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胡椒豬肚粥
祁鶴所在區域是宴會廳A區。
與剛纔周執涵受邀的C區距離大約五十米。
但冇有邀請,貿然衝過去會被宴會保安視為越界。
而且,如果祁鶴因為唐突衝撞而對他們心存戒心,一切就都完了。
周執涵和謝芳芳討論過,最理想的情況是有A區的客人相邀,甚至是祁鶴的友人或者是他本人相邀。
他們就能自然得體地和對方交談,進而獲得聯絡機會。
這需要耐心等待,也需要一點運氣。
叮咚!桌上的傳呼器再次亮起。光屏上同時顯示了兩條資訊。
B區1桌和D區8號桌同時發來邀請。
之後的一小時,琥珀醉蝦在宴會廳內好評不斷。
連關貝貝都因為這道蝦,和周執涵來了個宴會“偶遇”。
A區他們去了兩次,卻連祁鶴的影子都冇有摸到。
“好像有點不妙哦。”蘇宴炊的聲音傳進周執涵的耳麥。
隻見一位頭髮花白、穿一身複古馬褂的老人緩緩走入宴會廳。老人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落座。那裡擺著一組組僅供兩三人飲茶的小茶桌。
這位老人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祁鶴。
祁鶴坐定後,一名身穿燕尾服的青年端著飲料杯,看似隨意地在祁鶴身邊空位坐了下來。
周執涵眼神發暗。
他這位大哥周雲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應該是知道了周執涵此行的隱秘目的。
姚寧重和謝芳芳或以為他是為了幫謝祖茗而來。
但周執涵的目標不止於此。
“祁老,久仰大名。”周雲舉止優雅,向身邊老人躬身打招呼,“我來自艾法星周氏集團,家父常提起您在生命科學領域的造詣,今日有幸同席是晚輩榮幸。”
祁鶴淡淡看他一眼,禮貌性地點點頭,臉上不喜不怒。
周雲亦未多言。
此時,宴會服務員端著宴會的菜肴翩然而至。
祁鶴看了眼服務員手裡的菜盤皺了皺眉,他揮揮手讓服務員後退兩步,似乎對那些菜肴很不滿意。最後,他手指隨意一指,隻留了一碟琥珀醉蝦。
服務員上完菜後退下。
祁鶴看著白瓷碟中晶瑩剔透的琥珀凝凍。
淺棕色的膠凍還在微微顫動,三尾小蝦似在這微縮世界中自在遊弋。
菜品充滿古意,似把他的胃口吊起了一些。他伸手拿起白瓷勺,準備去舀。
周雲自然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他搖頭道:“祁老,這道菜真不該出現在這樣高規格的宴席上。”
“哦?”祁鶴勺子停了一下,看向周雲。
周雲繼續道:“這是用蒸魚剩下的湯水做的,相當於下腳料。雖然節約是美德,但對客人來說不夠尊重。”
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語氣驕傲道:“祁老不如去那邊嘗一下週氏大酒店的出品,A5和牛血統的頂級牛排,上乘的藍龍蝦奶油湯,還有……”
祁鶴聞言,彆過了頭。
他不在乎這琥珀是否剩湯所製。但他平生最討厭兩件事:虛情假意,背後口舌。
周雲的行為,讓他突然就倒了胃口,連帶著對這宴會也生了厭惡。
他放下勺子,神情冷漠地起身欲離。不願繼續聽這周家公子借題發揮的機會。
此刻。
7號廚藝單元內。
一隻又一隻空盤被收回來,冇再有貴賓邀請接入。大多數對這道菜感興趣的貴賓,早在宴會開始時就發了邀請。
周執涵看向祁鶴所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光腦上的時間。
他料定周雲多半是在壞他的事。他又看了一眼謝芳芳。
“小周,要不我們直接衝出去吧?隻要能和祁老說上話,或許能有機會。”謝芳芳伸手就想開門。
“芳芳姐,冷靜。”周執涵按住門禁,“我們這樣直接出去太唐突了,很有可能被安保機器人以擾亂秩序為由帶走。”
“話是這麼說,”謝芳芳的手收了回來,“但是,如果現在不出去,萬一祁醫生提早走了,我們就徹底冇機會了。”
“我們還有機會。”蘇宴炊的聲音響起,“但是,你們得手快一點。”
大廳裡,祁鶴的臉色並不好。
他從宴會開始至今,明明冇有吃過一口東西,但經過幾個餐飲區,卻冇有多看一眼。
周雲跟在他身後,似乎對他說了什麼但祁鶴卻是擺了擺手。
“我懷疑他不是單純挑食,”蘇宴炊看著那位醫生削瘦的身形,“他或許是根本吃不下。”
“吃不下?”周執涵疑惑,“難道……”
“嗯,我是這麼猜的。星網關於他的資訊太少了,我們隻能賭一把了。暖胃破滯,還要有足夠的味道來喚醒他的味蕾。”
“胡椒豬肚粥!”蘇宴炊找到了合適的食譜。
周執涵冇有任何猶豫。
他對她百分百信任。
幸好,他們雖然是以單一菜品入選宴會廚師團,主辦方還是給他們開了調用全域性食材的權限。
周執涵取了一隻白淨肥厚的冰鮮豬肚,撒麵淋油開始揉搓。有做及第粥的經驗在先,他處理這些食材已非常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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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肚表麪漿液被麪粉吸走,洗得極為乾淨。冷水下鍋,薑片蔥結料酒去腥。再用刀尖颳去內壁最後一點白膜。切成均勻粗條。
白鬍椒粒辛香濃烈。他抓了滿滿一把,用刀拍碎。香氣迸發。
砂鍋燒熱,碎胡椒與薑片慢煸,辛烈暖味瀰漫。
謝芳芳已洗完了米,倒入用來調魚凍的高湯,大火煮沸,高壓慢煲。
周執涵心中雖然焦急,但手卻很穩。米粒很快在乳白色的高湯中開花。
豬肚的腴潤,胡椒的辛香,與米粥融合。
胡椒豬肚粥,已成。
“他好像要走了,抓緊。”蘇宴炊的聲音有些急促。
周執涵透過廚藝單元的隔窗,看向宴會廳一角,又看了一眼光腦上的時間。
祁鶴站起了身,推開了周雲遞過來的什麼東西,轉身向著東側門的方向走去。隻要他走出那個門,就冇機會了。
周執涵已經把砂鍋端到了廚師小餐車上,濃鬱的胡椒辛香被封在鍋蓋之下。
“芳芳姐,我們出去。”
“好。”謝芳芳額頭有些汗,手緊緊捏著廚師服的衣襬。
周執涵帶著餐車,像士兵奔赴戰場。
宴會廳內,葉卡捷琳娜的歌聲正在流淌。她正婉轉吟唱著《The
Illuminated
Blade》中的詠歎調。
“我的雙手翻閱過詩篇,未曾握緊利劍。我的腳步丈量過迴廊,未曾跨越深淵。我攜走的非神力,而是所有人未言的期盼。我唯一的鎧甲,是深信黑夜之後必有明天。”
歌聲空靈,但僅是賓客們三三兩兩聚著聊天的背景音樂。
有人注意到兩名廚師正推著餐車,往貴賓A區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