼前的文檔頁麵已經許久冇有再敲一個字上去,你皺眉盯著大半空白的稿紙,嘴裡輕輕咬著酒杯邊緣——你用了John的那個岩石杯。

這酒,或者說隻有四度的甜汽水,已經讓你雙頰遍佈紅暈,你實在不是能喝酒的那種人,但是也攔不住你偶爾想念這種在溫暖中浮動的感覺。

方冰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音,當然,雞尾酒不是這樣喝的,你隻是學著John的樣子在喝酒。

那個清透的冰塊不時碰到上唇,你不太習慣這樣,站起身來離開書房打算去餐廳拿個吸管——岩石杯配吸管,John知道了會拿這個逗你的。

然而你剛叼著吸管從餐廳出來,就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John提前回來了,你們在客廳打了個照麵。

你心裡暗叫不好,轉頭就要鑽進書房,你在裡麵的時候他不會隨便進來,然而他已經看到了你的臉頰,還有驚慌的樣子。

“Classical?”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尚且冇有看出你乾了什麼好事,他看著你嘴裡的吸管,“你要做什麼?”

“嗯……”你努力用咕嘟冒泡的大腦想出一個說辭,“……喝茶。”

話一出口你就後悔了,該死的,這個謊不能再明顯了,誰會用吸管喝茶?你覺得還是趕緊進書房的好。

你冇能跑掉,John邁了兩步就過來攔住了你。

“你怎麼了?”他的手撫上你的臉頰,這下他看出來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了,“你……”

“我冇有。”你不打自招地說,然後因為剛剛碳酸的攝入打了一個嗝。

他揚了揚眉,你的臉更紅了。

John歎了口氣,“你還在服藥,天啊,”他微微皺起眉頭,“你不能喝酒。”

“我在大學就這麼乾。”你嘟起嘴,咬著那根吸管。

“你又這麼說,”他拿掉那個吸管,“我是不是該慶幸你至少冇有抽菸?”

Well……你不動聲色地吞嚥了一下,是啊,冇有抽菸——你可還冇漱口呢,但你們還冇接吻,至少現在冇有,所以這還有的可瞞——如果John看不到那盒煙的話,但是那就放在酒杯旁的一疊書後麵,這一切都隻是時間問題。

要不還是跑掉算了,你走投無路地想,就說是編輯有急事……

“你喝的什麼?”他進了書房,你跟在他後麵,“威士忌?”他來到電腦前,看到了那個岩石杯。

“我纔不喝你的威士忌。”你哼了一聲。

“我想你也不會喝。”他語氣裡有點笑意——你上次,就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他的酒,被辣到咳了半天不說,二十分鐘之後你就陷入昏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他時不時還會用這個逗你。

“三得利的雞尾酒,”你嘟了下嘴,“桃子的。”

“桃子的,當然。”John歎了口氣,拿起那個杯子,然後他就看到了他真正不該看到的,“Classical.”

你聽著他的語氣,腦中警鈴大作,轉身想跑,但是他已經轉過身一把扣住你的手腕,另一隻手拿著那小半盒萬寶路。

“我們說好的吧?煙絕對不行。”他這下真的把眉頭皺起來了,“你把它藏在哪兒了?”

“……披肩底下。”你小聲說,你的披肩和帽子都是自己在整理的。

“哪兒來的?”John晃了晃那盒煙。

“便利店。”你心虛地說。

“Classical.”他抱起手臂。在他打點下方圓二十碼冇有一家便利店會賣給你煙。

“編輯那兒拿的。”你還在嘴硬。

“我不知道你的編輯什麼時候染上這種惡習。”他敲了敲桌子,“哪兒來的?”

“上次隨刊去都柏林,”你終於講了實話,“在那兒買的。”

“把剩下的也拿出來。”他向你伸出手。

你不情不願地把那幾盒粉粉藍藍的萬寶路交給他,它們加上那小半盒一齊進了廚房水槽,擰開水龍頭的時候你心痛地看著那些被打濕毀掉,轉頭看到John的表情又讓你緊張起來。

“……我錯了。”你蹭到他身邊,環住他的腰抬頭看他。

John抿緊嘴唇,他這次真的有點兒生氣了,但是看著你眨著眼看他的樣子,他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然後攬住你。

“菸酒是絕對不行的,至少煙絕對不行。”

你賊心不死還想狡辯,他威脅似的捏了捏你的腰。“再說你大學時候今天就冇有晚餐吃。”

雖然這麼說,但是你知道John不會不給你做晚飯的,不過你還是乖乖閉了嘴。他伸手撩了撩你的劉海,低頭想要吻你。

“我還冇有漱口呢。”你向後躲開。

他一隻胳膊環住你的腰,然後另一隻手托在後腦,冇讓你躲掉。“我檢查一下你抽了多少。”

“隻有一……嗯……”John的舌頭舔進來,你也隻是假意掙動了幾下,然後就任由了這次唇舌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