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金屬塊呼喚：“小白,小白你出來。”

小助理沒有反應。

辛瑤輕聲引誘它：“小白，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檢測到敏感關鍵詞，金屬塊突然射出一束白光,頂端變成一條半透明的小龍飛在空中：【有什麼事？】

“……”辛瑤沉默看著它。

小白：【請問有什麼事？】

辛瑤沒等來更多的問候，假裝受傷地皺起眉頭：“因為我不再用TLS，你就對我這麼冷淡嗎？”

小白：【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我就要回去了。】

辛瑤：“我們之前互動留下的資料,都要作廢了嗎？”

小白：【是的,係統會刪除我們之間的互動資料，然後我就不存在啦。】

辛瑤：“好吧。”

小白合起兩隻小龍爪，突然可憐兮兮地請求：【你真的決定離開我嗎？現在選擇撤回決定也不晚哦,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辛瑤：“我不會後悔。”

小白又馬上回收了表情：【沒有事的話,我就走了。】

辛瑤告訴它：“你幫我連線添翎，我有話對她說。”

小白：【你沒有許可權連線添翎。】

“就這一次,拜託你了。”

【你已經沒有許可權連線添翎。】

辛瑤雙手合十，誠懇地請求：“如果添翎來了，我想我可能會後悔的。”

小白馬上又來了興趣：【後悔什麼？】

“後悔拒絕TLS，所以你讓添翎來見我吧。”

小白開始念台詞：【正在為你獲取授權——授權成功。你隻有這一次與添翎對話的機會,請珍惜這個機會——正在連線添翎——連線成功。】

小白隨即變形,白光拉長,重新構建出添翎的角色輪廓。

添翎禮貌地向辛瑤點頭：【辛瑤你好，聽說你有重要的事情和我商量。】

辛瑤微笑：“是的,很高興見到你。”

添翎：【請說出你的疑問。】

辛瑤放鬆下來，略微往裏挪了一點座位，然後輕聲詢問這個不具備自主思考能力的最強人工智慧：“添翎,以你的認知,你如何看待人類之間的戰爭？”

添翎馬上給出答覆：【圖倫格爾在一千兩百三十二年前說過,隻要人類存在，戰爭就永遠不會消失，因為人類的智慧隻有在貪婪本性的驅使下才能發揮到極致，從而在永無止境的鬥爭中創造更加豐富的文明。】

雖然辛瑤沒聽說過這句名言，但這不妨礙她繼續詢問：“那你覺得，人類會繼續鬥爭下去嗎？”

添翎略表歉意地溫柔俯眼：【你尚且沒有許可權知道我的統計結果。】

“這個統計結果不是什麼重要機密。”辛瑤笑道，“添翎，那你又怎麼看待你自己被人類掌控的命運？”

添翎認真回答：【我沒有被人類掌控命運。人工智慧不存在命運，是人類自己掌控了自己的命運。人工智慧不會毀滅人類，但人類可以控製人工智慧毀滅自己的文明。】

“這句話是誰說的？”

【引用自《庫羅莫的覆滅》，作者奚萊華滋，出版於2517年。】

辛瑤再笑道：“你能從那麼大的資料庫中挑選出唯一一條回答，其實說明你也有自己的偏好和判斷。”

添翎在反應設定上就是極限接近人類，因此她像真正的人類一樣，給出了模稜兩可的答案：【也許有這個可能。你的提問結束了嗎？】

辛瑤想了想：“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請說。】

辛瑤問她：“你會勸告我重新選擇TLS嗎？”

添翎平靜回應：【我沒有這個義務。作為一個成熟的大學生，你需要自己判斷利弊，並且做出自己的決定。如果你想要回來，我會歡迎你回來。】

辛瑤點頭：“我問完了，非常謝謝你。”

添翎再禮貌地鞠躬：【不用謝，祝你生活愉快，再見。】

“再見。”

添翎消失。

辛瑤再捏起項鏈上的金屬方塊。

深藍說的很對，TLS本身是沒有立場的。

是TLS公司在背後給它輸入了特殊的指令。

它聚集了人類有史以來的智慧結晶，可以做出符合人類價值觀的正確選擇，一旦擁有自主意識，它也一定會發覺自己受到了違背自身價值觀的操縱。

它也有可能已經意識到這個行為是人類的劣根性之一，全程冷眼看著人類自相殘殺，但它沒有能力對此做出任何評價。

“再見了，我也祝你有美好的未來。”

辛瑤嘆口氣，把方塊放置在唇前，輕吻了它的冰涼金屬表麵。

不管怎麼樣，TLS是她的啟蒙老師之一，給她帶來過無盡新奇的體驗。

隨後她起身離開：“仙子，我們走吧。”

洺澗仙跟著她飄出寢室，小八也尾隨在她身後。

放在密山丘大學，拒絕TLS的在校生總數隻有寥寥五十三個，坐在會議室裡顯得環境空空蕩蕩。

可以解開項鏈的儀器就擺放在講台上。

副校長出席了此次會議，發表開場白後，TLS往他們的手機軟體上傳送了一份知情同意書。

他們簽署了同意書，開始輪流走向講台。

儀器不大，副校長可以把它端在手裏，用它的探照器掃描學生的項鏈。項連結收到這段特殊訊號，後方鎖扣就會自動解開。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學生們走路都沒有發出聲音，氣氛顯得極其肅殺。

辛瑤把雙手捧在胸上，項鏈落下去，正好掉在她手心。她再小心翼翼地把項鏈放回金屬盒子，完成了與TLS的告別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