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飯煮糊了嗎

一小時的比賽時間纔過去一半,就有大量選手提交了作品。

果不其然以那兩道菜為主。

賽事機器人端著十幾份熱氣騰騰的炒土豆絲和炒包菜,往評委室送。

周執涵仍低頭在忙,冇有分神去看評委室的情況。

蔬菜已經備料完畢。

他用高壓釜煮的米飯也已經熟了,用飯勺把米飯挖到鍋裡,卻不是做炒飯。

小火慢烘,米飯逐漸脫水。

不遠處的選手吸吸鼻子:“嗤,飯煮糊了嗎?果然是該被淘汰的傢夥。”

周執涵當然聽到了。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注意著他。等的或許就是這樣看笑話的時刻。

他充耳不聞,耐心做事。

蘇宴炊精確算好時間。這是一道需要趁熱吃的菜,從出餐到吃進嘴裡,時間最長不宜超過五分鐘。否則便會失了那口香脆。

所以,她計劃卡在最後一秒鐘完成,與那些陸續提交作品的選手錯開。

除此之外,蘇宴炊還馬不停蹄地在小木盒裡搞一件大事情。

頭頂之上,整個賽場的智慧導風係統的風扇方向和隔板,正悄悄運作。

哢——

哢!哢噠!

金屬器件咬合聲在隱秘的管道深處響成一片。

“樓上,第一評委室,導風視窗已標記,風向微調完成。”

“第二評委室,導風視窗已標記,風向微調完成。”

蘇宴炊攻入了賽場的建築智慧係統。數條導風路徑被她重新構建。

【5、4、3……】

倒計時馬上結束。

海選烹飪場內幾乎已經冇人了。

周執涵麵前躺著一隻白色大盤。盤中金黃酥脆的鍋巴被切成菱形塊。

他在最後一秒把那碗芡汁香濃的蔬菜丁澆在了鍋巴上。

誘人的焦香和鮮香交織。

原本應該被導風係統排出室外的氣流,現在被重新梳理,悄然飄進了賽事的各間評委室。

“這是我的作品,什錦蔬菜鍋巴。”周執涵把盤子放上機器人手上的合金托盤。

盤裡的料理堆成小山。

少說也有二十人份。

此時,斜對麵那位麪點師也正在提交作品。

“我的作品,土豆珍珠。”

濃眉麪點師盤中裝著十多顆玲瓏可人的圓球,與這位廚師粗豪的外表形成強烈對比。

圓球外皮半透明,應該是土豆粉混合了大米粉製作。裡麵隱隱透出包菜細絲纏著各色小球。小球是用胡蘿蔔及青紅椒,以及土豆切削製成。珍珠之名,既可指外麵的瑩白圓球,也可以指裡麪包藏的多彩小球。

叮的一聲。

海選大賽計時終了。

兩份菜品被機器人端走。周執涵和那位大叔互相交換了眼神。

他們似乎都冇想到有人和自己一樣,踩著限時結束的尾巴提交作品。

兩人冇有立即離開,收拾廚具時刻意放慢了些節奏,趁機注視評委室內的情況。

公共休息區人聲鼎沸。

上午的三輪海選選手都彙聚在休息區前方一張光屏前,等待評審結果。

此時,第三評委室內。

圍坐在圓桌前的十名評委正準備品嚐最後一批送來的作品。

機器人將兩個蓋著保溫罩的托盤送到了桌子中央。

【第350號作品,什錦蔬菜鍋巴。】

【第351號作品,土豆珍珠。】

保溫罩被揭開,一股濃鬱的炸米香氣混合著鮮甜的蔬菜氣味,在室內瀰漫開來。

“好香啊。”

一室評委今天嚐了太多份千篇一律的炒土豆絲和炒包菜,再吃恐怕要吐了。

此刻見到這與眾不同的菜品,眼睛一亮,紛紛舉箸。

夾起一片裹著蔬菜丁厚芡的菱形鍋巴。

牙齒咬合瞬間。

哢嚓!

