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蜷縮在五行山底的裂縫裡，指尖摳著岩壁上的青苔。潮濕的寒氣順著指縫往裡鑽，混著山體深處滲出的硫磺味，嗆得他不住咳嗽。三天了，自從天庭的“天羅網”籠罩山頭，他就隻能躲在這僅容一人的石縫裡，聽著外麵雷部正神的怒吼和金箍棒偶爾傳來的震顫——那猴子又在掙紮了。

“係統提示：如意金箍棒能量波動異常，距離宿主直線距離73丈，靈力純度98.7%，符合‘反向取經’神器收集標準。”

林風對著腦內麵板翻了個白眼。標準？現在連靠近那根鐵棒的機會都冇有。五行山被雷火圍著，山頂的“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金光閃閃，把整座山罩得像個密不透風的金鐘。他試過用係統兌換的“土行符”往山體裡鑽，剛穿過兩層岩石就被彈了回來，符紙在掌心燒成灰燼，手背上燎起一串水泡。

“他孃的。”林風往嘴裡塞了塊乾硬的餅，餅渣掉進脖子裡，硌得難受。穿來這西遊世界三個月，從長安街頭的社畜變成五行山下的石猴，他早就冇了初見金箍棒時的興奮。那根鐵棍此刻就插在山巔的碎石堆裡，被二十八星宿輪流看守，棍身上的龍紋被雷火烤得發紅，看著倒像根燒紅的鐵釺子。

“係統，分析天庭佈防。”

【分析完畢：五行山外圍布有雷部三十六重雷網，由雷公電母親自鎮守；山腰設二十八星宿陣，按方位輪轉值守；山頂六字真言碑由觀音菩薩座下金童看管，附‘緊箍咒’變體，靠近者神魂俱裂。核心目標‘如意金箍棒’處於封印核心區，受六字真言直接壓製，能量輸出穩定在峰值30%。】

林風嘖了聲。30%的能量都能震得山底裂縫嗡嗡響，這要是全放開，不得把五行山劈成兩半？他摸出懷裡的“避水珠”——這是上週從通天河老黿那騙來的寶貝，據說能避水火，此刻正涼絲絲地貼在胸口，倒讓他想起穿越前公司樓下的冰鎮可樂。

“叮——檢測到宿主周邊出現靈力波動，疑似‘土地公’氣息。”

林風猛地屏住呼吸，往石縫深處縮了縮。一道黃影從岩壁後飄出來，拄著根棗木柺杖，腦袋上的瓜皮帽歪在一邊，看著比他還狼狽。“你這小猴崽，躲這兒三天了，再憋下去骨頭都要發黴嘍。”土地公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要不是看在你上次給俺老孫帶了兩壺杏花酒，才懶得理你。”

“土地爺，”林風擠出個笑，“您老有辦法讓我靠近金箍棒？”

土地公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柺杖往岩壁上一頓，裂縫裡突然滲出條僅容手指通過的細縫。“看見冇？這是當年大禹治水時留下的‘地脈線’，直通山頂封印薄弱處。不過你得答應俺，拿到那鐵棍後，給五行山周圍的土地廟都修修，去年的颱風把屋頂掀了大半，至今冇人管。”

林風眼睛一亮，剛要應承，就聽山頂傳來“轟隆”一聲炸響，緊接著是孫悟空的怒罵：“玉帝老兒！有種放俺出去單挑！躲在雲層裡算什麼本事！”金箍棒的震顫突然變得劇烈，石縫裡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快點！”土地公推了他一把，“那猴子快撐不住了，雷部正神要下死手了！”

林風不再猶豫，順著地脈線往裡鑽。通道狹窄，隻能匍匐前進，岩壁上的石棱颳得後背生疼，避水珠在胸口發燙，把周圍的潮氣擋在三尺之外。爬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透出紅光，隱約能聽見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就是這兒。”土地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喘息，“前麵是封印的‘生門’，六字真言的金光到這兒會弱三成，你用避水珠擋一下，能撐片刻。記住，那金箍棒認主，你得讓它覺得……你比那猴子更懂它。”

林風探出頭，心臟狂跳。眼前是片不大的石窟，正中央的石台上，如意金箍棒斜插在地裡，棍身通紅，龍紋像活過來似的扭動，每轉一圈，石窟就震一下。石台周圍的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溢位的靈力像小蛇似的纏上他的腳踝。

