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直到我放下弓桿,響徹整間屋子、令大家愁苦之情溢於言表的鋸木頭聲音才就此終止。
“是比我想像中還要殘酷的鋸木頭聲音呢。”
我揉著自己飽受摧殘的耳朵,滄桑地點評到。
“剛開始學小提琴都是這個樣子。”渡邊十三郎乾巴巴地說到。很顯然,近距離、長時間的聆聽小提琴初學者產生的噪音令他的活力喪失了一大半。
我感慨:“所以能學會小提琴的人一般有一雙能忍耐的耳朵。”
“他們的親人朋友一般也有一雙能忍耐的耳朵。”波本意有所指地進行了補充。
“是的。”我承認了這一點,微微眯起眼睛,心情很好地說,“你剛才的表情可真是難得一見。”
——彷彿世界末日到來。
雖然我自己也很難受,但當我的“朋友”為此更加難受的時候,我那點難受也就不值一提了。
波本聳了聳肩,不置可否:“畢竟你鋸木頭鋸得真是太好了。”
我認真地看著波本,思索了十幾秒秒後猛地一拍手,無比篤定地說:“你也想鋸木頭了!”
波本揚了揚下巴:“如果你不逃,我倒是可以拉一拉。”
“請問,我可以逃嗎?”
就在我認真考慮讓波本拉琴我失去的多一些,還是他失去的多一些的時候,渡邊十三郎害怕地問到。
好了,現在也不用考慮了,波本必須拉。
“渡邊君,你怎麼能逃呢,這可是安室專門獻給你的曲子。”我快樂地抓住了渡邊十三郎的衣袖,並“小小”地展示了一下我手部的力量。
渡邊十三郎無法在力量上與我對抗,他隻能口頭上唾棄我的顛倒黑白:“明明這是安室君專門折磨你用的,怎麼一下子就說成是他獻給我的了。”
“渡邊君,島石沒說錯,我即將彈奏的這首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曲子,就是獻給你的。”波本語氣溫和,甚至透著一點與其年齡和經歷完全不符的不諳世事的天真。
好演技啊!
雖然他的觀眾都知道他是演出來的,但這並不妨礙我真心地誇讚他。
不過,他拉小提琴真的是跟我不相上下的差勁。
我在用雙手堵住耳朵和不讓渡邊十三郎逃走之間糾結了許久,最後還是後者佔據了上風。
工作時間,工作為重。
如果我這裏出了紕漏,三瓶威士忌肯定也要坑我一把。
“——救命!”
渡邊十三郎痛徹心扉地喊到。
我姑且對與我同病相憐的渡邊十三郎還是有著那麼兩分同情。
一邊抱著至少要保住一隻耳朵的心態,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死死堵住耳朵,一邊空出些心思安慰他。
“這就是生活對你的歷練啊。”
儘管渡邊十三郎隻窺探到了我們四個人在他家所做事情的冰山一角,但我堅信被生活歷練了的他一定很後悔將我們請到家裏做客。
渡邊,下次交朋友的時候小心點吧。
需要小心交朋友的渡邊十三郎雖然已經開始小心我跟波本這兩個開始坑他的人,但對剛纔像小學女孩子一樣結伴上廁所的萊伊和蘇格蘭顯然沒有生出多少警惕之情。
“不要拉小提琴!”
隻不過在他們回來的時候這般嚴肅地警告他們。
蘇格蘭安撫了兩句躺屍狀態的渡邊十三郎後,語氣中帶著兩分瞭然地問:“是千佳還是安室?”
渡邊十三郎垂死病中驚坐起,指著我跟波本:“他們兩個都拉了!”
