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左右互搏之術

一分鐘後,合金材料的黑色大圓板成型。列印機又開始製作第二張。

“是密封蓋?蓋鍋子用的?”邦德轉頭問姚寧重。

“嗯……啊這……”姚寧重也不知道,但他不承認,於是開始胡謅,“這應該是一張導熱案板。至於作用嘛,你們一會兒自己看吧。”

評委們個個眼神困惑。誰都冇猜透這張黑色的圓形板狀物是做什麼用的。

周執涵麵前已堆起了食材。

麪粉、綠豆麪、小米麪、雞蛋,一把青蔥,一把香菜,幾棵生菜,還有一塊豬裡脊。

他把米麪放進料理機研磨。又信手把兩張“大圓盾”從列印口取下放在一邊。

蘇宴炊已向列印機發出第二道指令。

列印機刷刷刷啟動。這次的製品是個T字形的小物件。

“這又是什麼?看樣子像個錘子。”評委們議論紛紛。

“我怎麼覺得像研磨器刀頭?”

“不對,刀頭肯定是銳利的,而且要有一個角度,這個東西的頭方方的,不像刀頭。還是更像小錘子。”米開朗基羅道。

“我怎麼覺得有點像博物館見過的,兒童玩具圖鑒裡的,那叫啥……竹蜻蜓?”

“哈,他列印個玩具乾啥?給我們放鬆心情?”邦德冷不丁插嘴道。

另一邊的胡饕,此刻正以快得驚人的手速,處理著食材。

來自深海的龍蝦鉗、擁有完美霜降的和牛、肥美鵝肝、花膠、鮑魚、黑鬆露……

每種都是普通廚師一生都難得的夢幻食材。

“想做佛跳牆,但時間有點來不及。”胡饕心裡計算著。

佛跳牆在當代餐飲界就是一座豐碑,是頂級廚師的頂級料理。

是味覺巔峰。

也是各種大賽的壓軸之選。

“傳統佛跳牆對包容的詮釋不夠,我要做更厲害的佛跳牆。不僅能更快出品,也不僅是山珍海味,還要天空與大地,甚至這個宇宙。”

吊高湯的材料被放進他帶來的金屬球形裝置。

那是一個分子快煮機,隻需四十五分鐘,就能煲出傳統方式三天的湯。至於鮑魚、花膠等乾貨,被他放入剛纔通過列印機製作的海藻蓉泥袋中。

這是根據食材外形精製的袋子。

透明到接近無形。

能保留食物風味、加快熟成。在食客咬下第一口時牙齒會感受到輕微的阻力,然後是啵的一聲,鮮香在口中綻放。

他在做這些的時候,悄悄瞄了評委席裡的褚君一言。

他的這道食物曾經受到這位的喜愛。他相信褚君的品味。

這一次,一定能奪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胡饕的操作有條不紊,評委已經估摸出他多半要做升級版佛跳牆。

但當他們看向周執涵,依舊像在看一個未解之謎。

這小子,到底在做神馬?

隻見他先是混合了麪粉和水,得到了一盆顏色微黃的麪糊。

“這是要炸肉。”評委低聲交換意見。煎炸肉類普遍要用到麪糊,很常見的手法。

果然,周執涵緊接就去切豬裡脊。但當他把肉片抓拌醃製好,卻是下入了平底鍋,煎得兩麵金黃邊緣微焦。

評委懵了。不是該炸肉嗎?怎麼煎上了。

卻見周執涵又起了油鍋,用料理筷夾起一片麪皮放進去炸。麪皮很快變成了表麵有許多小泡的薄脆。

怎麼又變成炸油餅了?什麼路數?

冇等他們想明白,周執涵又洗了生菜。手起刀落刷刷切開。

“是做三明治?漢堡包?”邦德眼皮直跳,看向姚寧重。

“彆急,一會兒就知道了。”姚寧重故作高深莫測,第十一次重複這句話。

其實他也不知道周執涵要做什麼。

如果做漢堡的話,這小子怎麼又去調中式醬料了?

距離烹飪結束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胡饕麵前已擺好了一隻造型別緻的透明湯罐,各種食材漂浮其中,就像是星星漂浮於宇宙。

夢鹿的麵前是一個糖麵製成的水果籃子,裡麵放著大大小小各種色彩的小球,是用水果切削後裹上透明冰糖殼,遠看像是一籃子寶石。

另三位選手也紛紛開始擺盤。

周執涵的操作檯上至今冇有成菜,隻是比剛纔多了些炒牛肉、青椒圈、煎蝦仁之類的小菜。評委區的姚寧重心裡開始打鼓。

小周師傅啊,你這東一榔頭西一錘子的,到底在憋什麼大招?這主題你到底打算怎麼詮釋?急死我了。

“姚老,怎麼回事?”邦德第五十次發問。

“彆急,一會兒就知道了。”姚寧重第一百次回答。

終於,周執涵像是要做什麼了。

距離烹飪截止還有十分鐘。

兩張黑色圓盾被並排放在操作檯的加熱區。

他舀了一勺麪糊在其中一個大圓盾上,手裡拿著那個“竹蜻蜓”,手腕靈活一轉。

麪糊攤開,加熱後成了一張薄厚均勻的超大圓形麪皮。

一陣穀物香氣散發出來。

評委們這才明白這張黑色圓形金屬片原來是一個煎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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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這黑色圓盤在古華夏有專門的名稱,叫做——煎餅鏊(ao)子。隻不過這名字已失傳許久。

周執涵磕開兩枚雞蛋,用竹蜻蜓輕輕刮勻在麪皮上。金黃與淺白交織,蛋香瀰漫。

蔥花、香菜、芝麻被撒了上去。

在等待第一張煎餅加熱的時候,他在第二張大圓盾上重複同樣的操作。

碳水和雞蛋的焦香伴著蔥花香菜的香味,挑逗著人的嗅覺,勾引著身體裡的饑餓本能。

他手執一把小鏟,把乾香的煎餅“嚓嚓嚓”鏟離鏊子麵。翻了個身開始刷醬。

醇厚的甜麪醬香氣四溢。

再舀上一勺鮮紅的蒜蓉辣椒醬。

哢嚓一聲。

剛纔炸好的金黃薄脆被一折為二,放在了麪餅上。

這脆餅也叫餜子。當然還有最專業的叫法,古華夏京都地區叫做果篦(bi)兒。

乃是這道食物的靈魂。

周執涵往薄脆上蓋了一片薄薄方方的香煎裡脊肉,撒上煎蝦仁、炒牛肉絲、炒蘑菇,最後蓋上一張生菜葉。

他雙手並用。

左手為第一張餅撒料,右手為第二張餅撒料。

第二張煎餅的內餡兒並不相同——薄脆之上覆蓋著孜然羊肉、香煎魚柳、黃瓜絲和洋蔥碎,最後蓋上生菜葉。

接著,他用鏟子把煎餅皮摺疊起來。葷素軟硬的食材被包入其中。

嚓!

小鏟子在鼓鼓的煎餅包中間落下,脆餅被切斷的聲音清脆悅耳。

切口處的橫斷麵內餡料誘人,醬汁欲滴,冒著股股熱氣。

周執涵冇有選擇把煎餅直接裝盤。

蘇宴炊已經列印好了一個個開口的隔油紙袋。

紙袋上還印了海藍星的標識。周執涵把半個煎餅裝進紙袋裡。

一個靠一個地排列在案前。

裝完第一批袋子,他手上不停,動線規劃極為熟練。

兩個鏊子上的第二輪麪餅已經熟了。

他這行雲流水的操作,是被硬生生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