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軍圍剿與水府殘圖

烏雲壓得極低,彷彿伸手就能觸到那沉甸甸的鉛灰色。海風捲著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生疼。林風握著胡月的手,兩人蜷縮在一塊斷裂的船板上,望著遠處那艘乘風破浪而來的巨大樓船,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樓船通體由白玉雕琢,船頭立著一尊手持三叉戟的海神鵰像,船帆上“天”字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正是天庭派來的水師戰船。甲板上站滿了身披銀甲的天兵,手持長槍,隊列整齊,殺氣騰騰,顯然是有備而來。

“是天河水軍……”胡月的聲音帶著顫抖。天河水軍是天庭精銳,由天蓬元帥統領,雖然後來天蓬被貶,但水師的戰力依舊不容小覷。

林風緊了緊腰間的金箍棒,神針此刻縮成尺許長短,通體漆黑,毫不起眼,但若仔細看,能發現表麵的符文在微弱地閃爍,彷彿也在感知著即將到來的風暴。他能感覺到,樓船上至少有三位將領散發出地仙級彆的氣息,為首那人的氣息更是深不可測,遠超黑風大王和敖丙。

“看來天庭是下了血本。”林風深吸一口氣,雨水順著臉頰滑落,“胡月,等會兒打起來,我儘量引開他們,你拿著破界令,往東南方向跑,那裡有片群島,容易藏身。”

“我不!”胡月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眼眶通紅,“要走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主人的!”

林風心中一暖,卻搖了搖頭:“聽話。我們都留下,隻會一起死。你出去後,想辦法聯絡花果山的猴子,告訴他們……孫悟空的金箍棒被我拿到了,讓他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帶著他們的大王回來。”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胡月身法靈動,又有破界令掩護,或許能逃出去。而他,必須想辦法拖住天軍,至少不能讓他們帶著金箍棒回去覆命。

“主人……”

“這是命令!”林風的聲音陡然嚴厲,隨即又放緩了語氣,“記住,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胡月咬著唇,淚水混合著雨水滑落,最終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將破界令緊緊攥在手心。

就在這時,天軍樓船已經靠近。船頭傳來一聲威嚴的喝問:“下方妖孽,可是盜走東海龍宮定海神針的石猴?”

林風站起身,迎著風雨,朗聲道:“是又如何?”

“大膽妖孽,竟敢盜取天庭重寶,還不快快束手就擒,隨我等迴天庭伏法!”說話的是一個身披紅袍的將領,手持一柄長刀,麵容剛毅,正是天河水軍先鋒官,雷震子麾下副將,張風。

“重寶?”林風冷笑,“定海神針本就不是天庭之物,乃是大禹治水時留下的神物,憑什麼歸你們天庭所有?”

“放肆!”張風怒喝一聲,“天地萬物,皆歸天庭管轄,區區一根神針,自然也在其列!看來不動手,你是不會乖乖聽話了!”

他一揮長刀,喝道:“弓箭手,準備!”

樓船上的天兵立刻舉起長弓,箭矢上閃爍著金色的靈光,顯然是加持了法術的火箭。

林風眼神一凜,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將胡月推下船板:“走!”

同時,他運轉全身靈力,玄陰珠的寒氣與金箍棒的力量瞬間融合,縱身躍起,朝著天軍樓船衝去。

“想跑?冇門!”張風見狀,長刀一揮,“放箭!”

數百支火箭如同流星般射來,在空中織成一張密集的火網,封鎖了所有退路。

林風將金箍棒猛地擲出,同時默唸口訣:“大!”

“嗡——”

漆黑的神針瞬間暴漲,化作一根數十丈長的巨柱,迎著火箭橫掃而去。

“鐺鐺鐺——”

火箭撞在金箍棒上,紛紛斷裂,金色的火焰被神針表麵的符文吸收,竟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好寶貝!”張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又被怒火取代,“給我上!拿下這妖猴,賞仙晶百顆!”

樓船上的天兵立刻放下吊橋,手持長槍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湧了過來。

林風接住飛回的金箍棒,此刻神針已恢複尺許長短,在他手中靈活地轉動。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係統剛剛解鎖的“千鈞棒法”入門招式,雖然隻是基礎,但配合金箍棒的重量和鋒利,威力已然不俗。

“來得好!”

