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能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雖然在那麼一個狹小的臥室找出藏匿安全屋鑰匙的位置有很大難度且具有危險,但我姑且還是找到了除原先展示給蘇格蘭的遊戲機外的第二個地方。

從蘇格蘭、萊伊還有波本三個人在我臥室偷偷安放了好幾次監聽器卻依舊沒有發現它來看,那第二個地方也足夠安全。

雖然有主場優勢的因素在,但我更願意將原因歸結於我的聰明才智上。

啊,果然我纔是四個人之中最厲害的那個人!

內心深處已經成功登上人類智商頂峰的我,現實行動上依舊保持著謙卑。我根本不願意人們注意到我這麼一號人物,小心翼翼得跟個賊人差不多。

——雖然主要是為了安全屋的隱蔽性啦。

警惕著身後有無投注的視線,在大腦得出安全的結論後,我若無其事地進入了我安全屋所在的那棟樓房。我從錢包裏麵掏出了鑰匙,插/入鎖孔,一切行動都跟普通人一樣——如果忽略我另外一隻手正附在手/槍上的話。

雖然我覺得組織的人發現安全屋位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在危機來臨之際總不可能連防身的傢夥都不在手邊。

從開啟房門的下一秒槍口就與我的額頭緊緊相貼來看,我的擔心也確實不是杞人憂天。

“這個見麵禮還真不錯。”

好在是最好的情況,用槍對準我的是被我藏匿在此的蘇格蘭。

沒有開燈的玄關,即便有著房門縫隙所透進的、獨屬於黃昏的顏色,也依舊無法逃離昏暗二字。

我看不太清蘇格蘭的表情,但他唇角上揚的角度實在是有點大,讓人想忽視都有點難度。

蘇格蘭將槍放下,語氣中全是歉意:“抱歉,我有些小心過度了。”

“嘛,其實如果你不這麼小心我大概會懷疑你是怎麼藏到現在的。”我將手指從扳機上鬆開,將槍放回了原位,“先讓我這個房屋主人進來吧,雖然有些背光,但你也應該能看到我手臂上掛著的大包小包吧。”

聞言,蘇格蘭按下了燈光按鈕,玄關處剎那間變得明亮起來。

他取出放在鞋櫃的拖鞋拿出擺在了地板上,並在此之後將我手上的袋子全部接了過去。

我慢悠悠地將拖鞋換後,跟隨蘇格蘭進入客廳。

“你辛苦了。”環視周圍,我真心實意地對蘇格蘭說。

“瑪麗你比我更辛苦吧,我隻需要藏在這裏就好,但你還要跟組織的人周旋。”

蘇格蘭完全誤會了我的意思。

“不,我想說的是打掃衛生辛苦了,畢竟這個房子我已經有兩三個月沒有打掃過了。”

請家政倒是方便,但將鑰匙交給別人我總有些顧慮,乾脆就隻能找時間自己過來偷偷打掃了。

每次做完深度清潔我都累成了狗,有一次更是趴在被擦乾淨的地板上整整十分鐘才緩過來。對,那次就是我從華夏回來時隔兩年的清掃,雖然離開前做好了充足的防塵工作,但兩年的欠債顯然不能因為這些工作抵消大半。

“還算輕鬆,而且……它還幫了我大忙。”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詞,蘇格蘭如此評價到。

雖然我知道蘇格蘭對家務抱有著與我不同的平常心,但表現出來也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啊。

“你發燒了?”我仔細觀察著蘇格蘭的神色,試探地問。

因為我的問話,蘇格蘭無奈地笑了一下,不過說出來的話語卻是輕鬆的。

為了安撫他人刻意做出的輕鬆。

“因為它給我確立了剛來到這裏的目標。”

逃到安全屋絕對不是那天我同蘇格蘭分開後他的臥底故事的結局,這隻是一部長達一千多集電視劇的前傳的結局,連正片都算不上的前傳。

如何繼續隱藏自己不被組織找到,如何慢慢跟自己真正的同伴聯絡上並且確定公安內部臥底已經清除,纔是正片的開始。

而在此之前,前傳和正片跳過的,則是他剛剛到達安全屋時短暫地被迷茫和憂慮所包裹住的糟糕故事。

……他的迷茫和憂慮說不定有一部分也跟我脫不了乾係。

畢竟他是一個好人,與我不同的、世俗意義上的好人。而好人總是不願意自己連累他人。

想了很多事情,最後我誠懇地對蘇格蘭說:“我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會覺得家務輕鬆。”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無法理解就不要理解了。”

“說得也是,遇到困難睡大覺纔是當代青年應該做的事情。”

“很有道理,說起來這個點應該是瑪麗你吃晚飯的時間吧。”

蘇格蘭已經成功掌握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的真諦了。

“你要招待我吃什麼嗎……額,泡麵還有得剩嗎?”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購置食物的標準都是儲存時間,至於平時最關心的食物的美味度,泡麵刻意買了不同口味的算嗎?

