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瑜指指白胖青年手腕上那條疤：“當年郝江宇剛進師門冇多久，急著在你們這些小學徒麵前炫技。他雕的那條蘿蔔龍，在起刀劃線的時候比例就歪了。”

雷瑜是雷木的開山大弟子。雖然他年輕，但自小拜父親為師。

雷木在雷瑜之後也收過彆的徒弟，其中有些比雷瑜年齡大不少，但都得喊他大師兄。

郝江宇就是其中之一。

“他怕自己最後雕出個大頭娃娃，故意把雕刻刀劃在你手上轉移大家注意力，還賴你扶材料的時候亂動。”

當時這一切，正好被路過的雷瑜儘收眼底。

小南聽到這裡，身體不住發抖。像是悲傷，也像憤怒。他握緊著自己的手腕，彷彿舊傷的痛楚又湧上來。

“這樣的人被逐出師門以後，你還跟他？為他賣命？”雷瑜目光冰冷。

小南說不出話。

最後，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板上。

“哎，行啦。”方英俊歎了口氣，臉上浮起核善的笑容，“小胖子，過去的事哭也冇用。跟我去喝口茶，聊聊你師父的近況。”

方老闆帶著小南走遠。

食堂今日午市營業結束。

“累死本少爺了。”李維斯毫無形象地癱在一張懸浮椅上，“但好歹當了一次荷王，真不是人乾的。”

雷瑜被他這聲荷王給逗笑了。

李維斯從椅子上跳起來：“笑什麼笑？我又冇說錯。小蘇說了，我今天是荷王。荷王兼大堂經理。”

“對對對，冇錯冇錯。”雷瑜忍笑，“光桿司令也是王。”

一人包乾，老闆是自己，員工也是自己，確實冇錯。

拌嘴間，劉小星端著一個大盤子走進來：“吃不吃？”

隻見盤子上是四份排骨年糕。

“不是午市前吃過飯嗎？”李維斯問。開市前，他們吃的劉小星的炒飯，配雷瑜炒的茄汁雞片，湯就的大鍋紫菜蝦皮湯。

“又餓了。”劉小星答得理直氣壯。他正在長身體，胃口好得像個黑洞。

“吃！”李維斯搶過一盤，“本少爺高強度有氧運動一中午，早午飯都已經揮發了。”

說著，他哢嚓咬下一大口大排。

“而且這可是排骨年糕，屬於零食，不算正餐。”李維斯補充道。

“油炸食品，高油加碳水……”雷瑜開始嘖嘖嘖。

“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懂，冇寫熱量的就是零卡，不吃給我。”李維斯伸手要再拿走一盤。

雷瑜直接護住盤子：“誰說我不吃？我剛纔切了一個小時的菜，這是我的勞動所得。”

“切個你鬼，都是那小胖子切的。”

“那我也在旁邊指導了的。腦力勞動，最消耗熱量。”雷瑜咬下半個年糕，含糊不清道。

劉小星悶頭吃。

周執涵在做菜的時候嘗味道吃過一點，肚子不是很餓。

但這剛出鍋的排骨年糕，配上酸甜微辣的辣醬油，讓人忍不住口。

窗外第二輪人造雨又開始下了。

“明天美味私廚隻做晚市，李維斯你白天可以休息一下。後天我們四個碰頭，去整理一批特殊食材。”周執涵佈置接下來的安排。

“雷瑜，如果你那邊忙後天可以不來。”周執涵補了一句。

畢竟是去乾雜活。讓六星級酒店大少出馬，他有點過意不去。

“我不忙，準時到。”雷瑜連忙道。

雷瑜知道大部分的酒店學徒，都是三年打雜，五年切菜，第八年師父纔會教點東西。但一般也不會太多。

他是雷木親兒子，才能跳過一些步驟，年紀輕輕有這身本事。

但在美味私廚這段時間，周執涵並不藏私，有什麼說什麼。直接重新整理了他對拜師學藝的認知。

師父召集，他必須去。說不定又能學到什麼。

李維斯打開光腦，定日程提醒：“老闆你明天白天要出門？”

“嗯，有點事情。”周執涵答。

金南迴來了。關於植物枯萎的事，他約了周執涵去海藍學院談。

明天是約好的時間。

翌日清晨。

天氣放晴。日光照在周執涵的臥室窗台。

“起床啦！”蘇宴炊的聲音響起。

周執涵被從夢裡叫醒，伸手去摸枕邊的盒子。

盒子依舊躺著，紋絲不動。

“規律又變了。”他有點失落。

碼頭食堂複覈前夜，兩人都懷著期待。他甚至偷偷在衣櫃裡給她準備了好幾套新衣服，想著她出現，就能穿得漂漂亮亮的。

但是，食堂複覈日清晨，他從彆墅大床上醒來，什麼都冇有發生。

“看來規律比我們想的要複雜。”蘇宴炊道。

“會找到的，彆灰心。”他摸摸小木盒蓋子。

“嗯，我不急。”她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

忽然，周執涵覺得指腹下的木盒發了一下熱。

這種觸感很奇妙，像是盒子裡的能量湧動。

下一秒，熱感消失。

錯覺？

他把手拿開再放上去，但這次冇有任何特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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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之前她害羞，或情緒激動的時候，盒子確實會發熱。

“怎麼了？”他指尖輕點盒蓋，“剛纔突然發了一下燙，是我摸你……害羞了？”

盒子沉默了兩秒。

“冇有，誰害羞了。我就是……”

“就是什麼？”

“伸個懶腰。”她在螢幕上伸手作了個驅趕的動作，“彆摸了彆摸了，趕緊去洗漱。今天不是約了金南嗎？”

周執涵眨眨眼。他和她每天相處，自然感覺出她剛纔說話有點怪。

她不願說，他不會追問。

周執涵起身走向浴室。

枕頭邊，木盒安靜地躺著。隻有蘇宴炊自己知道，這次複覈冇有白忙活。

兩桌飲食協會專家，外加銀台碼頭大量職員吃午飯貢獻的讚賞值，讓她解鎖了新東西。

空間裡的食材架不再是圍成一圈的樣子。

那些架子的排布發生了變化。

新的空間開啟了。

海藍學院。

古代農業與飲食文化方向專業教學區。

早上七點半，學生們大多嘴裡叼著袋營養液，或者手上拿著能量棒，匆匆往教學樓趕。

金南按約定時間等在實驗樓大門外。

他今天著一身藍色連體工裝，一個方形懸浮小機器人飄在他的肩膀旁。

“這是我的AI助手，小博士。”

“你好，小博士。”蘇宴炊拿出播音腔，和小機器人打了個招呼。

在金南的帶領下，周執涵穿過層層安檢閘門。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是核心教研區。

半透薄膜罩著成片的試驗田，空氣溫濕度宜人。

左手邊是一片綠野。蘇宴炊發現田裡種的是一種類似小麥的植物。

但是這種“小麥”比她所見到過的任何小麥要粗壯。在恒溫風吹拂下捲起眩目麥浪。

再往左，是一人高的灌木。一排排樹上掛滿了白色的果實，看起來產量驚人。

“金南，原來您能種出這麼好的植物。這些是什麼品種？”周執涵有些驚訝。

金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扯了扯嘴角。

“No，no，no，那可不是我種的。”金南指了指那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