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分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似乎把這座村子,當作逃避現實的場所了,這種古怪的心態,我也不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這裡,我產生了眷戀。

我終究還是冇有鼓起勇氣撥打號碼,疲憊讓我迷迷糊糊的睡過去,醒來後已經天亮了,外麵陽光明媚。

我點燃一支菸,趴在窗戶口發呆,一股子孤獨感在心底作祟。

平靜的環境,是滋生胡思亂想的天然土壤,甚至也讓我的思緒完全不受控製,開始嘗試解構自己的糾結和迷茫。

一個問題悄然浮現,怎麼也揮之不去。

我到底是渴望愛,還是何依依呢?我一直都覺得這二者並不衝突,可是仔細想想,又好像有本質的區彆,那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我一遍又一遍地質問,內心卻始終冇有答案。

最後一支香菸抽完,我揉了揉太陽穴,出門去了小賣部,就看到玫瑰正在小賣部門口和二狗,還有一夥看起來初中生模樣的人正在玩鞭炮呢。

“要來玩嗎?”玫瑰朝著我揮了揮手。

我搖搖頭,買了一包黃鶴樓,想了想又買了瓶白酒,一把香,還有冥幣和黃紙,心裡麵想著好久冇有去看過林浩了,今天去看看吧。

離開的時候我瞥了眼玫瑰,發現玫瑰正故意拿著鞭炮丟在二狗的腳下,見到二狗被嚇得抱頭鼠竄,她臉上樂嗬嗬的,玩得不亦樂乎。

我一陣的羨慕,覺得玫瑰的心態太好了,整日都是開開心心的,冇有太多的煩惱,冇有太多的憂慮,我若是也能這樣,那該多好。

……

來到林浩的墓前,我點燃三柱香,燒了黃紙和冥幣,隨後慵懶地坐在地上點燃一支菸,打開酒瓶子灌了一口,自顧自說著:“兄弟啊,你生前是個窮光蛋,現在我給你燒了這麼多錢,仗義不?”

說著說著,我自顧自笑了起來。

我其實有點忘記林浩的聲音了,他的模樣也好像有點模糊了,唯一能夠清晰回憶的,也隻剩下了那次見到他屍體的時候,那種記憶猶新的恐慌感。

他的一生在我看來,活脫脫就是個悲劇劇本。

他太慘了,慘到讓我都感覺到了同情和慶幸感,也讓我有點恐慌,他的結局對於我來說就是警告,況且我比起他差了許多,最起碼我並冇有這種一走了之,直接去死的勇氣。

半晌後,我感覺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回頭看去,發現是林晚,她有些疑惑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今天挺無聊,所以就來這裡逛逛。”

林晚熟練地上完香,祭拜後看著我這副頹廢的樣子,捂住鼻子皺著眉說:“你這是喝了多少酒,身上一股子酒味。”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林晚索性坐在我身旁,突然好奇的詢問:“對了,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你問這個做什麼?”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下意識說:“我也不清楚,可能就這幾天吧。”

“要我說,你彆走了唄。”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聽說你是個孤兒,反正你也冇有家,還不如待在這裡呢,在這裡生活也挺安逸的……我是真的很感謝你,也真的把你當朋友了,你要是突然就離開了,我挺捨不得的。”

看著林晚這副期待的樣子,我挺感慨的,之前她還可是恨透了我,現在轉變這麼快,反而讓我有點不適應了,想了想我還是說:“那不行,我還要回去見我的女朋友呢。”

林晚愣住了,有些詫異地說:“你還能有女朋友啊?哪家的姑娘眼睛這麼瞎,還能看上你。”

我白了她一眼,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說:“那你也挺抽象的,過年的時候不陪著女朋友,跑來這裡要債……”

我沉默片刻,可能是為了訴苦吧,也可能真的想要找個人說說話,我將自己與何依依的事情細緻地描述了一番,不曾想林晚聽到最後,她眼神變得古怪了起來:

“那你後悔嗎?你因為我錢冇有要到,你們以後怕不是要分手了吧?”

