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要說在我們這一塑料團隊中,我現在最覺得對不起的人是誰。
那絕對不是一直忍受著我所有缺點還不發一言的蘇格蘭,也不是忍都不忍直接指出我的缺點與我battle的波本。而是明明我嘴上說著愛他,實際上完全不顧他利益的萊伊。
我承認,事實上我連短暫地愛他一秒都沒有過。
不過沒有辦法,那本日記的內容現在這個上也隻有波本能告訴我,說是有市無價也沒有錯。好不容易出現一個既不怎麼侵犯我自身的利益,又能與波本達成交易的選項,我當然隻有毫不猶豫地選擇它啊!
但無論我在心中如何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犧牲,這是為了光明美好的未來,我對萊伊的愧疚之情都無法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在波本將部分日記的內容交給我之後,我心中的這份愧疚之情達到了頂峰。
波本的心就跟他的外表一樣黑,我就不應該將他當成我的交易夥伴!
看看萊伊,雖然先前去非洲被紫外線殘害了,但現在已經恢復如常了。這說明瞭什麼?這說明無論外界如何待他,他都依舊堅守著他的那顆本心。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形容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好不容易能夠享受週末卻因為水管壞了不得不當水管修理工的蘇格蘭說:“蘇格蘭,如果你真想在組織裏麵交一個同性好友,就選擇萊伊吧。在我們這個團隊中,他無疑是個正直的人。”
蘇格蘭拿著鉗子的手突然頓住了,遲疑地重複了一遍我對萊伊的形容詞:“正直?”
“啊,我當然不是在暗指你不是一個正直的人。”我察覺到自己先前所說話中的歧義,“你絕對是一個正直的人,我也絕對是一個正直的人。但不湊巧,我們這個四人團隊中偏生有波本這麼一個完全跟正直扯不上關係的人。”
聽完我的解釋,蘇格蘭開始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瑪麗你明明知道,我在意的從來不是自己是不是一個正直的人——事實上我完全不能跟這兩個字扯上關係。”
“波本的心黑就跟章魚噴出的墨汁的程度不相上下。請相信,在他作為糟糕對照組的情況下,無論誰都可以驕傲地聲稱自己是正直之人。”我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湊近了些,看看這根給我們帶來額外工作量的水管目前的“治療”效果。
“我不知道波本的心是不是跟章魚噴出的墨汁一樣黑,也沒有任何替他說情的立場。但是,我想萊伊應該不會喜歡你對他的這份誇讚。”
蘇格蘭往旁邊移了移,為我留出了更大的空間,我見狀,乾脆地蹲在了他身邊。
“雖然我也知道普價值觀上的美好品德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但你總不可能讓我用完全相反的詞語去描述萊伊。那些在我這裏可基本上都是波本專屬。”
所以這個誇讚難度真的有點高了。
這大概就是組織成員的無奈吧。
“這倒也是。”前一秒蘇格蘭還在無奈贊同我的說法,後一秒就畫風突變,從我手上奪過了鉗子,“當監工可以,不過你就不要親自動手了。”
雖然語氣沒有明顯的變化,但我分明聽出了一股不由分說的意味。
我難得被蘇格蘭整無語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上趕著被監督被“奴役”嗎?
“我也會修水管。”
“但是這根水管隻需要一個人就能解決,沒有必要投入更多的人力。”迎上我幽怨的目光,蘇格蘭毫無退縮之意,“冰箱中間那層放著我今天剛買回來的雪糕,不過一天隻能吃一份。”
“想讓我轉移注意力的話,最好給出更大的蛋糕哦。”我真誠地向蘇格蘭提出建議。
這裏的蛋糕,指的當然是對每天可食用的雪糕數量沒有限製。即使有限製,也不要一天一份,這也太寒酸了吧。
我的底線是:至少一天兩份!
“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最多一份。”蘇格蘭用最溫柔的話語說出最殘忍的話語。
我憤怒地站了起來,指著仍舊蹲在地上的蘇格蘭,大聲地說:“你以為我會怕你嗎,一份就一份!”
“嗯,我知道你不會怕我的。”
說是這麼說,但是蘇格蘭臉上的笑意實在太過燦爛,完全無法藏住他的真實想法。
——嘲諷,絕對是對我整個人的嘲諷。
拳頭完全硬了的我,隻能靠著冰箱裏麵的雪糕治癒自己悲慘的人生。
同時,我也徹底忘記繼續勸說蘇格蘭去跟正直的萊伊交朋友。
不過從後麵發生的事情來看,冥冥之中一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保佑著我。畢竟哪個正直的人,會瞞著自己的搭檔,偷偷摸摸一個人完成了高達十億的資金轉移啊。
不是日元,也不是美元,這次的貨幣單位換成了價值更高的英鎊。
我覺得萊伊肯定跟英國有著不解之緣。
“瑪麗,你有何感想?”
波本雖然不知道我私下對著蘇格蘭誇讚萊伊的內容,但也知道相比他,我感情上更傾向於萊伊。在知道這件事後,立馬發揮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神,對我進行採訪。
“我還能有什麼感想啊,不就是識人不清嗎。”我冷笑了一聲,“虧我還以為萊伊是個除了營養不良麵板白到跟吸血鬼一樣詭異無論颳風下雨都戴著他那頂老土的黑色針織帽以外是個其他地方都能勉勉強強讓人忍受的人物。”
不帶喘氣地說完這段話,蘇格蘭和波本都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你們是對我的說法有什麼不滿嗎?”我用力挑了挑自己的眉頭。
“怎麼可能會有不滿。”波本先開口了,“隻是有點想知道萊伊聽了你的這段話的反應。”
“你難道?”我心中頓時有了不詳的預感。
波本退後了一步,與我保持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然後才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隻錄音筆:“身為採訪者當然要做好採訪記錄工作了。”
大意了,被憤怒灼燒大腦的我即使仍記著波本深深熱愛著哪裏有火就往哪裏澆油的工作,卻忘了與此同時他還是一個哪裏無火就往哪裏創造火的糟糕人物。
我思量著錄音筆肯定是搶不過來了,那隻能從其他方麵入手了。
我試探地說:“其實我剛剛是在誇萊伊。”
“關於這點,我建議你親自同萊伊解釋。”波本將錄音筆妥善放回後,攤開雙手,“畢竟被指營養不良、膚色詭異還有審美差勁的又不是我們。對吧,蘇格蘭?”
蘇格蘭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我:“……”
好的,看來局勢確實非常糟糕了。
作者有話要說:事後聽到錄音的赤井秀一:……竟然完全不覺得意外,還是瑪麗一貫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