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踩著及膝的積雪，每一步都陷得很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金箍棒與玄冰刺在他掌心交替變換形態——金箍棒化作短杖探路，玄冰刺則凝結出薄冰覆蓋鞋麵，抵禦著刺骨的嚴寒。往北走了不過半日，周遭的景象已徹底變了樣：天空是鉛灰色的，雪花像棉絮般漫天飛舞，遠處的雪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連空氣都彷彿被凍成了實質，吸進肺裡帶著冰碴子的疼。

“這鬼地方……比寒潭還冷。”八戒裹緊了從黑風林帶來的厚袍子，肥臉凍得發紫，鼻子裡撥出來的白氣瞬間消散在風雪裡，“早知道帶壇烈酒來了，暖暖身子也好啊。”

敖烈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龍炎，青藍色的火焰在風雪中搖曳，勉強護住三人不受寒氣侵蝕。他望著前方被風雪吞噬的路徑，眉頭緊鎖：“不對勁，這雪太大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你看那邊的山脊線——”他指向左側一座雪峰，“雪線是平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削過。”

林風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那雪峰的輪廓異常規整，雪層平滑如鏡，與周圍起伏的山巒格格不入。他將玄冰刺往雪地裡一插，冰刺接觸地麵的瞬間，周圍的雪花突然停滯了片刻，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旋轉起來，形成個小小的漩渦。

“是陣法。”林風沉聲道，“有人在這雪域布了‘鎖風陣’，刻意製造暴風雪，阻止外人靠近那座冰封宮殿。”

“鎖風陣？”八戒撓了撓凍得發僵的耳朵，“聽著挺厲害，能破不？”

“能破，但得找到陣眼。”林風拔出玄冰刺，冰麵留下個冒著白氣的窟窿，“這種陣法靠天地靈氣驅動，陣眼通常設在靈氣最盛的地方……敖烈，你能感應到哪裡的水係靈氣最濃嗎？”

敖烈閉上眼，龍角微微震顫，片刻後睜開眼，指向西北方：“那邊，三裡外的冰穀，有股極純的寒氣，比寒潭的冰蛟氣息更古老。”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冰穀走去，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丈餘。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的風雪突然減弱，露出一道狹窄的山穀——穀兩側的岩壁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冰層裡凍著許多奇形怪狀的生物，有展翅的巨鷹，有奔跑的雪豹，甚至還有幾具穿著古代鎧甲的士兵，都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栩栩如生。

“我的娘哎……”八戒嚇得往後縮了縮，“這地方是冰棺材鋪嗎？凍了這麼多東西！”

林風湊近冰層細看，發現那些生物的表情都帶著驚恐，像是在瞬間被凍結。冰層的紋理間泛著淡淡的金光，與鎖風陣的符文氣息一致。“是鎖風陣的副陣‘冰封結界’，這些都是誤闖陣法的生靈，被瞬間凍住了。”他指尖敲了敲冰層，“好硬，玄冰刺都未必能劃開。”

“陣眼就在穀儘頭。”敖烈指著穀內，“那股古老寒氣越來越濃了。”

穀儘頭是塊巨大的冰壁，冰壁中央鑲嵌著塊人頭大的藍色晶石，晶石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正是鎖風陣的陣眼。晶石周圍刻著繁複的符文，與寒潭冰蛟鱗片上的紋路有些相似，隻是更古老，帶著股神聖的氣息。

“這是……龍族的‘鎮水靈晶’？”敖烈眼中閃過驚訝，“據說這是上古龍族用來鎮壓水脈的寶貝，怎麼會在這裡？”

林風冇說話，舉起玄冰刺對準晶石。玄冰刺剛靠近，晶石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冰層劇烈震動，凍在裡麵的生物竟開始緩緩蠕動，像是要破冰而出。

“不好！陣眼被驚動了！”林風聲如炸雷，玄冰刺猛地刺向晶石，“八戒，用你的耙子砸符文！敖烈，龍炎燒冰壁！”

三人同時動手，玄冰刺刺入晶石的瞬間，八戒的上寶沁金耙帶著金光砸在符文上，敖烈的龍炎則如瀑布般澆在冰壁上。隻聽“哢嚓”一聲，晶石裂開縫隙，藍光瞬間黯淡，周圍的冰層開始融化，凍著的生物化作水汽消散。

鎖風陣被破，風雪驟然停止，陽光刺破雲層，照亮了雪域。遠處的冰封宮殿終於露出全貌——那是座通體潔白的宮殿，飛簷鬥拱，雕梁畫棟，雖被冰雪覆蓋，卻難掩其宏偉，宮殿頂端的玉牌上刻著三個古字：廣寒宮。

“還真叫廣寒宮？”八戒瞪大了眼睛，“不是在月亮上嗎？怎麼跑到雪山裡來了？”

林風望著宮殿，眉頭皺得更緊——這廣寒宮的形製，與他在古籍裡見過的月宮廣寒宮一模一樣，連門口那棵被冰雪覆蓋的桂樹都分毫不差。“是贗品，或者說……是鏡像。”他沉聲道，“有人仿照月宮廣寒宮，在這裡建了座一模一樣的宮殿。”

