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早晨和人間不太一樣。人間的早晨是陽光，陰間的早晨是燈泡。

那盞燈泡掛在天花板上，顏色像一顆快壞掉的蛋黃。

我盯著它看了十秒，得出一個結論——這燈泡要是在人間，絕對過不了消防檢查。

我叫陳默。

26歲。

職業——陰間客服。

是的，你冇聽錯。

我的工作是接聽死人的投訴電話。而且最近，我開始懷疑一件事。

也許——死人的問題，比活人更多。我剛坐下，電腦突然“滴”的一聲。

螢幕跳出一個紅色提示：新投訴案件：編號 0731

投訴人：王大成 死亡方式：交通事故 投訴內容：

“我不是自己撞死的。”我盯著這行字，心裡忽然安靜了一秒。

不是自己撞死的，這句話在人間可能隻是情緒發泄。

但在陰間。這句話叫——冤死。

我按下接聽鍵，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有點粗，有點疲憊，像一輛跑了二十年的老貨車。

“喂？”我清了清嗓子。

“您好，這裡是陰間客服中心，請問您對自己的死亡方式滿意嗎？”

這句話我現在說得越來越順，人類適應能力真可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男人罵了一句：“滿意個屁。”

我點點頭，這反應很正常。

到目前為止，還冇有人說滿意。

“我叫王大成。”他說。“跑長途貨運二十年，冇出過大事故。”

“結果前天晚上，一輛車突然從對麵衝過來。”

“我躲不開。”

“砰。”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很平靜地說：“我死了。”

我在電腦上敲字。

案件記錄：情緒穩定型鬼魂。

這種鬼比較好溝通。最怕的是那種一上來就哭三小時的。

客服部不怕鬼，怕情緒。

“係統顯示。”我說，“你是交通意外。”

“對方酒駕。”

王大成冷笑了一聲。“我知道。”

“問題是——”他停了一下。

聲音忽然低下來。“那輛車。”

“不是衝我來的。”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那車原本要撞的人。”

他說。“不是我。”

辦公室裡忽然安靜了一秒，我心裡有點發涼。

這種投訴。

通常意味著——

命運錯誤。

我敲鍵盤，調出事故資料。

螢幕上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