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機會稍縱即逝,必須要立刻行動。

因此赤井秀一在探查賬目發現漏洞之時,便決定要飛到英國,親自處理此事。

他當然知道自己瞞著團隊中的其他人私自行動,勢必會引起他們的不瞞。

但是赤井秀一又不是為了交朋友才潛入的黑衣組織,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進一步獲得組織的重視和信任。

為了換取這些,犧牲掉一部分人際關係,是一筆不虧的交易。而當這份人際關係具體到瑪麗蘇格蘭和波本身上的時候,這場交易又再次演變成了一場無比劃算的交易。

——他們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瑪麗和波本不對付了那麼久,可當波本拿出了足夠的誠意與瑪麗合作的時候,瑪麗還不是暫時將曾經的厭惡擺在一旁,與波本統一戰線。

所以赤井秀一併不覺得自己的這種做法會讓自己損失未來可能的合作夥伴,相反,向他們證明瞭自己的實力才能在未來的合作中佔據更有利的地位。

……不過瑪麗那邊還是要鄭重道歉才行。

考慮到瑪麗一直努力同他建立表麵的曖昧關係,赤井秀一判斷即使他不在瑪麗麵前進行道歉表演,瑪麗自己也會在最後表演一場“他傷害了我我卻堅強地繼續喜歡著他”的戲碼。但在這部戲碼上演之前,他本人肯定也會遭受瑪麗的攻擊。

雖然可以承受,但完全沒有必要。

赤井秀一一邊思索著回到日本後可能會遇到的問題和解決方案,一邊拉著行李箱走到大廳的時候,意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諸星君!”

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瑪麗正踮著腳,激動地朝他揮著手。

在與瑪麗視線相交的第一秒,赤井秀一就自動切換到了萊伊單獨麵對瑪麗的模式。但這隻是臥底後的一種條件反射,事實上他完全不知道瑪麗為什麼會來接機,更不知道瑪麗為什麼會這麼高興。

在他的預設中,如果他不主動出擊,那他們兩個人的下次見麵應該是因為任務不得不集合的時候才對。而在那個時候,瑪麗即使不大聲痛斥他的行徑無恥,也會冷著張臉。總之,絕對不是現在這個場景。

“去英國待了這麼久,胃一定很難受吧。不過沒關係,現在你回來了,你可以吃正常人吃的食物了!”瑪麗伸出手提了一下他的行李箱,臉上的笑容褪去,轉而是驚訝與同情,“這麼重的行李箱怎麼可以讓一個疲憊的旅者來提,放心交給我吧。”

這並不是放不放心的問題,而是行李箱根本不是被提著走而是依靠四個小輪子被人輕鬆推著走的問題。

赤井秀一併沒有將自己十分無語的心理活動通過嘴巴傳遞給瑪麗,他依照對方的邏輯拒絕道:“這麼重的行李箱也不應該給辛苦的接機者。”

“接機纔不辛苦呢,你是在鄙視我的體力嗎?”

“我所指的並不單單隻是接機本身,你最近經常跟波本一起去執行任務吧?”

“啊,那確實挺辛苦的。”瑪麗偏了偏頭,“不過我還是比不上你,我唯一需要對抗的就是波本,但是你可是在跟整個英國對抗啊!”

整個英國?是指食物嗎?

下一秒,赤井秀一的疑惑就得到瞭解答。

“去了英國一趟,頭髮沒掉幾根真的是太好了,我之前還在擔心你會不會禿頭呢。”瑪麗用好奇地眼神打量赤井秀一的頭頂,“是針織帽的作用嗎?”

赤井秀一倒是從來就沒有與頭髮相關的困擾,因此他的關注點落在了針織帽上。

他想到了波本發到他郵箱裏麵的那段音訊。

他沒有刻意記下全部內容,但有些“奇怪”的評價隻需要聽過那麼一次就無法從記憶中抹去。

例如那句“萊伊是個除了營養不良麵板白到跟吸血鬼一樣詭異無論颳風下雨都戴著他那頂老土的黑色針織帽以外是個其他地方都能勉勉強強讓人忍受的人物”。

“可能確實是這頂‘老土’的針織帽的功效。”赤井秀一刻意用重音念出了“老土”二字。

“好歹是陪伴你這麼久的針織帽,你也不至於這麼嫌棄它吧。”瑪麗大概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留下的讓人非常疑惑的評價,先是有些詫異,過了幾十秒才真正地反應過來罪魁禍首竟是她自己,“不,等等,這都是波本想要離間我們的陰謀。”

赤井秀一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很想告訴瑪麗,不需要波本策劃陰謀,隻要你正常發揮我們的關係就不可能好起來。

