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解釋的可能並不是那麼清楚，我不太擅長這些。”他難得露出了些不好意思，悄悄看了眼黎苒。

“沒事，聽得懂。”其實根本不用君臨解釋，黎苒自己也明白這是怎麼了。

甚至說，她可能知道的還要更多一些。

這片海域，除了空間被切割發生了重疊紊亂，一同切割重疊的，還有時間。

望遠鏡裡看到的那一艘船，確實是他們沒錯，但更準確來說，那其實是一秒之前的他們。

嚴格來說不足一秒，半秒多一些。

剛才，黎苒為了確認對麵船上的人是不是他們，做了一些動作以及觀察船上的物品擺放來進行判斷，然後就發現，對麵那個自己，相較於現在的她，動作慢了一些些。

非常細微的差距。因為船與船之間隔得足夠遠，人在做出動作進行判斷時，是需要時間的，這短暫的反應判斷時間，正好能抵消那不足一秒的時差。

通常情況下受慣性思維影響是極難發現這不到一秒的誤差，黎苒是提前知道這片空間裏的時間有問題，才會在時間上格外敏感，否則她也不會發現這點。

而且，也不怕君臨發現，畢竟建木的空間之力裡本就混著些許的時間，不然他試圖侵佔並改造的殺戮空間內的時間也不會隨他調控了。

君臨現在的狀況能讓她悄悄安心，將更多的精力放在這處混亂的空間上。

看得出來她前兩次藉著無人機去試探邊界的行為讓甘木很困擾了，這次空間直接紊亂重疊，想要再去試探邊界，怕不是無人機剛飛過去，就會從另一個方向又飛回她身邊。

這是真不想讓他們從這裏出去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孟知薇有些茫然地問道。

什麼空間，還有之前的時間，他們根本聽不懂，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們遇上了大麻煩。

未知的麻煩往往最讓人慌張害怕，他們三人現在的心情就是如此。

黎苒能聽出她聲音裡茫然之下的害怕，按說這時候可以再把他們收回空間內，不需要他們來麵對這些，可是黎苒還想讓船繼續往前行駛看看。

“別擔心，出不了事，你們正常駕船，我需要先確定一件事。”黎苒讓自己的聲音放輕，盡量安慰道。

宗嶽嚥了口唾沫，攥緊船舵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正常駕船？往哪兒駕啊？我們現在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船上確定方位的儀器全都失靈了。”

駕駛船好歹得知道方位吧，可現在呢，海麵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卻像是給海麵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根本看不清水的流向和顏色，天空不知何時也變得灰濛濛的，沒有太陽可以辨認方向，這要怎麼駕駛？

“失靈了？我看看。”黎苒聞言朝著船舵處走去。

船上確定方位的儀器是類似指南針的法器，可現在這法器失靈了，上麵的指標一直在不停地亂轉。

“這種情況以前從來沒出現過。”宗嶽看著瘋狂亂轉的指標說道。

君臨緩步跟了過來，“很正常的現象，空間紊亂後，帶有定位功效的這類法器都會失效。”

說完後他看向黎苒，問：“你剛才說要確定一件事，是想確定什麼？”

黎苒看了眼天上的船，說道：“我想確定我們現在還有沒有在海上。”

不過君臨剛才那句話也提醒了黎苒，現在這種情況，從衛星航圖上看會是什麼樣的？

說罷她立刻拿出了平板，開啟連線係統的航圖，隻見前兩日無人機飛行到靠近邊界時標註的兩處坐標點已經不見了，如果他們還在原本的海上，那這處坐標就一定還在的，沒人能抹去係統標註的坐標點，而現在不見了……

回到她方纔提出的問題，他們現在真的還在原本的那片海域上嗎？

她好奇這個問題，而溫硯書三人聽到她方纔那句話也是大驚失色，溫硯書不確定地反問：“什麼叫我們還有沒有在海上？我們不在海上還能在哪兒？”

“或許在天上呢？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纔要確認一下。”

黎苒說完，手中長劍飛出，不過劍飛出一半，停在半空又不動了。

不行，不能用劍，萬一真順利穿過了空間，劍去了另一處空間，隔斷了和她的聯絡，她還怎麼收回劍？

她又把扶桑劍收了回來。

轉而左手微動，手指上的戒指伸出絲絲縷縷的銀線，那銀線在空氣中纏繞，不斷拉長，黎苒將銀線甩出，探入覆蓋著一層薄霧的“海麵”。

不算意外，銀線探下去後她手臂轉圈攪了攪，沒感受到屬於水的阻力。

其他人雖感受不到，但能聽到，黎苒手臂動作不算小，可他們卻完全聽不到任何水聲。

孟知薇臉色發白，船下麵不是水，他們真的沒在海上。

溫硯書算是三人中最淡定的，他問黎苒，“你剛才說可能是在天上，是不是剛才船被拋起的時候，我們和另一艘船位置對換了，他們纔是在海上？”

“不對。”黎苒拿著望遠鏡看另一艘船的自己，那個她同樣在用銀線探入船下攪動著，臉上的表情和她一模一樣。

“那艘船也不在海上，兩艘船的狀態是一樣的，恐怕在船被拋起的瞬間，我們就被拉入了一個特殊的空間內。”這片空間脫離了海麵，內部交疊混亂。

“都不在海上了，船還要往前開嗎？”宗嶽問。

“開。船不能停，繼續往前開，隨便往哪個方向開都行，不能停，想從這裏出去，我們得弄明白這處空間是什麼形狀如何交疊的，停在原地不動的話就永遠弄不明白這些，隻有動起來，有另一艘船作為參照物，才能知道這處空間是什麼樣的。”

之前無人機在航圖上留下的坐標不見了，但係統繫結在她自身的坐標還存在，藉助這個，應該可以依據坐標移動的軌跡來判斷這處空間的狀態。

他們隻能聽黎苒的。

【你能給另一艘船的位置加上坐標嗎？】黎苒問係統。

【空間不同，做不到。】它還沒收回建木身上空間的權柄。

那就隻能肉眼觀察了。

“宗嶽，調一下方向，讓船頭正對著上麵那艘船的位置，以它為參照物，往前開。”

“好。”宗嶽和孟知薇配合著給船調整了方向。

這個過程中，黎苒一直在用望遠鏡看上麵那艘船，隨著他們調整方向，那艘船也在調整，待調整好後，兩艘船隔著上下的距離，船頭對著船頭，互相朝著對方所在的方向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