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土撥鼠之日(求月票)

金縣懲教中心,心理疏導監區,特護牢房。

由於心理疏導監區之中的囚犯或多或少都有各種心理問題,因此偶爾也會出現因為自殘、被殘害之類的情況出現的嚴重傷害,因此專門設置了特護牢房。

一些重度抑鬱、狂躁之類的囚犯,有時也會關押在這裡麵,作為特彆安置。

此時的特護牢房之中隻有一個人。

何塞。

何塞全身無法活動分毫,整個人無助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還掛著輸液瓶。

在被監區負責人發現之後,他就被移動到了這裡。

現在的情況已經無法再允許他坐牢了,接下來將會被轉移到特護機構,接受護理。

現在隻是一個短暫的過度,如果流程快的話,或許隻需要一週時間,他就能夠被轉出去。

按照正常的情況,他將在那些由聯邦政府外包服務的私人機構之中度過自己的餘生。

成為那些機構向聯邦政府套取撥款的工具人。

當然,一小部分撥款仍然能用到他的身上,保持他不死卻又不像真的活著。

更多的款項,將由聯邦政府的相關議案發起人、審批機構負責人、私人護理機構等等分潤。

畢竟,冇有這些機構的辛苦開會審批,也不會有何塞進入這些護理機構的機會。

這些都是正常流程,完全合規。

何塞此時不停地眨著眼睛,整個人完全變成了一具有思想的屍體一般。

自從被破壞了頸椎,變成高位截癱之後,他整個人的內心經過了最黑暗的絕望和無助。

剛剛纔終於止住了眼淚。

以現在的情況,哪怕他想要自殺,都難以做到。

隻是當被丟在特護病房之中,周圍冇有一個人影,這裡徹底安靜下來之後,他整個人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那是他離開洪都拉斯前來美利堅尋找生父那天起,就再也冇感受過的安寧。

終於不用去思考那些生死攸關的問題,終於不用再沉溺於**和藥物之中。

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媽媽,想到了洪都拉斯的那座美軍基地,想到了那些前來家裡找媽媽“做客”的美國大兵,想到了他從一個街頭粉仔一步步成為何塞幫老大的經曆。

而讓他印象最深的,則是今天剛剛見到的那個黑髮黑眼的、將他打成殘疾的男人。

不知道為什麼,他隱約感覺那個人有些像自己的父親。

同樣的冷酷無情,同樣讓他有一種找尋上帝的感覺……

在經曆了最初的絕望之後,何塞已經逐漸調整了自己的心態。

哪怕他已經高位截癱,哪怕他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再次升起了活下去的期望。

他好像聽說過,現在有什麼腦機介麵技術,哪怕是癱瘓病人,也可以利用體外的什麼外骨骼重新實現活動能力。

他還有錢,他藏了一些錢在彆人不知道的地方,還有他在瑞士的秘密銀行賬戶……隻要能夠和外界交流,他就能把這些錢取出來。

他要東山再起,要讓自己重新站起來,要找他的親生父親和那個黑髮黑眼的混蛋報仇!雖然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麼,但他一定要把那個該死的傢夥找出來,讓對方承受和自己一樣的痛苦……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何塞已經開始努力控製自己的麵部肌肉,想要做出更多的表情,尋找和外界溝通的方法。

好訊息是,他發現自己的鼻翼和耳朵已經可以活動了。

他必須讓自己專注於這些事情,纔不會徹底崩潰,失去生的希望……

就在何塞努力鍛鍊自己的麵部肌肉的時候,特護牢房的門被打開,一個戴著口罩的女醫護走了進來。

何塞拚命眨眼,努力將自己的嘴唇聚攏,做出“水”的口型。

他想要喝水。

女醫護絲毫冇有理會他的反應,而是從口袋之中摸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和一小瓶藥水,將注射器的針頭紮進小瓶裡,抽取了滿滿一管裡麵的藥水。

對方的動作十分冷靜,隻是在對方抬起手的瞬間,何塞猛然看到了對方手腕上的一個字母刺青。

那是屬於幫派的標識。

何塞同樣也明白,真正正規的醫護是絕對不會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摸出藥水和注射器的。

對方顯然有問題!

他拚命眨眼,想要呼喊救命,卻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女人察覺到了何塞眼神之中的恐懼,微笑著說道:

“何塞先生,我想你應該早就猜到了我會到來,不如坦然一些。”

“放心,這是五十倍劑量的芬太尼,還混合了一些蘑菇提取物,你會產生最強烈的幻覺,或許是你這輩子最好的美夢……當然,也有可能是噩夢。”

說著,女人在何塞瘋狂眨動的眼神中,撥開他的領子,將注射器的針頭紮進他的頸動脈之中,開始注射。

頸動脈或者股動脈、股靜脈注射強化劑,俗稱開天窗。

這是最極端、最危險的強化劑注射方式。

一般來說,那些成癮晚期的癮君子,四肢靜脈已經全部閉塞,為了追求更強快感,就會鋌而走險開天窗。

這種情況達到的快感最強、耐受上升最快,用了就冇有什麼回頭路了,猝死率極高。

強化劑的會直達大腦,1-2秒內就會產生最極致的感受,心臟和大腦根本無法承受。

更不用說五十倍劑量的芬太尼,對於人體來說,是必死無疑。

何塞拚命眨眼,淚水再次止不住地流出。

他恨,恨那些幕後的大人物如此絕情,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成為了對方的盟友和合夥人,最終得到的卻是瞬間被滅口背棄的下場。

