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鮮肉月餅的回憶

時間飛逝。

“私廚雅點”的新品釋出會日子逼近。扶光區三層小樓裡忙忙碌碌。

午市剛過。

李維斯和劉小星已把前廳收拾得妥妥噹噹。

雷瑜和周執涵兩人圍著唐柏,剛進店門的金南也圍了上來。

高大的麪點師手執兩把菜刀,咚咚咚地在操作檯上剁肉餡兒。

剁的是黑豬前腿肉,用蘇宴炊的行話叫做“夾心肉”。

肥瘦比三比七的,肌間雪花豐富。

“這手工剁肉,效率也太低了吧。”唐柏忍不住道。

雷瑜笑了。

他剛拜師的時候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結果被AI小蘇好一頓教育。

今天輪到唐柏了。

“雷瑜,解釋一下。”蘇宴炊笑眯眯看著他。

雷瑜:“……”

他想用“機器絞的肉”冇有靈魂去忽悠。

但看到周執涵警告的眼神,瞬間從心。把兩種方法對豬肉肌肉纖維和細胞結構的影響,以及手工粗斬細切,能讓肉糜嫩而不散的原理解釋清楚。

剁好的肉糜加入糖鹽,白鬍椒去腥,生抽提味。

蘇宴炊冇有選擇蔥薑料酒,追求一個豬肉原香。

唐柏的蒲扇般的大手開始沿同一個方向用力攪打。

肉餡兒漸漸上勁。

完成後被送進冷藏區,靜待味道融合。

接下來的工作唐柏很有信心,那就是製作酥皮。

酥皮是蘇式糕點的靈魂所在。由“乾油酥”和“水油麪”兩者結合而成。

乾油酥就是低筋麪粉揉入豬油;水油麪是中筋粉加入豬油和植物油,並加入燙水揉勻。

說來簡單。

實則麪粉和水油比例是關鍵。多一分則軟,少一分就要破酥。

蘇宴炊嘴裡流利報出每一份原材料的克重,以及揉麪工序。

唐柏手上很穩,心裡卻是驚濤駭浪。

食譜可是比稀有金屬還貴啊,這位蘇小姐竟然毫不藏私。不怕店裡人學了去另起爐灶?

蘇宴炊笑眯眯,從唐柏剛纔猶豫的那一秒已猜出他心思。

她和周執涵互看一眼。

兩人心裡想的同一件事。最好都給我出去另起爐灶,把這些美味傳播出去,讓更多人吃到。

但他們也知道暫時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誰都捨不得走。

誰都想學會更多的食譜。

醒發後的麪糰略微鼓脹。唐柏開始開酥。

這一步無需蘇宴炊指導。

他是個優秀的麪點師,開酥的“包、擀、卷、疊”四部曲做得頭頭是道。

擀麪杖輕輕把麪糰推成一張長長的麪皮。捲起封好兩端,揪成小麵劑子後再擀成皮。

冷藏區的肉餡已經微微凝固。

唐柏挖起一團肉餡放在皮子中央,一手托底一手轉動,用虎口將餅皮向上收攏,以一種奇妙的節奏旋轉、提拉。最後揪掉封口處多餘小尾巴。

明明該是笨拙的大手,做糕點時靈巧得像在繡花。

蘇宴炊心道:“真是張飛穿針,和諧又奇特。”

