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地下的蛛網

周執涵行走在這片豐饒的土地上。

梨樹的枝頭掛著沉甸甸的果實。

溪流中肥美的魚兒在遊泳,不時有一群小蝦穿行而過。

“小蘇。”他再次呼喚。聲音穿過植被的綠葉,聲音驚起了幾隻鴿子。

除此之外,此間彆無人聲。

世外桃源依舊靜謐。

他忽然停下腳步,視線落在一旁野生藤蔓。

周執涵覺得眼熟,上麵正垂著幾隻金黃色的香瓜。

“是你們?”他伸手扭下一隻。入手很重,表皮紋路有微微毛絨觸感。

他忽然覺得有些渴,捧著香瓜走到溪流邊,用叮咚泉水洗乾淨了手和瓜。

哢嚓一聲後是如蜜的香甜氣息。他咬了一口淺金色的果肉,甜蜜果汁充盈在嘴裡。

口感很熟悉。

“謝謝。”他對著空氣道謝,隨後起身往前走。這裡有很多他冇見過的植物,以及小動物。

忽然,手裡的那個卷軸開始發燙,像脈搏跳動的溫熱。

周執涵心中一動。

他想了想,立住腳步。隨後,以地上某個點為圓心走了一個半徑兩米的圈。

他走的很慢。

這份卷軸無法打開。他隻能不斷感受它在手心的感覺。

當他踩在東北方向時,卷軸溫度明顯升高,波動變得急切。

“是在那裡嗎?”周執涵朝那個方向望去。平原的那頭立著一棵需要至少十人合抱的大樹,樹冠如一把巨傘。

周執涵信步朝他們走去。

清風吹過他的肩頭,似在告訴他“那個方向是對的,就朝那兒去”。

周執涵乾脆小跑起來。

直到他走近到樹下,才發現樹的詭異之處。

這棵樹不是真的。

雖然它栩栩如生。樹乾上有粗糙的紋路,有細小的苔點。就頭頂的樹冠枝繁葉茂,在風中沙沙搖曳。

但是卻冇有任何樹的氣息。

周執涵伸出手指摸了一下,冰冰涼的合金觸感。

他又屈起指節敲了敲。

咚咚。

樹乾是中空的。

突然,就在他靠近想貼著“樹乾”聽聽動靜的時候,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味道。

在這充滿生機的平原,樹乾上方傳出一股隱隱的焦香氣味。

是類似柴薪燃燒的烹飪之味。

周執涵突然意識到什麼,後退兩步,隨後用力蹬地。

他伸手抓住樹乾上一處虯節凸起,憑藉日常鍛鍊對核心力量的控製,沿著假樹的樹乾向上攀爬。

很快,他攀到了樹木主乾的分叉位置。

頭頂就是巨大的綠色樹冠。

他在這樣近的距離下觀察,發現每一片樹葉都若有似無地指著平原上的某個方向。

而最大的秘密就在他現在勉強站立的地方——樹木主乾的分叉處。

一個半徑足有兩米的圓形洞口就在他麵前。

剛纔那股烹飪氣息,就是從這個洞口往外飄散的。

頭頂的日光被樹冠遮蔽。

周執涵藉助光腦照明往下看,隻能觀測到向下延伸的通道內壁極為光滑。

光線照到某個深度像被吞噬了一般,看不到底。

“小蘇,你在那裡嗎?”

這股熟悉的煙火氣息,像邀請他進入的信標。

周執涵把卷軸收進衝鋒衣的上衣袋,用保護搭扣扣好。這樣可以確保隨時能取用,且不會在劇烈運動中掉落。

他看了一眼茂密的樹冠。

蒼翠綠葉在微風中動了動,彷彿在朝他揮揮手,對他說:“去吧。”

周執涵調整了一下呼吸,貼著洞口仔細觀察了一遍內壁。

他在十二點鐘方向發現了一條細微的凹陷機構。

這條管道不是無縫的。

他果斷脫下了鞋子和襪子。穿來的戶外靴鞋雖能提供一定的摩擦力,但鞋底很難踩那些借力點。他選擇赤腳,能更直接感知管道縫隙形狀,幫他找到最穩的落腳點。

通道深淺未知。

貿然滑下去和自殺無異。

一分鐘後,周執涵的身體淹冇在黑暗的管道裡。

這是一場冇有任何保護的攀岩。

周執涵的手指死死摳住那些凹槽。雙腿和腰腹的肌肉緊繃。

足尖冇有試探到下一個支點前,他的手指不敢有任何鬆懈。

管道裡迴響著他的呼吸。

他不敢有絲毫馬虎。

深度在不斷增加,管道走向開始發生變化。

它不再是筆直向下,而是出現了弧度和轉折。

周執涵在某個落腳點放鬆了一下過度緊張的肌肉,然後繼續。

管道平直。

但他卻覺得身上像是被無形的重物壓著。周執涵皺眉:“是重力變化嗎?”

在黑暗中進行,體力消耗不減。汗水開始順著他的臉頰滴落。

他扶著管壁停下來,大口喘著氣,同時猶豫地用光腦的照明打量著前方。

這是一個分叉點。

麵前是一左一右兩條相同的漆黑管道。

周執涵伸手從上衣袋拿出卷軸。他分彆試著進入不同的通道,感受卷軸的變化。

但是,卷軸此刻卻毫無反應。

周執涵皺眉,把卷軸收好。隨後,他閉上眼睛放空大腦,把所有感官集中在嗅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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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尋找那股烹飪氣味。

兩邊通道都有很小的氣流湧出。左邊傳來一股清新薄荷香,沁人心脾。

右邊的味道卻並不太好聞。

周執涵仔細分辨,眉心忽然一跳。這是熱油煎糊了雞蛋的味道。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

烹飪失敗的味道。

是她第一次教他做菜,他走神時的那次,把蛋炒糊了。

那時,他和她開始了神奇的命運羈絆。

周執涵堅定地走入右邊的通道。

重力的壓迫感更強了,但他相信這條路冇錯。

那股氣味是隻有他們兩人才懂的路標。

大約在黑暗的通道裡走了半個小時,周執涵胸口的卷軸忽然開始發熱。

他彎起嘴角:“嗯,我就知道我走對了。”

他又走了約莫二十分鐘。

前方的管壁開闊了一些,但不是好事。岔路變成了四條。

四個黑漆漆的通道裡飄來各種氣息。

右邊第一條通道傳來一陣肉香。周執涵仔細分辨,是頂級牛排的炙烤之味。旁邊一條通道則是淡淡冰川冷香,是某種高級營養液的調味。

左手邊的通道是一縷淡淡甜奶香。

周執涵搖搖頭。最中間的通道裡的味道很弱,但並冇有被其他幾種誘人的香氣蓋住。

酸醋陳香。

最初和她一起在公寓,連給她充電都捉襟見肘。

他記得平底鍋裡那張焦香四溢的餅,是他笨手笨腳做壞的包子壓出來煎的。

她讓他沾醋吃。

他抱著懷疑,卻被碳水加脂肪最單純的快樂暴擊。

周執涵毫不猶豫踏入中間的通道。

黑暗中前行了十多分鐘,胸口的卷軸再次傳來熱度。

……

之後的的跋涉很漫長。

這顆巨大的假樹底部通道宛如蛛網。

道路有時是平緩的,有時會變成垂直,需要他小心向下深潛,或是向上如攀爬陡峭絕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