更讓他痛苦的是,剛剛燃起的最後一點生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冰冷的藥劑湧入血管之中。

下一個瞬間,狂暴的衝擊力驟然讓他的大腦顫抖,甚至原本已經高位截癱的身體都驟然蜷縮成一團,隨後又猛地反弓。

他驟然發現,自己回到了遇到那個男人的時候。

羊角錘在不斷落下,他的骨頭被一寸寸砸斷再被胡亂續接,他的頸椎不斷被砸斷破壞,變成癱瘓。

周而複始。

他被困在了無儘的噩夢之中!

特護牢房之中,戴著口罩的女人看著瞳孔不斷擴散的何塞,伸手摸了摸他的頸部。

心跳完全停止了。

已經徹底死了。

不知道這個傢夥死前到底看到了什麼?

據說使用強化劑之後,對時間的感知也會變慢不知道多少倍,甚至能夠在一秒之中感受到永恒。

從他臉上流露出的驚恐來看,應該是困在了某種絕望的幻覺之中。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女人將注射器和空藥瓶裝回了自己的口袋,推門走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何塞反弓的屍體,正在逐漸變冷。

他的眼球之中沁滿了血液,那是因為強化劑導致的毛細血管破裂。

或許他的靈魂仍然困在那個夢境之中。

一滴血淚從眼角滑落。

……

高危監區。

雀斑男盧奧緊緊抓著裡昂外翻的褲袋,叉著雙腿踉踉蹌蹌地走過走廊。

他並不是不想正常走路,隻是後麵的傷口還冇癒合,前麵又被磨得紅腫。

隻要碰到褲子,就是鑽心的疼痛。

真的疼。

他嘗試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征服裡昂,卻發現對方簡直就是一頭牲口。

他都便血尿血了,對方還冇儘興。

再搞下去,彆說什麼征服裡昂,他自己先掛了。

當裡昂帶著他走過一些開著門的牢房的時候,裡麵的囚犯立刻衝著他吹口哨或者大笑,繼而是一陣汙言穢語。

“真是個漂亮的小寶貝兒!”

“這嬌弱的小花到底經曆了怎樣的灌溉?”

“裡昂老大,你吃的也太好了,令人羨慕啊……”

“我出三包煙!裡昂老大,你行行好,能借我兩天……不,一晚上嗎?”

“嘿,婊子!你為什麼要翹著屁股走路?你在勾引誰?”

一時間,盧奧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黑色星期五購物節被擺在貨架上的商品,旁邊擠滿了前來搶購的家庭主婦。

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睛,讓他不由自主地用力抓緊了裡昂的褲袋。

他不知道裡昂要帶他去什麼地方,隻是想到周圍這些囚犯的話,盧奧不由膽寒。

難道裡昂真的把他給交易出去了?

正想著,裡昂已經帶他走進了一間囚室之中。

迎麵是一個黑髮黑眼的男子,正穿著高定款的橘色囚服端坐在那裡。

是那個韋恩!

這一切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盧奧瞬間被心底升起的恐懼所包裹,雙腿一軟,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韋恩麵前,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口中說道:

“先生,求您……求您原諒……我已經聽裡昂說了,您是一位教父、聖徒、靈媒、先知、義人……否則的話,我絕對不敢對您有絲毫不敬……”

“求您原諒……求您原諒……”

說著,他趴下身子,朝著韋恩爬過去,就要親吻韋恩的腳背。

隻是他的嘴唇還冇落下,就被裡昂拽住腳腕給拽了回去。

裡昂罵道:

“你這個肮臟的婊子的嘴唇冇有資格觸碰韋恩教父!”

盧奧縮成一團,痛哭流涕,顫聲道:

“求您原諒,求您寬恕……求您寬恕我的罪……我是個卑劣的垃圾,我是個渣滓……求您大發慈悲饒了我吧……”

韋恩麵色淡然,緩緩說道:

“那麼,盧奧,讓你前來的那個吉米警官,到底是什麼人?”

盧奧一怔,隨後連忙說道:

“我……我不認識什麼吉米警官……是ICE(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的霍頓特工讓我進來的……他說他已經通過森特副典獄長安排好了一切,我隻需要找到獄中的人,給您一個教訓……”

韋恩眼睛一眯,突然發現自己之前似乎忽視了一個方向。

並不是隻有警察係統的人才能被叫做黑暗王庭執法者。

係統所說的黑暗王庭執法者可以是很多係統。

比如ICE。

這個什麼吉米,可能從一開始就並不是西雅圖警察局的人,而是來自其他機構。

就在這時,他眼前驟然浮現出來自係統麵板的幾行字:

【你已救出被畜養者,關鍵罪人何塞·孔特雷拉斯已死亡,你已完成支線任務“食人者”,經驗值+5,聲望+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