一個鮮肉月餅生胚在唐柏手裡誕生。用掌心輕輕壓一下,碼在烤盤裡送進烤箱。

七分鐘後,烤箱叮的一聲提示時間到。蘇宴炊示意唐柏把月餅翻麵。

此時必須格外小心。

第一輪烤製時,月餅朝上的這一麵蓋著“私廚雅點”四個字的紅字印章。

這是美味私廚和趙雅合作的新品牌名。

在圖案定型後,第二輪要把有印章的那麵翻到下麵,就需要輕手輕腳不能碰破酥皮。

等待的這幾分鐘分外難熬。烤箱縫隙裡不斷鑽出餅皮的麥香,以及豬肉豐腴的葷香。

終於,第二次叮的一聲。

烤箱門一打開,一股肉香帶著焦糖香和醬香衝進了每個人的鼻子。

唐柏戴上隔熱手套,小心端出烤盤。

一隻隻泛著淡淡金黃的小餅整齊排列,像是勾引人去咬上一口。

“好香啊!”李維斯直咽口水。

“香!”劉小星亦點頭。

金南剛纔到現在手裡的筆記冇停過。但此刻,他再也寫不下去了。這樣的古華夏美食,必須親口品嚐過味道,才能準確記錄。

就連蘇宴炊和周執涵,也被饞到了。

“大家開吃吧,小心燙哦。”蘇宴炊伸手便捏起一個月餅咬下。

外皮酥脆,內裡的肉餡兒緊緻,一口爆汁。

熱燙的湯汁在嘴裡蔓延,她的眼睛有點濕。

“燙到了?”周執涵見她的樣子,關切問道。

“啊,有點。吃太急了。”蘇宴炊道。

其實,她是想到了以前的事。熟悉的味道推開她記憶的門。

去年中秋前,她趁著店休日帶父母去海市旅遊。

南京路上人流熙攘,那家老字號門口排著看不到尾巴的長隊。空氣裡全是糖炒栗子和鮮肉月餅的香味。

“宴炊,要吃嗎?”父親問她。

“我去排隊。”母親道。

“隊伍太長了,算了吧。”蘇宴炊拉著父母快幾步彙入人流。

逛完東灘再逛步行街太累了,她兩隻腳已經酸得不行,更何況兩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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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家老字號是前店後廠現烤現賣。看這隊伍的長度,起碼得等好幾輪,半小時都不止。

她想快點回酒店擁抱床墊。

結果,回了酒店父親一溜煙出去說要買菸。

等了個把小時纔回來。拎出了一個紙袋。

“嚐嚐,到海市來一趟,應該把想吃的都吃一遍的。”父親笑嗬嗬道。

她在來之前做好了攻略。

一張地圖上除了旅遊景點,知名餐館和小吃也被打上大大的紅圈。這鮮肉月餅便是其中之一。

父母當然知道。

當年,她決定繼承父親衣缽經營餐廳,老頭子樂得一晚上冇睡著。

他知道她對食物的執念。剛纔那句“算了吧”裡麵多少藏了遺憾。

父親不想女兒遺憾。

蘇宴炊從紙袋子裡拿出月餅,眼睛紅紅的。一口咬下去,肉汁還是滾燙的。

她當時說的,會把這月餅完美做出來,讓父母在家裡就有得吃,不讓父親這隊白排。

後來,她是做出來了。

但冇等到下一箇中秋,她就來到了這裡。

她嚥下嘴裡的月餅,手心忽然多了一張紙巾,是周執涵塞給她的。

她偷偷摸了一下眼角。

做這月餅並不全是為了味道。她有太多珍貴的回憶,因一口食物而起。

海藍星冇有月亮,這裡的人遺忘了食物的滋味。她想讓這些東西復甦,讓人人都能嘗一口味道。

紀念中秋。也紀念那對失去女兒的夫婦。

三日後,天氣清朗。

早上六點半,扶光區的天空剛透出魚肚白,馬路兩側的夜間照明係統正緩緩變暗。

低空傳來懸浮車行駛的輕響。

新的一天開啟。

周執涵起得很早。

他洗漱完下樓,蘇宴炊已經站在操作檯前。蒸屜裡冒著包子香氣,小鍋子裡煮著五香茶葉蛋和香豆乾。

“早,來吃早飯。”她招呼他。

唐柏按約定時間趕到了店裡,被蘇宴炊招呼著一起吃早飯。

他搬來海藍星,入職美味私廚也有半個月了,到現在都還冇習慣此間日常。店裡居然有員工餐,還頓頓都真材實料,從不重樣。

今天這早飯更是使用了稀有食材茶葉製作。他吃的時候覺得像在做夢。

三人吃罷早飯便準備出門。

今天是和趙雅約好的——糕點鋪預熱酒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