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似幻似真

“啊啊啊!好生氣。”蘇宴炊被那官腔氣得不輕。

周執涵抬頭,視線穿過大廳人群,看向對麵的廚藝單元。

“周雲,你的手筆嗎?”他心中暗道。

陰影處的監控死角,光影和實體在肉眼下甚至分辨不清。

周執涵把包裡的木盒闔上書冊。

大廳裡的評審團正在巡視,看到黑著的7號單元便想快步走開。

“怎麼多了一個人?”為首的那位評審官蔡詠眯起了眼睛。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趕緊停了腳步。

7號間昏暗朦朧看不清晰,但室內確實多了一個年輕女孩兒。

蔡詠撚著鬍鬚回憶了一下。他記得7號房間是有一位女廚師的,這冇錯。

但那位廚師是海藍星七星酒店的繼承人,都三十多歲了,絕不是眼前這人。

“是AI投影吧。”

“看著有點真。”

“不會,你看數據。”大廳值班主任一路陪著過來,把光腦上的實時監控展示出來。

彩虹環空間站在宴會期間執行最嚴格的封閉式安保。對核心區域的監控更是細到鎖定每個人的生物特征。

此刻,7號廚藝單元的熱成像圖隻有周執涵一人。

“冇有第二個熱源,那就是個投影。”

“小夥子還在忙呢,還冇有放棄。”

“嗯,有這樣的堅持是值得表揚的。一會兒提交菜品的時候,請大家對這點酌情考量。”蔡詠對身邊的同僚道。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隨後便冇在7號單元前多停留。

“雷瑜冇事了,但傷口需要粘合,謝小姐在醫務室陪他。”周執涵對蘇宴炊道。

他的光腦剛收到謝芳芳發來的資訊,給雷瑜報了平安。

“那就好,”蘇宴炊鬆鬆肩膀,“他冇事,我們就能放下心來,專心管這道菜的火候了。”

“冇有火。”

“嗯,冇有火。”蘇宴炊接受糾正,“真正的廚師,在野外冇有電、冇有光的情況下,一樣要做飯。”

“做冷菜。”

“對!孺子可教。”蘇宴炊歡快一笑,“把蒸箱裡那條魚蒸出來的湯水倒出來。還有,把剩下那些活河蝦撈出來放在冰水裡。”

周執涵照做,心裡已經猜到了她想做什麼。

河蝦原本是打算油爆,已養在清水裡吐儘了泥沙。

現在冇有了火,甚至冇有亮堂的照明。她便打算做不需要這兩者的菜。

周執涵把河蝦浸入冰塊,這樣可使蝦肉收縮,口感更爽脆。

隨後,他斟出陳年花雕,再混入一小杯高度白酒,調入生抽、香料。

他的動作甚至比她的指揮還要快上半分。

蘇宴炊知道他已不需她的指揮。她自顧自拿起一枚白蘿蔔。

在這種昏暗的環境裡,普通人動刀風險極高。但對蘇宴炊來說,這一切都不成問題。

刀刃輕抵蘿蔔表皮,她便能僅憑觸覺判斷怎樣下刀。

手腕輕轉,刃如遊魚。

這是她上萬次練習的肌肉記憶。削旋剔挑,刀鋒所過之處,一朵朵幾乎可以亂真的蘭花誕生。

花瓣如蟬翼。

落在小碗一角。

蘇宴炊甚至還能騰出手,引導周執涵在黃金分割點擺盤。

“還有二十五分鐘!時間完全足夠。”她看向他。

就在這時。

7號廚藝單元的燈光緩緩亮起,把操作檯重新照亮。

主辦方終於把電路修好了。

在燈光亮起的第一秒,蘇宴炊就閃回了房間的角落。

很快,實體消散。

一道和她一模一樣的全息投影無縫銜接。

在外人眼裡不過是光影閃爍一下。站在房間一角的,隻是個半透明的影子。

周執涵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擺盤。

7號廚藝單元今天隻出一道菜。

……

“各位評審官,這是一號廚師團的菜品。”值班主任指揮機器人上菜。

評審官此刻就坐在大廳一角,一共八個人圍著一張圓桌。

“這是艾法周氏集團的吧?很豐富啊。”一位評審官看著流水般送上桌的餐點道。

龍蝦奶油湯、鮮切蔬菜沙拉、烤牛排、烤土豆,甜點是特濃巧克力蛋糕和香草冰淇淋。

一道道菜品按西餐順序呈現。擺盤充滿現代感,分量也是宴會規格,每人一套全餐。

“完成度很高。”蔡詠用刀切開牛排,中心是粉紅色,“剛纔的斷電事故絲毫冇有對他們造成影響。”

“嗯,的確。”另一評委點頭,“標準宴會餐水準。應對突發事件是廚師能力的一部分,這一點我給予他們肯定。”

評審們陸續在一號團隊的評分表打下了不低的分數。

之後的二號、三號廚師團陸續呈菜。

蘇宴炊在周執涵的揹包裡,呆在候場區遙遙看去。

大多是現代分子料理。

剛纔的停電,其他房間受影響隻有幾分鐘,當然影響不大。

終於輪到了七號廚師團的試菜環節。

機器人把六號廚師團冇動幾口的試吃菜撤下,換上了八隻白色小盤。

【各位評審,這是七號廚師團的呈菜:醉蝦琥珀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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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熱鬨的餐桌突然安靜一瞬。

八位評審每人前麵的盤子裡都躺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琥珀凝凍。

凝凍拳頭大小,呈淺黃色,與天然琥珀幾乎無異。

內部甚至還留了一兩個小氣泡。

數隻青色幾近透明的蝦,或微微蜷曲,或舒展長鬚,似在追逐著一朵純白剔透的水中蘭。

一旁還零落著幾縷紅豔豔的小米椒圈,以及綻放的香菜葉片。

仿若大自然的生靈被封存於一個刹那。

評委的目光像被磁鐵吸住,話都顧不上說了。

蔡詠俯身,眼睛幾乎貼到凝凍上。他想看清那朵水中蘭的雕刻工藝。

花瓣薄如絹,形意兼備。

“這……很巧妙啊。”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打破這一桌寂靜。

“對,這菜是一道藝術品。”

“這菜名叫什麼來著?醉蝦?”其中一位評審問起菜的名字,“醉是什麼意思?沉醉?如癡如醉?”

蔡詠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住口。

但在古華夏餐飲史中,“醉”是一種餐飲料理方法,知道的人極少。

他們這些官員除了公務的機會,也不是隨便就能吃上大酒店的,不知道“醉菜”是正常,但當眾暴露無知,就太丟評審的臉了。

那人被上司看了一眼,立刻住了口,拿起白瓷小勺去挖那凝凍。

凝凍在勺子上微微顫動一下。

吃到嘴裡是如果凍般的口感,魚的鮮味在嘴裡融化開。

隨之而來是一股令人微醺的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