“係統提示：目標能量波動加劇，建議立即收取。”

“收個屁。”林風咬著牙罵了句。他試過用係統提供的“縛靈繩”，剛扔過去就被金箍棒震成了粉末。那猴子的東西，哪有那麼好拿。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直起身。金箍棒似乎察覺到動靜，突然發出一聲龍吟，棍身暴漲三尺，帶著勁風掃向他麵門。林風冇躲，反而往前一步，伸手按住滾燙的棍身——避水珠瞬間爆發出藍光，在他掌心凝成層水膜，擋住了灼人的高溫。

“你不是想出去嗎？”他對著金箍棒低聲說，聲音在石窟裡迴盪，“那猴子被壓在山下，就算你能撐到唐僧來，出去後又能怎樣？跟著他去西天，一路被緊箍咒管著，打個妖精都得看菩薩臉色，這就是你想要的？”

金箍棒的震顫突然停了。龍紋漸漸平息，棍身的溫度也降了些。

林風趁熱打鐵，指尖順著龍紋摩挲：“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太上老君爐裡煉出來的靈鐵，是大禹治水時定江海的神針，不是誰的跟班打手。那猴子把你當武器，可你明明……”他頓了頓，想起係統麵板裡的神器資料，“你明明有自己的靈識，不然怎麼會在他被壓後還掙紮不休？”

棍身突然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在迴應。

“係統提示：目標靈力波動出現‘親和’特征，收取成功率提升至45%。”

林風笑了，猛地加大手掌的力度：“我知道你想自由。跟我走，我不把你當武器，咱們去東海掀龍王的桌子，去地府改生死簿，去天庭把那些裝模作樣的神仙都揍一頓——你不是喜歡打架嗎？我陪你打個夠，打到他們再也不敢隨便壓人！”

金箍棒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石窟劇烈搖晃，周圍的封印金光寸寸碎裂。林風被震得後退兩步，卻死死抓著棍身不放。他看見龍紋裡浮出無數畫麵：大禹站在洪水裡，用它丈量江海；老君在煉丹爐前擦拭它，眼神複雜；孫悟空從東海把它拔出來時，它在陽光下笑得張揚……原來這鐵棍，見過的歲月，比他想象的長得多。

“夠了！”山頂傳來雷公的怒喝，“區區石猴，也敢染指神器！”一道雷光劈進石窟，直取林風後心。

就在這時，金箍棒突然自行轉動，用棍身擋住了雷光。“滋啦”一聲，雷光在棍身上炸開，化作漫天星火。林風看得目瞪口呆，係統麵板瘋狂跳動：【目標主動認主！收取成功率100%！】

“走！”林風抓住機會，猛地拔出金箍棒。出乎意料的輕，卻又帶著千鈞之力。棍身傳來一陣熟悉的震顫，像是在說“早該如此”。

土地公的聲音在身後喊：“從原路跑！俺幫你擋會兒！”

林風抱著金箍棒鑽進地脈線，身後傳來天庭的怒吼和土地公的咳嗽聲。他不敢回頭，隻顧著往前爬，手心的避水珠漸漸冷卻，金箍棒的龍紋卻越來越亮，照亮了前方的路。

鑽出地脈線時，已經到了五行山的另一側。山腳下的桃花開得正好，粉白一片。林風把金箍棒扛在肩上，看著山頂依舊翻騰的雷火，突然覺得這三個月的狼狽都值了。

“係統，看看下一個目標。”

【下一項神器：上寶沁金耙，當前持有者：天蓬元帥（豬悟能），所在地：高老莊。】

林風笑了，拍了拍肩上的金箍棒：“聽見冇？下一站，高老莊。聽說那兒的豬肉燉粉條不錯，去嚐嚐？”

金箍棒輕輕震了震，像是在應和。風拂過桃花林，落了他滿身花瓣，遠處天庭的雷聲還在響，但他心裡清楚，從握住這根鐵棍的瞬間，那條所謂的“逆天之路”，纔算真正開始。畢竟，誰規定取經隻能往西走？這天地之大，往東、往南、往北，照樣能走出條不一樣的道來。

他扛著金箍棒，朝著桃花深處走去。陽光穿過花枝落在棍身上，龍紋閃閃發亮，像極了他穿越前，加班回家時看到的寫字樓燈光——隻是這一次，他不再是被燈光照著的社畜，而是握著光的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