“其實我之前偷偷去過一趟超市。”

我知道去外麵打探訊息纔是蘇格蘭的主要目的,但他順路去超市進行了採購也是真。

我望著蘇格蘭的目光暗含期待。

“所以泡麵剩了很多。”

蘇格蘭將後半段話語補全,也將我心中最真摯的期願全部擊碎。

我按住胸口,強忍著心痛接受了殘酷的現實:“那我就吃泡麵吧。”

“雖然泡麵怎麼樣都是泡麵,但姑且不同口味的泡麵之間還是有差別。”蘇格蘭將放滿了泡麵的紙箱拉了出來,“希望這裏麵有你喜歡的口味。”

“這個吧。”我想了想說。

之後蘇格蘭就肩負起為我們二人泡泡麵的使命,去廚房奮鬥了。趁著這個時間,我也在自己的安全屋裏麵轉悠了一陣。

與我上一次離開並沒有顯著的差別,但細微的差距任何地方都有。

蘇格蘭為什麼這麼會打掃衛生?公安的考覈應該不包括這點才對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如同蘇格蘭剛剛說的一樣,不重要的事情想不通就不用想,於是在泡麵被正式端上桌的時候我就再次終止了跟家務相關的思考。

然後沒過幾分鐘,我跟蘇格蘭又談起了同家務有關的事宜。起因是我想從他這裏汲取長時間藏在安全屋的經驗,畢竟大概率我未來都是要跟明美和誌保一起經歷這些的。

“蘇格蘭,你在這裏待了這麼久,有沒有覺得我的準備有哪裏不充分的嗎?你在這裏生活有沒有遭受什麼生活的不便。”

因為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了答案,蘇格蘭也並沒有追問我為何想知道這些。

“你準備的東西很充足,老實說進來看到你儲藏在這裏的物資的時候我都嚇了一大跳。不過食品垃圾有些難處理,冬日氣溫較低可能會好一些,但夏季多放幾天就容易產生異味。”

“這確實是個大麻煩,怎麼想都不可能在一個有異味有蚊子蟑螂的房間快樂生活下去。”我在心中記下這點,“還有呢?”

“有些東西姑且還是要定期進行更換,比如食品。”

我連泡麵都不吃了,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抱歉抱歉,我上次其實檢查過一遍,發現了有些食物過期了。不過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忘記扔掉並補充新的了。”

其實就是身心俱疲,外加潛意識覺得距離自己和明美它們“入住”還需要一些時日,完全可以下次打掃衛生的時候將更多的過期食品統一扔掉。

筷子將麵夾起,蘇格蘭溫和地看著我:“我能順利生活到現在全依託你,應該是我向你表達謝意,而不是你向我道歉才對。”

“就算沒有我,僅憑你一個人也能逃掉。”回想到當時我死死拉住蘇格蘭,臉上掛著“你不跟我走你就會死”的表情,我就覺得絕望。

蘇格蘭坦然地說:“不,這是完全不一樣的。如果我一個人逃跑,說不定真的會死在誰的手裏。”

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劃過,有些不適。

我將這種不適感壓下,做出挾恩圖報的做派:“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接受你的道謝吧。不過光是嘴上道謝完全不夠吧,要做出很有誠意的事情才行。”

蘇格蘭答的果斷:“隻要不涉及公安的機密情報。”

我早就對蘇格蘭的答案有所預料,現下自然不會因他有所限製的答謝生氣:“放心放心,規矩我都懂。所以我想知道致使你暴露的那份情報內容算不算機密。”

“這……”蘇格蘭有所遲疑。

“既然你是因為那份情報暴露的,說明組織安插在公安的臥底已經知道你說了什麼,像朗姆還有琴酒那樣最受那位大人信賴、最核心的幹部也肯定知曉。既然這份情報的傳播範圍已經涉及到了組織,它的機密等級肯定也大打折扣了吧。”

“而且我對此也有所猜測,是不是你查出渡邊前首相跟組織原本就有所勾結?”

蘇格蘭苦笑:“既然已經知道,就不要將這份情報當成我的答謝禮啊。”

“因為我想知道的是你最後判定他有所勾結的證據。”我歪過頭,輕鬆地說。

……

蘇格蘭發現的證據,成功補齊了我關於渡邊前首相的思考鏈中所欠缺的最後一環。

曾經在其家人的示意下跟那位大人交好,各取所需,卻在成為首相後與那位大人漸漸減少聯絡,但害怕曾經做出的事情暴露又不能完全與那位大人、與組織切斷聯絡。

而組織雖然生氣於他現在的冷漠,但是又不想徹底失去渡邊前首相在政界的力量。於是派遣我們同很有可能子承父業的渡邊十三郎交好……

我沉浸於思考,對外界的感知要比往常弱上幾分。

於是當十字路口拐角處有人疾跑過來的時候,我雖然在最後零點幾秒有意躲閃,但最後還是被他撞上了。隻不過憑藉著自己優秀的平衡能力,沒有直接摔在地上而已。

“我現在有非常緊要的事情要去做,實在是對不起了。”

聲音剛落,他就跑開了。

我注意到地上散落著他來不及撿起的名片,我拿了起來,有些隨意地掃了一眼。

毛利小五郎。

是個偵探。

作者有話要說:答應我,陰間作息的一天是在淩晨一點多結束。

給孩子一個機會,孩子真的不想寫伏特加bg

我跟我一個畫畫基友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言辭激烈地說:這個家有她一個人不愛惜自己就夠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

我也想知道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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