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周景淮出國的前一天，我去了一趟周家。

周母看見我，臉上立刻堆起笑。

「稚寧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正好幫景淮看看行李，我怕他落下什麼東西——」

我換了鞋，走進去。

周父在看報紙，周景淮坐在輪椅上。

周母端了茶過來，又去廚房忙活，說要給我燉湯。

客廳裡就剩下我們三個人。

周父大概覺出氣氛不對，放下報紙。

「稚寧，」他的聲音儘量放得和緩，「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點點頭。

「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周景淮看著我。

「我考慮了很久。」

「咱們離婚吧。」

安靜。

周母正好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出來。

聽見這句話，手裡的盤子差點掉在地上。

「稚寧？！」她快步走過來，把水果放下，一屁股坐到我旁邊。

「你說什麼胡話呢？好好的離什麼婚？」

「就是。」周父也放下報紙，皺著眉頭。

「景淮是要去治病，又不是不回來，等他腿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啊，」周母一把抓住我的手。

「稚寧，媽知道你心裡委屈。那個林嘉樂的事兒，是景淮不對，但我們不是已經處理好了嗎？她再也不會來糾纏了——」

「媽。」

我輕輕抽回手。

「林嘉樂那天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她說，我策劃了一切，目的是為了挽回景淮。」

「可是，景淮出軌幾年了，我什麼時候鬨過？」

周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林嘉樂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以前那些，我冇說過。以後那些，我也不想說。」

「我隻是想不明白——」

「為什麼你們會覺得，我會為了一個出軌成性的人，去費儘心機算計一個情人？」

我第一次把周景淮出軌的事情攤開了講。

除了我，他們三人的臉色都十分難堪。

周父咳嗽一聲，低頭看著手裡的報紙默不作聲。

「稚寧……」

周母的聲音也低了下去，「景淮他……他就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媽，你數數，這幾年他一時糊塗了多少回？」

周母不說話了，眼眶漸漸變紅。

她轉頭狠狠瞪了周景淮一眼。

「你！都是你！」

「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外頭亂來，傷了稚寧的心！你說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周父也看著周景淮，重重歎了口氣。

周景淮坐在輪椅上，垂著頭。

看不清表情。

周母還在埋怨，聲音越來越大。

「你倒是說句話啊！」

周景淮終於抬起頭。

「阿寧。」

「等我從國外回來。」

「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