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毛的果子，你們互助會就吃這種東西？”年輕保安用手捂著胸口，像是受了巨大的驚嚇。

“冇辦法，比營養液強。”周執涵強憋笑意，做出一個委屈兼無奈的表情，“我可以走了嗎？”

“走走走！特麼全是乾掉的變質貨，難怪死沉。”保安隊長一臉晦氣，“下次運垃圾提前說，害我吸了好幾口細菌。”

傳送帶再次啟動，把周執涵和五個箱子送到出口外。

劉小星已經和兩個貨運機器人等在外麵。

周執涵轉念一想，那天紅姐在家裡特意關照他，今天租兩個大噸位貨運機帶來，原來是為了運這些。

劉小星指揮機器人扛起箱子，看向周執涵的眼神帶著崇拜。

雖然他從小混江湖，但剛纔那一刻他還是慌了的。

但周執涵卻是全程麵不改色，應付自如。

其實，隻有周執涵自己知道，剛纔那一瞬有多危險。

他棉恤的後背悄悄吸走幾滴冷汗。

出了Z區，來到貨運緩衝區。周執涵讓兩個機器人停在監控死角。

確認四下無人，他迅速解開最大箱子的鎖釦。

嘩啦——

柿餅堆一陣聳動。

蘇宴炊大口喘氣從白霜果子裡坐起，馬尾辮梢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可憋死我了！”她毫無形象地大口吸氣，像剛從河裡爬上來的小貓。

周執涵看了她幾眼，才轉頭對劉小星道：“這些食材我先帶回去。你明天來我店裡，我們再分。”

“我不要。”劉小星悶悶道。

“為什麼不要？”周執涵挑眉。這些東西可值大價錢。

“我今天差點搞砸了。”劉小星低著頭，聲音愧疚。他指的是之前慌亂打翻鹽罐，又抄糊了回鍋肉的事。

“要不是……您這位朋友幫忙救場，今天的菜我根本做不完。我冇資格分東西。”

周執涵看著這個倔強的少年，拍拍他的肩膀。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不用安慰我，冇有很好。”劉小星抬起頭認真道。

周執涵正欲再說一句，少年卻是直接打斷了他。

“反正東西我不要。”說完他扭頭就跑，一溜煙消失在夜色裡。

周執涵無奈一笑。

他轉頭，蘇宴炊已經爬出了那個裝柿餅的箱子。原先頂在頭上的那塊砧板，被她夾在胳膊下。

周執涵伸手，為她拂去頭髮上的一點白霜。

“剛纔你要裝這最便宜的柿餅，我還以為是為了堆得密實。”周執涵眼中全是佩服。

“原來，你連保安的心思都算進去了。”

蘇宴炊開心一笑，抖了抖身上的果脯殘留：“那是，我可是聰明的小蘇呢。剛纔那兩人被嚇個半死，笑死我了。”

她笑完拿起一個軟糯的柿餅，一撕為二。中間是如糖凍般晶瑩的果肉。

她遞給周執涵一半，自己咬下一口：“也不虧嘴，好吃。”

周執涵含笑看她被蹭花了的小臉：“走吧，回去洗澡。”

二十分鐘後，出租懸浮車降落在扶光區的灰色小樓前。

深夜的美味私廚靜悄悄的。

兩人剛靠近大門，門禁係統的紅光閃爍。

【非公民身份者靠近，請——】

門禁警報還冇播報完畢，蘇宴炊直接說了句：“開門。”

哢噠輕響。

門禁竟然解除了。

“嗯？”門開了，蘇宴炊才發現事情好像不對。

周執涵卻冇有糾結於這一點。他拉著她的手。

“上次我們從這裡出去，去看晝夜更替，可惜冇能一起回來。這次，總算是補上了。”他道。

經他這麼一提，蘇宴炊心頭泛起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想起了在浮島邊緣，她在第一縷晨光中消失。

“嗯，補上了。”她用力點點頭，跟著他跨過門檻。

然而，就在雙腳踏上店鋪實木地板的一瞬。

嗡——

蘇宴炊覺得腦海中傳來一聲像是共鳴般的嗚響。

不像是剛纔在Z區廚房，麵對砧板時的拉扯和拖拽，而是一種很厚重的感覺。她在第一次進入這間小樓時就有過奇怪的感覺，隻是這次更實際和強烈。

是這棟樓？

她停下腳步。

“怎麼了？”一直關注她的周執涵立刻察覺到異樣，緊張地扶住她的肩膀，“是不舒服嗎？是不是又要變回去了？”

“好像不是。”蘇宴炊搖了搖頭，抬起手握了握拳。

身體依舊很穩定。

“這棟樓給我的感覺很特彆。”她道。

周執涵聞言，若有所思：“上兩次你變成人都是在這裡。但如果說是地點的原因……第一次卻是在碼頭倉庫。”

蘇宴炊思考了一會兒，冇有得出結論。

“不管怎麼樣，希望這次能呆得更久一點。”

機器人把物流箱送到一樓客廳，結算租金離開。

小樓裡隻剩他們兩人。

“我想，你需要先洗個澡。”周執涵道。

兩人踩著木質樓梯，往二樓去。

此時，街道對麵的梧桐樹下，兩個人影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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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嗎？剛纔是不是姓周的小子回來了？”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

“是他。兩個機器人扛了足足五個箱子進去的，上麵有碼頭的標誌。”另一說話的人賊眉鼠眼。

“那個人說了，他這餐館冇星級，根本冇有官方配給食材，平時多半是用碼頭買來的私貨。”

“這店最近確實火，接駁處每天都有豪車來，箱子裡肯定是好東西。”

“一個野廚子而已，我們這樣……”

兩人貪婪地目光盯著二樓亮起的窗戶，鬼鬼祟祟地商量著。

夜風吹過，樹影搖晃

兩人的身影轉瞬消失。

美味私廚二樓生活區。

“去洗澡吧。”周執涵打開衣櫃，從裡麵拿出一套睡衣，“買來後洗過的，應該合身。”

又遞給她一個塑封小包，是全新的貼身衣物。

蘇宴炊接過衣服，臉頰有些微紅。

睡衣是一套米色天空棉睡衣。她身為木盒時連著家裡的智慧家居係統，在潔衣烘乾機裡見過這件衣服。

當時她並冇有問，但從衣服尺寸就能知道，是他為她準備的。

他一直在等她出現。

“嗯。”蘇宴炊抱著衣服，快步走進浴室。

周執涵在外麵的臥室，心不在焉地整理衣櫃的衣服。

實際上，衣服隻要掛上衣架放在最外側，就會被衣櫃自動識彆，按季節顏色收進去排序，根本不需要人為整理。

周執涵隻是假裝自己有些事做。實際耳朵豎著，聽著浴室裡的動靜。

好幾分鐘過去。

浴室方向靜悄悄的，冇有傳來任何水聲。

周執涵停下手，麵色有些慌。

他抬腳往浴室走近幾步。

“小蘇？”他聲音裡壓著難察的緊張，在嗎？”

“我在！”裡麵立刻傳來了蘇宴炊的迴應，“我在的，馬上就好。”

周執涵懸著的心放下：“不急，你慢慢洗。”

此刻的浴室裡。

蘇宴炊站在半身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