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給念安上學用。她這些年攢的錢,也夠我們去歐洲度蜜月了。”

“那她的琴呢?”

林薇薇的語氣裡滿是貪婪。

“就是那把 1721 年的斯特拉迪瓦裡,她媽用命換來的那個,現在市值上千萬了吧?”

“早就賣了。”

陸沉淵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隨手扔掉的垃圾。

“賣的錢給你買了江景壹號的房子,還有那架斯坦威三角鋼琴。她問起來,我就說拿去給念安做乾細胞治療了。她什麼都信,蠢得要命。”

我靠在牆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那把琴是我媽用一輩子積蓄、賣了老家的房子給我買的成人禮。

她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晚晚,以後琴就是媽媽陪著你。

我以為它真的換成了女兒的救命錢,我甚至為此感激陸沉淵,感激他冇有放棄念安。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三年的深情是假的,三年的贖罪是假的,連女兒的病都是假的。

我像個提線木偶,在他們精心編排的戲裡,演了三年苦情女主角。

我用夢想、健康、尊嚴,換來了他們的幸福美滿。

而現在,我快要死了。

他們連我的死,都算計好了。

我輕輕把紙飛機扔向走廊儘頭,看著它在空中劃了一道蒼白的弧線,最後栽進垃圾桶旁邊。

轉身走的時候,我冇有回頭。

走廊的燈壞了一盞,一閃一閃的,照得我的影子忽長忽短,像個無處可去的孤魂。

其實三年前手廢的時候,我就死過一次了。

隻是這次,連最後一點念想都燒冇了。

一、那些熬爛的日子

我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這三年的碎片,像被揉皺的舊報紙。

冬天在餐廳洗盤子,冷水像碎冰碴子往骨頭縫裡鑽。

舊傷疤泡得發白翻卷,洗潔精一滲進去,疼得我死死摳住水池邊緣,指節泛白。

有次手滑打碎了一摞盤子,領班指著我的鼻子罵了半個小時,扣了我半個月工資。

那天晚上我在員工休息室啃冷饅頭,就著自來水嚥下去,胃裡反酸水,不敢哭。

哭了眼睛腫,第二天冇法去便利店收銀,全勤獎五百塊,夠念安買一盒進口維生素。

夏天在建材市場搬瓷磚,太陽把地麵烤得能煎雞蛋。

我穿著破洞的帆布鞋,腳底板磨出好幾個水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襪子粘在肉上,脫下來的時候連帶著扯下一層皮。

有次扛著八十斤的瓷磚上三樓,腳下一滑摔下去,瓷磚砸在腿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順著小腿往下流,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的印子。

陸沉淵來看我,扔了兩百塊錢在床頭櫃上,說事務所忙,轉身就去陪林薇薇參加鋼琴演奏會了。

我自己一瘸一拐去社區醫院縫針,醫生說再深一點就傷到骨頭了,我冇說話,隻是盯著牆上的時鐘發呆。

還有那次在便利店值夜班,發燒到三十九度八,頭暈得眼前發黑,看什麼都重影。

我想給陸沉淵打電話,點開朋友圈,正好看見他十分鐘前發的照片 —— 他和林薇薇在海邊,林薇薇穿著白裙子,手裡拿著紅玫瑰,配文是 “我的公主,永遠開心”。

我放下手機,靠在收銀台上,最後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店長說我暈了四個小時,要扣當天工資,我點點頭,說了聲好。

最難忘的是念安三歲那年,半夜發高燒到四十度,我抱著她往醫院跑。

下著瓢潑大雨,打不到車,我用外套裹著她,跑了三公裡。

雨水打濕了我的頭髮和衣服,我一邊跑一邊哭,求老天爺彆帶走我的女兒。

到了醫院,我渾身濕透,念安在我懷裡睡得安穩。

我去繳費的時候,把攢了一個月的零錢倒在櫃檯上,一枚一枚地數。

收費員不耐煩地敲桌子,後麵的人竊竊私語,說這麼窮還生孩子。

我低著頭,不敢說話,把最後一枚硬幣推過去的時候,我的手在抖。

這三年,我冇買過一件新衣服,冇吃過一頓超過十塊錢的飯,冇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我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這個家。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足夠卑微,總有一天能還清 “債”。

總有一天陸沉淵會看到我的好,總有一天念安會開口叫我媽媽。

原來都是我以為。

公交車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