林風不退反進,縱身跳上吊橋,金箍棒橫掃,帶起一陣勁風,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天兵掃飛出去,慘叫著墜入海中。

“結陣!”張風見狀,再次下令。

天兵們立刻變換陣型,組成一個方陣,長槍朝外,形成一道鋼鐵壁壘,緩緩向前推進。

林風眉頭微皺。這種軍陣防禦力極強,單打獨鬥他不懼這些天兵,但麵對這種配合默契的陣法,很難占到便宜。

他心念一動,將玄陰珠的寒氣注入金箍棒,神針表麵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揮棒時帶起刺骨的寒氣。

“破!”

他瞄準方陣的薄弱點,猛地將金箍棒插入地麵,同時運轉靈力。

“哢嚓——”

寒氣順著地麵蔓延,瞬間凍結了前排天兵的雙腳。天兵們驚呼著想要掙脫,卻發現冰層堅硬無比,根本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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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林風抓住機會,身形如電,穿梭在天兵之間,金箍棒上下翻飛,時而點、時而掃、時而劈,每一招都精準地落在天兵的鎧甲縫隙處,打得他們人仰馬翻,卻又儘量不傷及性命——他知道,殺得越多,天軍的圍剿隻會越瘋狂。

但這顯然隻是權宜之計。樓船上的張風很快反應過來,親自提刀衝了下來,刀光如練,帶著淩厲的勁風劈向林風後心。

林風察覺背後惡風不善,連忙側身避開,金箍棒反手橫掃。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林風隻覺得手臂發麻,虎口都被震裂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張風也被震得後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冇想到你這妖猴竟有如此力氣!”

林風冇有答話,他能感覺到,張風的修為至少是地仙中期,比他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硬拚顯然不是對手。

就在這時,樓船上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張風,退下。”

張風聞言,雖然不甘,還是收刀退到一旁,對著樓船躬身行禮:“是,李將軍。”

一個身披紫袍的老者緩緩走上吊橋,他鬚髮皆白,手持一根龍頭柺杖,麵容平靜,眼神卻如同古井,深不可測。正是天河水軍統帥之一,李靖麾下副將,李長庚,一位活了上萬年的老牌地仙。

“小友,老夫給你一個機會。”李長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風雨中,“交出定海神針,束手就擒,老夫可以向玉帝求情,饒你不死,貶你去看守南天門,也算一份仙職。”

林風笑了:“仙職?就像當年被你們騙上天庭的孫悟空一樣,做個養馬的弼馬溫?”

李長庚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來小友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我隻問一句,”林風握緊金箍棒,“大禹治水留下的神針,為何會成了天庭的重寶?你們究竟在怕什麼?怕這神針重現於世,揭開某些被掩蓋的秘密?”

這話一出,李長庚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彷彿兩道利劍,直刺林風:“看來你知道的不少。既然如此,就更留你不得!”

他抬起龍頭柺杖,對著海麵一點。

“轟隆!”

平靜的海麵突然掀起巨浪,數十條由海水凝聚而成的水龍咆哮著衝出,朝著林風撲來。水龍身上覆蓋著冰晶,顯然是加持了極寒之力,比敖廣的水龍威力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風瞳孔驟縮,知道這是生死關頭。他將玄陰珠的力量催動到極致,同時瘋狂運轉“千鈞棒法”,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迎向水龍。

“砰砰砰——”

水龍不斷炸裂,化作漫天水汽,又被寒風凍結成冰碴,如同冰雹般落下。林風在水龍的圍攻中左衝右突,身上很快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但他的眼神卻越發堅定。

他知道,自己必須撐下去,至少要撐到胡月安全離開。

就在他快要力竭之際,懷中突然傳來一陣溫熱。他下意識地摸出,發現是從龍宮石室帶出的一塊殘破的獸皮——當時覺得上麵的紋路奇怪,順手揣進了懷裡,竟忘了這回事。

獸皮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上麵繪製的並非尋常圖案,而是一幅殘缺的地圖,地圖中央畫著一個漩渦,旁邊標註著幾個古老的篆字,林風勉強認出兩個——“歸墟”。

歸墟!傳說中天下水脈的彙聚之地,也是上古神隻葬地!

更讓他震驚的是,地圖邊緣的紋飾,竟與金箍棒和破界令上的符文隱隱呼應!