但他沒有說,畢竟他是一個接受過專業訓練的FBI探員。

/

萊伊是個天大的好人。

這並非我在諷刺他,全然是我的心裏話。

之前跟誌保見麵的時候,我向她保證我的計劃萬無一失,絕對不會引起組織高層對我的懷疑,但其實這是美化了以後的說法。

我的計劃是:讓那些貪汙了組織金錢的人員意識到組織正在調查他們的資金鏈,為了活下去,他們勢必會逃離組織,尋找一個安全的去處。因為人數眾多,除去叛徒殺手琴酒以外,我們這些原本在調查他們的人必然也會參與叛徒的追捕工作。追捕的同時,也為未來我和明美誌保她們離開組織進行經驗積累。

簡單概括一下,這是一個損人利己的計劃。

可是有一個地方我一直沒有妥善的處理方法,那就是如何讓組織相信貪汙人員意識到自己被調查跟我沒關係,畢竟知道調查任務的除了組織高層外就我們四個執行人員。而且貪汙人員也都貪汙這麼多年了,怎會無緣無故有所懷疑呢?

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能將我摘出去的理由,在叛徒抓完後,組織重點審問物件就會變成我們四個。

因為發生這樣的事情,隻有兩種可能,一、我們四個人有人對組織不忠,二、我們四個人有人實力配不上代號。

最後的結果都是一個——Over。

在我思考解決方法思考得頭痛(其實主要是熬夜打遊戲的後遺症)的時候,萊伊成了大家的學習物件。

當真是剛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這下我也知道該怎麼洗清我的嫌疑了——萊伊都成大家學習的物件了,肯定會有組織幹部看他不順眼調查他,都混到幹部這個級別了,通過證據進行推測,知曉我們的任務內容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再然後就是栽贓陷害一條龍。

這既指組織眼中那位幹部對萊伊做的事情,也指背地裏我和同意幫忙的貝爾摩德對那位倒黴幹部做的事情。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托萊伊被組織看上的福,萊伊可不就成了我心中最好的人了嗎!

我發誓,至少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對待萊伊,不故意讓他生氣。

“諸星君!”

聽,這響亮又透著欣喜的聲音。

看,我那晃得可以打破健力士世界紀錄的手。

我相信,通過聽覺與視覺,萊伊已經感受到我對他熱切的歡迎之情了。

萬事開頭難,而我不僅順利開頭,而且還開了一個好頭!

我為我自己驕傲。

剩下的就是鞏固、發展原先的成果,為了讓萊伊明白我不是一個隻在口頭上表達歡迎的人,我刻意提起了萊伊的行李箱——等等,裏麵是放了鐵嗎,怎麼這麼重!

雖然有意外發生,並且想罵萊伊行李箱坑人,但為了表達我心中的感激,我生生將心中的那口氣又憋了回去,細聲細氣地對他說:“這麼重的行李箱怎麼可以讓一個疲憊的旅者來提,放心交給我吧。”

然後萊伊拒絕了,並且搬出了波本原罪論,以證明我也同樣疲憊,不適合拿行李箱。

馬原有一章專門講了事物的發展規律,其中有一句話是“一切事物總是在不斷發展變化之中”。

萊伊在組織出盡風頭的這段日子裏,我跟波本的關係也有了歷史性的變化——我們已經好多天沒有吵過架了。

這跟萊伊脫不了乾係。

我抓緊萊伊還待在英國的時間,遠端指揮貝爾摩德按照我的設想在英國栽贓陷害。波本則是自覺被萊伊的飛升威脅了,擔心在萊伊的對比下自己成為夜空中一顆暗淡的星星,因此加班加點工作。

畢竟在幹部之中不乏有著像伏特加那樣助手型的幹部,也不乏存在著一瓶大家壓根想不起的酒。波本的危機意識並非無道理。

總之,忙著朝著不同方向努力的我們兩個都不想浪費時間在吵架上。

但因為我本人心中其實毫無幫忙的真實欲/望,因此我還是順著萊伊的話點了點頭,甚至還饒有興緻地想,等萊伊看到我跟波本和諧相處的畫麵,嘴巴驚訝得說不定能塞下大西瓜。

心情愉悅的我誇起了萊伊的頭髮,順帶還誇讚了他那個經常帶著的像是本體的針織帽。

萊伊說:“可能確實是這頂老土的針織帽的功效。”

這頂針織帽沒有任何圖案,顏色也是單一的一個色調,但說它老土還真沒必要,畢竟這也算是針織帽的經典款了。經典款不就是不出挑但也出不了什麼錯的款式嗎,而且深色色係看著也不容易臟,對於我們這種經常在室外進行體力工作的人來說最合適不過。

我有些看不下去地為這頂帽子進行辯解,人家陪伴你這麼久,一起經歷過了車禍事件,也一起爬了陡峭的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不對勁,萊伊的微表情不太對勁,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關鍵資訊的提取啊?