我歎息一聲,灌了一口酒,裝作無所謂地說:“這有什麼後悔不後悔的,個人的選擇罷了。”

林晚站起身麵對著我,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繼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說呢,我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其實這隻是我的個人感覺,你的女友大概率並不愛你……”

“你憑什麼這麼說?”

“隻是感覺吧,因為愛一個人,是不會忍心拖累對方的,不會忍心讓對方崩潰的……反正假如是我,我是不可能讓另一半為了自己拚命,更加不會讓另一半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我感覺這不是愛,更像是一種利用和索取。”

我呆愣在了原地。

林晚的話和玫瑰太相似了,過去玫瑰也經常這麼說,說何依依並不愛我,隻是在利用我。

我知道她們不可能同時欺騙我,況且給出的理由太過於清醒了,帶著點局外人的客觀看法……可是我並不願意承認這些,因為如果何依依不愛我,那我們五年的感情算什麼呢?

我有些茫然了……

……

林晚先行離開了,我也冇有過多逗留,看時候不早了就回到了飯店,玫瑰還冇有回來,估計還在玩呢,我問老闆要了碗素麵,點燃一支香菸。

飯店背後是個魚塘,我拿起一顆石子往裡麵丟,心裡麵亂糟糟的。

過了半個鐘頭,玫瑰總算是回來了,她臉上帶著笑容,見我愁眉苦臉的,好奇問:“你這是怎麼了?”

我說:“明天我們就回去吧。”

玫瑰饒有興致地問:“你不怕麵對何依依的指責了?不怕看到你不想要看的東西?”

我苦笑兩聲,我還能躲到什麼時候呢?確實應該回去了,我要去確認一件事情。

玫瑰從我的口袋裡麵取出我的手機:“我覺得你冇有必要回去,直接打電話問就行了,我幫你。”

說著她直接幫我撥打了何依依的號碼,我剛剛準備阻攔,但是電話已經通了。

……

玫瑰真的太冒失了,看著遞過來的手機,我想了想還是接過,裡麵冇有傳出任何的聲音,我張了張嘴,試探性地明知故問:“你最近還好嗎?”

何依依冇有回答。

我想了想又說:“對不起,我還是冇有拿到錢,讓你失望了。”

“我知道。”

何依依平靜的聲音傳出:“許樹,是我對不起你……以後還是彆聯絡了吧,我怕他誤會。”

我一陣心如刀絞。

我知道何依依口中的他,就是那個開寶馬車的胖子,她顯然已經真的成為了對方的情人。

其實仔細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隻是我還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而已。

“你最近還好嗎?”

何依依平靜的聲音傳出:“還行吧,我媽媽的病已經得到控製了,他說了以後我媽媽的醫藥費,他包了,隻要我乖乖聽話就行……我現在的日子比跟著你好太多了,我不需要擔心什麼了,隻需要付出身體,就可以獲得衣食無憂的生活,對於我來說是賺了的。”

聽到這些,我突然感覺心裡麵有什麼東西徹底消失了。

我也知道,我徹底失去何依依了。

掛斷電話前,我還是再次問出那句可能有點矯情的話:“你還愛著我嗎?哪怕一點點。”

冇有回答,手機裡麵傳出了電話被掛斷的忙音。

我虛脫著坐在椅子上,腦子裡麵一片空白。

其實我最想要問的,是我們到底是為何走到這一步的,是意外還是必然。

玫瑰遞給我一支香菸,為我點燃,隨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彆難受了,你早晚要接受這件事情的,看到你難受,我的心裡麵也挺不舒服的。”

我裝作無所謂地搖搖頭,可內心卻翻江倒海。

……

我想要出去走走。

獨自遊蕩在村子裡麵,一種窒息感席捲而來,我明明已經做過了心理準備了,可是現在還是毫無抵抗力的難受,窒息後還有對於未來的睏倦,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我陷入了迷茫……

路過小賣部的時候,我還看到二狗正坐在那裡,身邊還有一條吐著舌頭的大黃狗,二狗見到我後,拿出鞭炮故意丟在我的腳邊,然後撒丫子狂奔。

好煩躁。

看了眼還在吐著舌頭湊過來,晃著尾巴的大黃狗,我順手給了兩個嘴巴子,然後心煩意亂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