“這是……”

就在這時,李長庚的柺杖再次點出,一條比之前粗壯數倍的水龍破空而來,直取他的麵門。

林風猝不及防,隻能勉強舉起金箍棒格擋。

“嘭!”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船板上,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金箍棒也脫手飛出,落在不遠處的甲板上。

“抓住他!”李長庚冷喝一聲。

幾個天兵立刻撲了上來,想要將林風按住。

林風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動彈不得。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槍尖,心中充滿了不甘。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從側麵衝來,手中短劍寒光一閃,逼退了上前的天兵。

“胡月?!”林風又驚又怒,“誰讓你回來的?!”

胡月臉上沾滿了汙泥和血漬,顯然剛纔也經曆了一番凶險。她扶起林風,急道:“主人,我找到一艘小船,我們快走!”

“來不及了……”林風苦笑。天軍已經圍了上來,李長庚更是一臉冷笑地看著他們,插翅難飛。

李長庚搖了搖頭:“不自量力。既然你們這麼想在一起,那老夫就成全你們,讓你們在天牢裡作伴吧。”

他再次舉起柺杖,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海麵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一股遠比李長庚的水龍更磅礴、更古老的氣息從海底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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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李長庚臉色大變,警惕地望向海麵。

隻見遠處的海平麵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漆黑一片,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連天上的烏雲都被捲入其中,形成一道連接天地的巨大漏鬥。

“是……是歸墟!”李長庚失聲驚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怎麼可能?歸墟不是早就封閉了嗎?!”

林風也愣住了。那漩渦出現的位置,正好與獸皮地圖上標註的歸墟位置吻合!

漩渦散發出的吸力越來越強,天軍的樓船開始劇烈搖晃,甲板上的天兵站立不穩,紛紛摔倒。

“不好!快退!”李長庚大喊,指揮著樓船後退。歸墟的力量太過恐怖,就算是地仙,也不敢輕易靠近。

天軍戰船在巨大的吸力下艱難地調轉方向,朝著遠離漩渦的方向駛去。甲板上的天兵們驚慌失措,早已顧不上抓捕林風和胡月。

“這是……”胡月目瞪口呆。

林風看著那道連接天地的漩渦,又看了看手中散發著金光的獸皮地圖,突然明白了什麼。

“是這地圖!”他激動地說,“這地圖引動了歸墟的力量!”

漩渦的吸力越來越強,他們所在的船板也開始朝著漩渦漂去。

“主人,我們怎麼辦?”胡月緊緊抓住他。

林風看著遠處漸漸退去的天軍樓船,又看了看那神秘莫測的歸墟漩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走!進歸墟!”

這是唯一的機會。天軍雖然暫時退去,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回來。而歸墟,這個傳說中的神秘之地,或許不僅能讓他們擺脫追殺,還隱藏著金箍棒缺失的秘密,甚至……解開西遊陰謀的關鍵。

“可是……”胡月有些猶豫,歸墟的氣息太過恐怖,讓人本能地畏懼。

“相信我。”林風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既然它在這個時候出現,或許就是天意。”

他撿起地上的金箍棒,將獸皮地圖收好,兩人縱身一躍,跳上胡月找到的那艘小船,任由小船被漩渦的吸力牽引著,朝著那片未知的黑暗,緩緩駛去。

天軍樓船上,李長庚望著那道吞噬一切的漩渦,臉色鐵青。他身後的張風小心翼翼地問道:“將軍,我們就這樣算了?”

“算了?”李長庚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歸墟異動,絕非偶然。這妖猴和那狐妖既然進去了,正好,省得我們動手。傳令下去,封鎖歸墟入口,任何人不得進出。另外,速報天庭,就說……妖猴攜定海神針墜入歸墟,屍骨無存。”

張風一愣:“那金箍棒……”

“一根殘針而已,冇了主人,也翻不起什麼浪。”李長庚望著漩渦,眼神複雜,“真正麻煩的,是歸墟下麵的東西……希望那妖猴的死,能讓它繼續沉睡下去吧。”

風雨漸漸平息,烏雲散去,露出皎潔的月光。巨大的漩渦依舊在海麵上旋轉,如同一隻凝視著天地的眼睛,而那艘載著林風和胡月的小船,早已消失在那片無儘的黑暗之中。

冇有人知道,這場看似意外的歸墟異動,將會給整個三界帶來怎樣的風暴。而林風,這位意外闖入西遊世界的石猴,他的“反向取經”之路,纔剛剛踏入最神秘、也最危險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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