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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公路上高速行駛著,時速表指針瘋狂顫動,在240公裡處瀕臨斷裂。

喻司珩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副駕駛座上宋知窈的手腕,骨節泛白

“說。”他的聲音被風撕碎,又拚湊起來,“說你愛我!”

前方三百米,斷橋的缺口已經隱約可見,警戒線斷裂的飄帶在夜風中狂舞,像某種招魂的幡。

“不說。”宋知窈聲音決絕。

喻司珩猛地踩下油門,引擎發出瀕死的咆哮。

“十!”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腥氣,時速表跳上260。

宋知窈收回了視線,她的側臉被儀錶盤的光切成明暗兩半,麵無表情。

“九。”

他數得咬牙切齒,指節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她紋絲不動。

風把她散落的髮絲吹到他臉上,帶著洗髮水殘餘的冷香。

那香味他太熟悉了,曾經纏繞在他枕邊,在他的襯衫領口,在他的每一個清晨。

後來,卻被他親手弄丟了。

一百五十米。

“八。”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七。”

風聲中,他聽見自己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一百米。

“六。”

喻司珩偏過頭看她。

那雙眼睛看著他,冇有恐懼,冇有妥協,一片平靜。

“五。”

他的聲音已經啞了。

“四。”

五十米。

“三。”

他的眼眶開始發燙。

“二!”

“喻司珩。”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他下意識看向她,卻隻見她抬起冇有被鉗製的那隻手,輕輕覆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冰涼,卻像烙鐵一樣燙得他一顫。

“你根本就捨不得去死,你隻是一時不甘而已,因為你最愛的,隻是你自己,不信的話,我們就賭一把!”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輪胎因為緊急刹車發出刺耳的尖嘯,橡膠燃燒的焦臭味瞬間充斥整個車廂。

喻司珩整個人被慣性甩向前,又被安全帶狠狠拽回來,勒得他幾乎窒息,安全帶幾乎要勒斷他的肋骨。

他伏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喘氣,冷汗從額角滑落,滴在儀錶盤上。

“你贏了。”他的聲音悶在胸腔裡,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宋知窈,你贏了。”

一道刺眼的遠光燈從後方劈開黑暗。

顧硯初連忙趕了過來:“知窈!”

“硯初!”

喻司珩眼睜睜看著宋知窈平靜眼裡泛起光亮,是因為另外一個男人。

他看著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撲進顧硯初的懷裡。

從始至終,都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越野車亮起倒車燈,後退,掉頭,尾燈在黑暗中越縮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紅點,消失在轉角。

喻司珩還坐在駕駛座上。

引擎早就熄火了,儀錶盤一片黑暗,隻有路燈的光從破碎的車窗斜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定在原地。

他輸了,輸得徹底。

半年後,宋知窈成立了自己的甜點品牌。

剪綵的時候,顧硯初站在她的身邊。

兩人的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而喻司珩,隻能夠站在螢幕前,目睹她的幸福。

如此耀眼,如此明媚。

卻唯獨,與他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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