認真搜尋了一下我的記憶,我突然想起在我乍一聽見萊伊成為組織新寵、還沒有反應過來利用這點時,被波本誘導著說了很多攻擊萊伊的話,並且還被他錄了下來。

我特麼以為這是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不落,沒想到波本已經將錄音檔案發給萊伊了。

他不覺得這樣很虧嗎,明明將錄音當成要挾我的工具要比直接給萊伊的作用大。

難道波本是實在太嫉妒萊伊了,想讓他聽了我的貶低心裏難受嗎?

那他也太低看萊伊的心理素質,高看我的評價影響力了吧。我的評價挺普通的啊,隻不過說了萊伊審美土、麵板像吸血鬼、身體看著營養不良……

我知錯了。

真的。

“……這都是波本想要離間我們的陰謀!”

我將一切的錯誤都推給了波本,萊伊雖然沒有再說什麼,但很明顯,他並沒有信我說的話。

我說的雖然都不是真的,但你為什麼不信我?為什麼!

一切事物總是在不斷發展變化之中。

比如我跟萊伊的關係從親密到疏離。

比如我跟波本的關係從非常差勁到非常非常差勁。

馬克思誠不欺我。

既然我跟萊伊的關係已經發展到這個份上,他也認定這次的錯誤大部分在我,少部分在波本身上,那我也就不跟他解釋了。解釋了也白解釋,還不如省點力氣去罵波本。

波本,混蛋!

波本,垃圾!

波本的未來一定跟伏特加一樣!

/

坐在電腦前檢視資料的降穀零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在認識瑪麗前,他從不相信“打噴嚏說明有人在罵你”這句話,在認識瑪麗後,他更不相信了。畢竟依照瑪麗對他的怨恨程度,他應該全年無休地打噴嚏才對。

因此他將自己打噴嚏的原因歸結於窗外吹來的冷風,將窗戶合上一半也就算將問題完美解決了。

將網頁關閉,降穀零拿起手機,手指已經產生肌肉記憶般地快速輸入了諸伏景光的電話號碼。

“喂,蘇格蘭,現在你跟瑪麗有空來我們住處這裏嗎?你們現在過來,應該跟萊伊從飛機場坐車回來的時間差不多。”

要在這邊常住,又因為酒店的私隱性不夠強,降穀零跟萊伊也像瑪麗他們租下了一間公寓作為自己的基地。

雖然降穀零並不覺得這樣就解決了自己的私隱問題,但至少在他跟萊伊“比賽”的時候,不至於將普通人牽連進來。

“我現在就可以過來。瑪麗她去機場接萊伊了,等一下給她發條短訊,讓她跟著萊伊一起上來就沒事了。”

降穀零挑了一下眉:“她還去接萊伊?不怕萊伊跟他計較她說他營養不良的事?”

說完,降穀零自己就笑了。

一來萊伊身上沒有半點跟營養不良四個字扯得上關係,二來現在對麵隻有諸伏景光一個人,他也可以難得地卸下自己的麵具,放鬆一下。

“瑪麗應該是覺得你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將她的把柄叫出去吧。”

諸伏景光在電話那頭說。

瑪麗的想法降穀零自己也能理解一些,大概是以為自己會好好運用這份把柄吧。

“這樣的把柄對於瑪麗可是可以輕易就製造出來的東西,沒必要死守著一個把柄不放,遲早都會有新一個出來。”降穀零無比自信地說,這份自信主要是建立於他對瑪麗的瞭解。

“你也沒有必要一直跟瑪麗對著乾。”降穀零本以為諸伏景光是想站在瑪麗的角度勸他,沒想到他下一句就是,“我們都知道瑪麗沒有他表現得那麼簡單,你如果真的踩到了她的底線,她是不會像平時一般對”

降穀零有些意外諸伏景光會說出這樣的話。

畢竟……

降穀零的另外一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鍵盤,他用調笑的語氣說:“我倒是意外你會這麼說,平日最縱容她的不就是你嗎?”

“普通的日子總會有結束的那一天。”諸伏景光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停留過多的時間,他話音一轉,“去你那裏是要商量組織派下來的新任務吧。”

降穀零將自己所有的心思藏好,說:“是的,我調查了一下那位前首相的獨子,發現了一個接近他的最好方法,有興趣組建一個臨時樂隊嗎?”

作者有話要說:可惡,我臥室的路由器壞了,隻能全程靠著手機開熱點用筆記本。

怎會如此!(貓貓落淚)

提醒一下,這字數算雙更……吧

明天我再努力碼一點doge感謝在2021-07-2320:59:30~2021-07-2520:58: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守護伯特利亞伯拉罕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