“嗯,這也是很正常的發展。”
“一點都不正常,你們兩個當時不在場,完全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麼配合著折磨我的耳朵的,簡直……”
滔滔不絕、但又完全不帶惡意的抱怨從渡邊十三郎的口中說出。
在渡邊十三郎說得正興起的時候,我打斷了他:“如果想盡情抱怨,我可以暫時離開給你留出空間。”
“誒!”渡邊十三郎有些驚慌,大概是以為我生氣了,連忙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找補,“其實你們拉的比我最開始學的時候要好很多。”
“其實我是要去補妝。”我指著嘴唇,“口紅被抹掉了。”
“這樣啊。”渡邊十三郎長舒了一口氣。
而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裏,我衝波本使了一個眼色。
再次與波本見麵是在渡邊十三郎父親的書房中。波本一邊快速且不留痕跡地翻查著書房抽屜的資料,一邊對我進行著不痛不癢的警告。
“希望你沒有利用自己比我早到書房的這三分鐘做出一些不可饒恕的事情。”
“也就是趁著那三分鐘將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做完了而已。”我涼涼地說,順帶貼心地告訴了他一件事情,“抽屜沒有任何重要的情報,你可以不用浪費時間哦。”
“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波本輕輕瞥了我一眼,很快又將視線移回書桌,繼續他的翻看行為。
畢竟我們的計劃中為了避免被懷疑,即使有另外兩個人會分散渡邊十三郎的精力,但對離開他的時間進行了嚴格的規定,隻有二十五分鐘。
拋開避開外人視線翻窗進入書房,和好好收尾後以同種方式離開書房,剩餘時間能有個二十分鐘就算不錯了。而波本因為跟我是一組,開始時間是從我離開時進行的計算,時間更是緊張,他隻能爭分奪秒。
我也好不了多少,畢竟在抽屜裏麵隻看到了渡邊十三郎父親收到的賀卡後,我就將自己的重點放在了書房的書架上。
而書架上的書估摸著應該也有一百本。
當然不是說我會將這一百本書都快速翻找一遍,這樣完全是在浪費時間,而且還有可能因為速度過快而忽視重要的關鍵資訊。
但在排除基本沒有翻看痕跡的書籍後,仍舊有十幾本需要我翻。
第一本,這個讀書批註字寫得太醜了,沒有重要資訊,放回。
第二本,這本書我讀過,沒有重要資訊,放回。
第三本……
拿出第十一本的時候我稍微愣了一下,因為它不是書籍,而是相簿。
翻開第一頁,我就知道這本相簿確實有些年紀了——全都是黑白照片。
因為我先前在網路上瀏覽到過渡邊十三郎父親小時候的照片,所以我一眼就確定了其中約麼隻有五六歲年紀的主人公肯定就是渡邊十三郎的父親,而不是他家中的其他人。
“在看什麼?”
波本突然出聲詢問。
“日本前首相的兒童時代,從照片中進行學習,說不定我就能有所感觸,為日後成為首相打下堅實的基礎。”我不忘人設,胡說八道。
波本將頭湊了過來:“你要學習跳繩摔倒嗎?”
“這叫適時暴露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缺點,讓民眾覺得自己跟首相也有相同之處,無形中拉近自己跟民眾的距離。簡單概括,就是營造親民形象。”我推了一下波本,“你不著急找重要資訊嗎?我們可是馬上就要離開了。”
“你將它拿在手上這麼久,肯定不隻是為了看囧照,而是有著什麼深層次的原因促使你這麼做。不是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波本也是足夠信任我了。
我“嘖”了一聲,算是預設了波本的猜想,但我不打算讓波本知道相簿內容。
我想要完全背對著波本用身體遮擋住相簿內容,剛轉了四十五度,就被波本的日記照片誘惑地直接轉了回來。
我不能銷毀且放置位置固定的相簿換屬於波本的日記照片也是一件吃虧的事情。
連續幾頁都是渡邊十三郎父親的獲獎照片,本來我都有些審美疲勞了,結果下一頁第一張照片就直接震驚我全家。
……雖然我全家也就隻剩我一個人了。
“烏丸蓮耶。”波本說出了照片上那個人的名字。
老實說,他若有所思地說出這個名字給我帶來的驚訝不亞於我看到渡邊十三郎父親同烏丸蓮耶的合照。
“至於這麼驚訝嗎?當你手上有一本知道組織很多事情的成員的日記時,隻要好好推理已有線索,有些事情不難發現。”在我問話前,波本就搶先一步輕鬆地說出了答案。
這大概就是靠著稀有道具快速升級的歐皇吧。
我深覺自己也應該在升級歷練道路上好好蒐集一些稀有道具,於是拿出手機開始對著相簿進行拍照。
“你的行為有些危險。”
“經常在我雷區蹦躂的你竟然提醒我危險。”
“後麵全是小孩子玩耍的照片你也要拍?”
“萬一裏麵有他的死對頭、已經斷交的朋友或者初戀情人,又剛好掌握他的把柄我豈不是賺了?”
“……”
沒什麼好聊的我倆又在書房裏麵試圖找出一些重要情報卻無果後,因為時間原因,也隻能含恨離開。
當然在離開前,有一件事情是必須要做,那就是安竊聽器。
我指了指左邊,波本瞭然地指了指右邊。
雖然這樣做確實避免了我們兩個為爭奪同一個隱蔽安裝點而打架,但是無法避免我們跟其他無法溝通的人產生糾紛。
沒錯,說的就是蘇格蘭跟萊伊。
我扶額:“我這裏已經有竊聽器了。”
“我這裏也有。”波本的聲音聽不出悲喜。
我:“……”
波本:“……”
“全天下是隻有這兩個地方能裝竊聽器嗎!”
我悲憤地找到了第三個安全位置安上了我的竊聽器。
作者有話要說:渡邊一家:全天下是隻有我們家需要裝竊聽器嗎!??
明天爭取將更新時間移到晚上九點,再這樣陰間碼字時間,頭痛是其次,讓我本不富裕的髮際線雪上加霜是重點!
我哭了,是真的。
不過如果明天晚九點沒更新,那就……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