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在五行山底第37次砸開石縫時，指尖突然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不是尖銳的碎石，是塊帶著溫度的金屬，裹在黏膩的泥漿裡，露出的截麵泛著暗金色的光——像極了他穿越前公司樓下五金店賣的鍍鉻鋼管，卻比那玩意兒沉十倍。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濃度靈力反應，符合‘如意金箍棒’特征值97%。”

腦內的機械音剛落，那塊金屬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泥漿被震得飛濺，露出的部分越來越長，竟在他掌心延展出丈餘長的棍身。林風猝不及防被帶著踉蹌兩步，手腕被棍身燙得發麻，低頭時正對上棍身上盤旋的龍紋——那龍像是活的，鱗爪在光線下緩緩遊動，喉間發出隻有他能聽見的低吟。

“倒是比考勤機靠譜。”他抹了把臉上的泥，試著往回收力，棍身卻紋絲不動，反倒順著他的力道往山腹裡鑽。林風這才發現，棍尾正嵌在塊青黑色的岩石裡，岩石上佈滿細密的裂紋，像隻攥緊的拳頭。

“係統，這石頭什麼來頭？”

“檢測到‘定海神針’封印殘留，結合地質數據推測，此處為五行山靈力中樞。”

林風突然想起昨天在山洞口撿到的殘破帛書，上麵用硃砂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猴子，手裡的棍子比人還高，旁邊寫著“心猿鎖於此，鐵棒鎮頑石”。當時隻當是哪個道士的塗鴉，現在看來，這“心猿”指的恐怕就是被壓在山下的那位——可按《西遊記》的劇情，孫悟空不是該等唐僧來救嗎？

棍身突然猛地往下一沉，林風被拽得趴在岩石上，鼻尖差點撞上石麵。他這纔看清，岩石裂紋裡嵌著些細碎的金色毛髮，被泥漿泡得發脹，卻仍帶著微光，像撒在泥裡的碎星。

“喂，底下有人冇？”他敲了敲岩石，“你那棍子卡這兒了，要不要幫忙？”

迴應他的是更劇烈的震動，整座山都跟著嗡嗡作響，頭頂落下的碎石砸在金箍棒上，彈開時竟迸出火星。林風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震動，是底下那傢夥在使勁拽！他趕緊用腳抵住岩壁，雙手握緊棍身往上提，兩股力道撞上的瞬間，棍身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長嘯，震得他耳膜生疼。

“係統提示：檢測到孫悟空殘識共鳴，靈力波動突破閾值。”

“什麼意思？”林風的話被震得七零八落，卻看見岩石的裂紋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極了凝固的血。那些金色毛髮突然炸開，化作細小的光粒，順著金箍棒往上爬，在他手背上燙出個毛茸茸的印記——是隻咧嘴笑的猴子臉，尖牙戳得他麵板髮麻。

“要出來了……”林風腦子裡突然闖進個毛茸茸的聲音，不是係統音，帶著點少年人的狂傲，又摻著被壓五百年的沙啞，“幫我把封印往左邊挪三寸，當年觀音菩薩貼的符，邊角捲了……”

林風差點鬆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把“反向取經”玩脫了——按係統任務，他本該收集神器碎片，現在卻要親手放出任務目標之一？

可手背上的印記越來越燙，金箍棒的震動頻率越來越急，像催命的鼓點。山腹深處傳來石塊崩裂的脆響，有什麼東西正順著棍身往上衝，帶著股翻江倒海的野勁，撞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那聲音又在腦子裡炸響，“再不動，老子把這山掀了，連你一起埋！”

林風咬咬牙，拽著金箍棒往左邊擰了半圈。就在這時，他看見岩壁上果然貼著張泛黃的符紙，邊角確實捲了個小角，露出底下硃砂寫的“唵”字。他用指甲摳住符角猛地一撕——符紙離開岩壁的瞬間，化作漫天火蝶，而腳下的岩石突然裂開，一隻毛茸茸的大手從裂縫裡伸出來，攥住了金箍棒的另一頭。

“嘿，謝了啊！”

林風隻來得及看見張毛茸茸的臉，金瞳火眼亮得像兩團小太陽，就被一股巨力掀飛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摔進半山腰的灌木叢裡，懷裡的金箍棒突然縮短，變成尺餘長的鐵棍，乖乖躺在他掌心——棍身上的龍紋還在遊弋，隻是尾巴尖多了個小小的牙印，像是在偷笑。

“係統提示：如意金箍棒收集進度100%。檢測到孫悟空破封，觸發支線任務‘心猿歸位’，是否接取？”

林風吐出嘴裡的草葉，看著五行山從中間裂開道巨大的縫隙，煙塵裡躍出個金甲紅袍的身影，手裡轉著根金光閃閃的棍子，對著天空放聲長笑。陽光落在那猴子身上，金毛毛尖都泛著光，倒比他穿越前追的愛豆演唱會還晃眼。

“接取。”他摸著掌心還在發燙的金箍棒，突然覺得這“反向取經”的活兒，好像比996有意思多了。

山腳下傳來驚惶的呼喊聲，是巡山的天兵天將——顯然，這潑猴破封的動靜鬨得太大。林風趕緊把金箍棒揣進懷裡，剛要往密林裡鑽，卻被那猴子一把薅住後領：“小子，跑什麼？剛纔拽棍子挺使勁啊，有種跟俺老孫打一架！”

林風回頭，正對上那雙火眼金睛。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自己工位上貼的便利貼：“遇到難搞的需求彆慫，乾就完了。”他突然笑了，摸出那半截金箍棒，在掌心轉了個圈：“打架可以，贏了給我當坐騎不？”

孫悟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直拍大腿，金箍棒在他手裡轉成道金輪：“就你？先接住俺一棒再說！”

棍風帶著破空聲砸下來時，林風突然不慌了。他攥緊手裡的半截鐵棍，感受著那股從掌心直沖天靈蓋的野勁——這大概就是係統說的“逆天之路”？好像……還真有點上頭。

密林裡的驚鳥撲棱棱飛起，遮得半邊天都暗了。林風在棍影裡鑽來跳去，聽著身後猴子的怒罵和金箍棒的龍吟，突然覺得，比起在寫字樓裡對著電腦發呆，被隻成了精的猴子追著打，好像更像“活著”。

“係統，這任務獎勵啥？”他邊跑邊問。

“任務獎勵：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使用權（限時1小時）。”

林風差點被樹根絆倒。感情是借他用用？這潑猴也太摳了。

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回頭時看見半座山都被掀了，孫悟空踩著雲頭追上來，金箍棒直指他後心：“跑慢點！冇勁透了！”

林風突然轉身，把半截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棍身“噌”地漲回丈餘長，穩穩接住那勢大力沉的一棒。兩棒相撞的地方爆出金紅色的光，像炸開串煙花。

“你這棍子……”孫悟空突然停了手，火眼金睛瞪得溜圓，“怎麼跟俺的一模一樣？”

林風笑了，手背的猴子印記突然發燙，他抬手一看，印記正順著手臂往上爬，所過之處，皮膚泛起淡淡的金光。

“撿的。”他說，故意把“撿”字咬得很重，看著孫悟空的臉瞬間漲成猴屁股，覺得這趟五行山冇白來。

至少，比打卡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