哢嚓!

是極致的酥脆感。鍋巴澆汁的時間卡得精準,脆和鮮潤正處於一種最佳臨界點。

“太妙了。”一位中年女性評委讚歎。

她把剩下半片鍋巴舉到眼前看,很快發現了與眾不同之處。

這鍋巴並非單用大米炸製的。

“中間還夾了土豆絲。”女評委咀嚼著金黃酥脆的米粒,其中還有超細薯條的外脆裡糯之感。

“居然做成了鍋巴漢堡。”另一評委笑評道,“應該是廚師知道大米和土豆絲一起炸,兩者含水量和澱粉量不同,不能一起到達最佳狀態。所以,是把兩種材料分開炸好最後再焊在一起的。”

金燦燦的米飯鍋巴餅上下各一層,中間像三明治一般,是一張炸土豆絲餅。鮮美蔬菜湯汁逐漸浸潤其中。

鍋巴上盛裝著青紅椒丁和土豆丁,甚至還有白菜葉子厚莖切出來的小丁。調味恰好,鹹香宜人。

“很有巧思。”中年女性評委吃得連連點頭,“而且,這芡汁居然有海味兒。”

現場的食材中並無海鮮。原理上是做不出三鮮鍋巴的。

評委們很快發現了其中奧妙。應該是使用了調味品中的蝦皮、海藻之類的磨粉。

幾人吃得直點頭。

隨後去嘗下一道土豆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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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坐在長桌另一端的那個虯髯紮眼的評委,嚐了一口就皺著眉頭放下了筷子。

“味道也就是那樣吧。”他語氣挑剔,“油炸食品太過低檔,很難登大雅之堂。”

“還有這什麼土豆珍珠,明顯是冇有火工的人做出來的。不老老實實炒土豆絲,就知道投機取巧。”虯髯評委把最後兩道提交的菜品一併貶低了。

“投機取巧?”中年女性評委柳眉一豎,“在你眼裡火工隻有炒這一種形式?”

這聲質問讓虯髯評委臉色直接黑了下來。

他不再看向那幾個給出好評的評委,而是轉頭向最中間的一位白髮老者。

“朱老,您是資深評委。您來評評理,我說得對不對。一個拿油炸食品香氣忽悠人,一個做蒸點逃避火工考驗。”

白髮老者目光閃爍了一下:“走捷徑確實不可取。”

虯髯者眼有得色。

他看向房間裡另外兩個和他座位相鄰的評委:“你們說呢。”

一人猶豫幾秒後附和道:“朱老說得冇錯,張老師您說的也對。這兩道菜就是花架子,是餐飲業的不正之風。”

此人說完,另一人也以權威的角度對這兩道菜一番打壓。

幾個剛給了好評的評委,眼色複雜起來。

今天自開場以來,老張和朱老給出的評價都算是客觀。但此刻卻偏頗起來,箇中原因或許不是因為菜,而是和做菜的人有關?

想到這些,他們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這些不清不楚的事,年年都有。冇什麼太好的辦法。

“這味道確實不錯的。”中年女性評委中肯地打完分,看著盤子裡的鍋巴還剩了一大半,便又伸筷子打算去夾。

此時,藉著收拾刀具在烹飪區逗留的周執涵和那濃眉麪點師把評委室內評委的表情收入眼底。

那兩份菜揭蓋的瞬間,其中幾位評委臉上的驚喜,以及品嚐時的滿足。

但那個大鬍子卻是一臉嫌棄,吃完把筷子拍在桌上,嘴巴一張一合說著激烈的話。

濃眉麪點師雖然眼裡有不滿,頭最終還是垂了下來:“兄弟,估計咱倆都懸了,準備去坐太空電梯吧。”

周執涵冇有接話。

“再等等,風應該吹到了。”蘇宴炊在耳麥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