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黎苒說要來休息也不算說假，她真的需要休息了，海上迴圈這三天，身心俱疲，尤其是昨天和章魚海怪戰鬥那麼久，又被龍捲風帶著高速轉了那麼久，哪怕最後身上沒受傷，也挺累人的。

【我要睡一會兒，幫我盯著外麵。】黎苒對係統說道。

【好。】

四個時辰後。

黎苒被外麵一陣驚呼聲吵醒。

她剛睜開眼，外麵君臨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黎苒，外麵有動靜了。”

黎苒立刻翻身坐起，臉上原本的惺忪睡意頓時不見，她看了眼時間，撩起布簾走出來，“走，出去看看。”

剛出去就看到宗嶽探出身子大聲驚呼：“船！那艘船又在天上出現了！”

原本他們和那艘船相向而行，但在行駛到交錯後，開始背對而行，漸行漸遠，行駛到一定距離後，他們就不能再在天上看到那艘船的身影了。

沒了參照物，宗嶽不確定還要不要往前走，但溫硯書讓他繼續開。

“黎苒沒說停，那就繼續，判斷不了方向，那就憑你直覺，一直往前。”

於是，就這麼朝著一個方向繼續往前，期間宗嶽甚至不確定船身行駛的方向有沒有偏航，這處空間內好像沒有了白天黑夜，他們行駛了好幾個時辰，按說已經要入夜了，結果四周還是灰濛濛的白天。

時間沒有了意義，彷彿船繼續往前行駛也沒了意義，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們變得有些麻木，不確定就這麼開下去，什麼時候能是個頭。

而就在這個時候，宗嶽抬頭一看，隻見原本天上船出現的方向，再次出現了一個黑點。

“是船！它又出現了！”

“我去叫黎苒！”

不等溫硯書走近船艙，黎苒便已經帶著君臨從裏麵出來了。

黎苒走到第一次看見天上船的位置，隨著他們這艘船不斷向前行駛靠近，這會兒功夫，天上船的大小已經從一個黑點，變做了和第一次見時一般無二的手掌大小。

她站在這個位置，看到的景象和四個時辰前別無二樣。

所以，他們和另一艘未來的船，相差的時間是四個時辰。

八個小時，讓他們這艘船從初始點遊到了天上船所在的位置，這個空間大概是環狀彎曲的，他們以為他們一直行駛在地上，但其實這會兒在另一艘船的眼裏，他們現在應該是在天上，整艘船倒著貼在天幕上行駛著。

這個想法在看到衛星航圖上繪製出的航線圖後被證實，宗嶽和其他人大概還以為他們是在直線向前行駛，哪怕行駛過程中船身偏轉，但大致還是在平麵上航行。

但其實不是。

他們行駛的這個平麵，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是呈現出向上彎曲的走向，而他們在隨之向上行駛的時候，之所以沒發現所謂的向上的坡度，是因為船周身以及他們身上的重力引力等全都隨之改變了。

這個變化過程無知無覺，沒人發現，如果不是3d航圖看的清清楚楚，黎苒也不會發現這點。

【船還要往前開，我們隻是到了另一艘船所在的坐標點，什麼時候這艘船能回到最初的原點，才能真正知道這個空間是什麼構造，所以你要繼續盯著坐標的移動方向，繪製航圖。】黎苒對係統說道。

係統應下。

黎苒掐著時間，拿出瞭望遠鏡，觀察天上那艘船。

果不其然，望遠鏡裡看到的正是也在拿著望遠鏡觀察他們的黎苒。

那個黎苒，和四個時辰前她做出的表情和舉動一模一樣。

黎苒背對君臨站著，在君臨看不到的角度，先做出了宗門特用的代表警戒的手勢，然後，又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

想來，那個過去的她，應該能明白這個四是什麼意思。

之後，過去的黎苒會被君臨問看到了什麼，她會把望遠鏡給君臨，而她們不能讓君臨發現不對勁，所以，她也要效仿之前看到的未來的黎苒那樣，將望遠鏡主動給君臨，讓他在這個時間節點，去看另一艘船。

黎苒轉過身，主動對君臨道：“你更擅長空間，你也看看，看能發現什麼異樣嗎？”

君臨沒有懷疑地接過望遠鏡，拿著看向天上那艘倒立的船隻，卻隻看到也在拿著望遠鏡看下麵的自己，和四個時辰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還想再看，但是天上的雲霧變濃了，無法再看的更細。

他拿下望遠鏡，還給黎苒，搖了搖頭，“和之前一樣，還是映象的投影，我們應該繞了一圈回到了原點。”

黎苒看君臨臉上的表情做不得假，她繼續問道：“既然繞了一圈也沒能找到所謂的邊界，那依你看，我們該怎樣離開這個奇怪的空間？”

“要不要試試硬闖？我可以幫你強行衝破這個空間。”他的笑容裏帶上了些黎苒熟悉的算計。

小芝對他認知的修改，改變不掉根源性的問題，他們現在的目的一致，但立場又是相悖的，她隻是讓君臨對她的猜忌算計與惡意降低到了最低點，卻無法讓他徹底放棄這趟的目的。

甘木。

這份算計沒有過去該有的惡劣，已經變得很是溫和，但仍是讓黎苒不得不警惕，唯恐他會又發現認知上的異樣。

不過，他這番說辭，倒是給她指明瞭方向。

或許想要從這個空間出去，還真得靠他。

君臨偷來的空間之力極為不完整，而他對這個空間的認知也不全，強行讓他突破一個他瞭解的並不完整的空間，不知道能對他造成多少消耗。

雖說強行衝破空間必然會對創造空間的甘木造成反噬和衝擊，但，空間之力並非甘木的本源能力，對甘木的影響大概有限。

如果能對君臨造成重創，讓甘木做出一些小小的犧牲，應該，也能行吧？

黎苒這麼想著，但嘴上並沒立刻應下君臨，而是用平靜的語氣道：“不急，這空間這麼大，強行衝破空間，你會受傷的吧？我再看看情況，真找不到別的辦法了你再試著衝破。”

急不得，得等她弄明白了這個空間的構造了再動手。

君臨以為黎苒在關心他，頓覺開心，“好。”

隨著他們繼續向前，天上船的身影慢慢變大，但雲霧漸濃，看得也越發不清楚。

宗嶽問黎苒，“我們還要繼續往前開？”

黎苒點頭，“嗯，繼續往前，和之前一樣。”

她剛說完，腦海裡傳來嚶嚶的聲音。

【主人，您的手機響了，有一條新訊息，是一條您自己留下的定時留言，來自四個時辰前。】

黎苒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