“仿它做什麼？”敖烈不解。

林風冇回答，徑直走向宮殿大門。大門是用千年玄冰打造的，上麵雕刻著嫦娥奔月的圖案，隻是圖案中的嫦娥麵目模糊，看不清容貌。他試著推了推，大門紋絲不動，像是與山體連成了一體。

“讓俺來！”八戒扛著耙子上前，上寶沁金耙狠狠砸在門上，“給俺開！”

“鐺”的一聲巨響，大門被砸出個凹痕，卻依舊冇開。就在這時，門上映出的嫦娥圖案突然動了，模糊的麵容漸漸清晰，竟與林風在係統資料裡見過的觀音菩薩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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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闖廣寒者，需過三關。”圖案中的“嫦娥”開口，聲音清冷如月光，“第一關，破桂樹迷陣；第二關，解玉兔機關；第三關，識真假嫦娥。過者入，敗者冰封於此。”

話音剛落，宮殿前的空地突然裂開，一棵巨大的桂樹從地下鑽出，枝葉繁茂，開滿了金色的桂花，正是第一關的桂樹迷陣。桂樹的枝葉突然開始旋轉，形成個巨大的漩渦，將林風三人捲了進去。

“孃的，又是陣法！”八戒的聲音在漩渦中迴盪，“林風兄弟，你在哪？”

“彆亂闖！”林風聲嘶力竭地喊，同時祭出金箍棒，棒身金光迸發，暫時逼退靠近的枝葉，“這是幻術陣，跟著桂花的香氣走，香氣最濃的地方就是出口！”

他屏住呼吸，果然聞到左側傳來濃鬱的桂花香。他握緊金箍棒，朝著香氣來源衝去，途中的枝葉自動分開，像是在為他讓路。衝了約莫百十米，眼前豁然開朗，他已出了迷陣，落在宮殿前的廣場上。

冇過多久，八戒和敖烈也相繼衝出，兩人都有些狼狽，八戒的衣服被枝葉劃破了好幾處。“這破樹，比盤絲洞的蜘蛛精還纏人！”八戒罵罵咧咧。

廣場中央有個巨大的棋盤，棋盤上擺滿了玉做的兔子，每個兔子都栩栩如生，正是第二關的玉兔機關。棋盤旁立著塊石碑，上麵寫著：玉兔踏星，左旋右轉，錯一步則萬箭穿心。

“又是機關……”八戒看著密密麻麻的玉兔，頭都大了，“這誰能記得住啊？”

林風仔細觀察玉兔的擺放，發現它們的位置暗合星圖，左旋對應北鬥，右轉對應南鬥。他想起在黑風林唐僧給的那本《步天歌》，裡麵詳細記載了星圖的運轉規律。“跟著星圖走，左三右四，踏玉兔左眼！”

他率先踏上棋盤，踩著玉兔的左眼，果然平安無事。八戒和敖烈緊隨其後，三人按照星圖的規律，左三右四，步步為營，終於穿過棋盤，來到宮殿大門前。

大門再次亮起，圖案中的“嫦娥”開口：“第三關，識真假。”

話音剛落，大門兩側走出兩個女子，都穿著月白色的長裙，容貌一模一樣，都自稱是嫦娥。一個手裡捧著玉兔，眼神溫柔；一個手裡提著花籃，眼神清冷。

“哪個是真的？”八戒犯了難，“長得一模一樣啊！”

林風盯著兩人，突然開口：“廣寒宮的桂花酒，用的是月宮的露水，還是人間的泉水？”

捧著玉兔的女子立刻回答：“自然是月宮的露水，人間泉水哪有那般清冽？”

提著花籃的女子卻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月宮露水雖純，卻少了人間煙火氣，真正的桂花酒，需兩者調和，方得真味。”

林風笑了：“你是假的。”他指著捧著玉兔的女子，“真正的嫦娥，曾在人間曆練百年，怎會不知人間泉水的滋味？”

假嫦娥臉色一變，化作一道黑煙消散。真嫦娥（或者說，模仿嫦娥的存在）看著林風，眼神複雜：“你倒是聰明。隨我來吧，主人在殿內等你。”

大門緩緩打開，露出殿內的景象。林風深吸一口氣，握緊金箍棒，與八戒、敖烈對視一眼，邁步走了進去。他知道，這座仿造的廣寒宮，藏著比他想象中更深的秘密，而那個所謂的“主人”，或許就是揭開西遊陰謀的關鍵。

殿內的寒氣比外麵更甚，正中央的寶座上空無一人，隻有寶座後的壁畫吸引了林風的目光——壁畫上畫著一場大戰，一方是天兵天將，一方是妖族，而戰場中央，立著個手持金箍棒的石猴，石猴的對麵，是個看不清麵目的僧人，僧人手裡拿著個金光閃閃的圈子，正是緊箍咒。

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壁畫上的石猴，與他這具身體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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