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在第二天清晨,萊伊在群裡發了訊息,表明自己已經重新買了一個手機。

鑒於目前蘇格蘭應該與萊伊形影不離,所以毋庸置疑,萊伊在隻有我們三個人的討論組裏麵發訊息是在隱晦地表達對我的感謝——感謝我令他不必獨自一人承擔工作上的損失。

我覺得他感謝得還是太早了。

正如我昨天所想,萊伊可不止有一份工作。都是工作單位,可不能因為其中一家要早入職就偏心於它。黑衣組織絕對不值得擁有這份偏愛。

我:萊伊,千萬不要忘記你除了在牛郎店裏麵當牛郎還在其他地方有其他職務。

雖然我沒有直接點明黑衣組織,但萊伊身上統共也隻有兩份工作,排除掉牛郎店,他不需要多思考就知道我是在指黑衣組織。

過了一會兒,萊伊回了我一個“嗯”字。

這絕對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嗯”字,它代表了萊伊已經明白了我的期許,也代表著組織的資金終究無法逃過此劫。

——隻許資本家剝削我們,卻不許我們利用法律武器維護自身利益這種事,我絕對不允許!

雖然跟組織談法律聽著有些好笑,畢竟組織本身就是漠視世界各國法律的黑暗機構。但是有一些事情總是需要有人去做,不然隻可能一點好的改變都沒有。

真是偉大的想法。

如果忽略這次真正做這件事的是被我推出去的萊伊的話。

當然,我並沒有害萊伊的想法。畢竟萊伊讓組織報銷他的手機費,組織絕對會非常豪爽地將錢打倒他的卡上。對於能夠完美完成任務的有代號成員,組織向來很大方。

況且,不管是萊伊,還是背後推動著這一切發生的我,都沒有光明正大地扛著維護法律的旗子去做這件事。尤其是思想還沒有得到解放的萊伊,他可能真的就是單純地不想自己利益受到損失。

想到這,我突然很想念遠在日本的明美。

如果是跟她交流,至少在這個問題上,我不需要對她進行任何的隱瞞。還可以高高興興、手舞足蹈地將我的“大計”用炫耀自我的口氣說出口。

至少我身邊還是有人能夠理解我那與所處環境完全不符的想法。

不過有時我也會後悔讓明美明白了真正正確的東西是什麼,因為人越清醒,在無力改變現狀時就會更痛苦。

明美沒有跟我說,但她的一個眼神我都能讀懂,更何況她臉上那麼明顯的苦澀。

她想帶誌保脫離組織,還想帶誌保去她們兩個從未去過的華夏。或許是短暫的旅遊一段時間,或許是長久地居住下去,但總之,她想去切切實實地接觸我所描述的那個組織勢力無法觸及的和平國度。

如果單是明美一個人,我絕對有辦法將明美送出去,華夏的簽證也可以拜託作為盟友的赤司通過合法途徑搞定。但已經獲得雪莉代號並開始進行他們父母研究的誌保,我光是從研究室將她偷出來都很困難。

畢竟那款葯,是整個組織最重視的東西。

明美、誌保……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煩惱的事情遠不止此,我原以為在貝爾摩德完成任務歸來前,我都可以一直待在她的別墅裡,依靠她先前駕車去超市採購的非常非常多的食材生活。

但顯然,組織深諳利益最大化之道,他們並不認為頒獎禮過後莎朗還有什麼重要的場合需要出席。於是,在中午時分,就給我派發了新的任務。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休息時間在哪裏。

就算是996還經常加班的工作,也規定了正常下班的時間,加班也知道自己加班了多久。

我們這個呢,乾脆就是將工作和休息完全混雜在了一起,不分彼此。隻要像現在,組織多想起我一點,我就全日無休了。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個休息法。

而且,這次我的搭檔是波本。

就是那個曾經潛入我家與我battle,我還battle輸了的罪惡男人。

我真的一點都不想跟他做搭檔,但無論我心中的不情願有多少,我都必須要去跟波本集合。

從貝爾摩德家的倉庫中將她不知道多久沒用過但確實還能用的自行車拖了出來,我開啟了一段漫長的騎車之旅。好不容易到達約定地之後,我與交通工具為轎車的波本相遇了。

我騎著一輛好幾年前生產的自行車,他開著新型轎車,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未來很美好,所以我決定等任務一完成就把駕照拿到手。

“Hello。”輸人不輸陣,我搶先一步衝著波本打了個招呼。

波本地視線越過我,很著痕跡地在我騎過來的自行車上麵停留了幾秒,說:“你的喜好很特別。”

我將無比燦爛的笑容掛在了臉上:“我也不能說很喜歡騎自行車啦,但作為一名優秀到可以作為典範去宣傳的組織成員,要不放過任何一個鍛煉身體的機會才行呢。”

波本輕笑了一聲,將車鑰匙放好。

在隻有我們兩個的寂靜停車處,無論是他的輕笑聲,還是金屬碰撞的聲音都無比刺耳。

他在向我宣戰。

他在向我宣戰!

怒火燃燒了我的理智,我也刻意地動了一下自行車,讓它發出了更大的聲音。

嗬,不就是比聲音大小嗎,我可不會輸。

波本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沒有多少誠意地麻煩我稍等他片刻。自己轉過身,再次走到了他的車子旁並開啟了車門,上半身進入車內,幾秒後,他的轎車又是亮又是響。

“抱歉,突然想起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做。”

我看了看貝爾摩德的自行車,又看了看波本。看了看貝爾摩德的自行車,又看了看波本的轎車。

不能說不可能戰勝,隻能說毫無勝算。

於是我非常善解人意地對波本說:“沒關係。”

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

我們定了兩間相鄰的房間,不過製定任務計劃的時候顯然不適合隔牆使用手機交流,不然我倆現在碰麵的意壓根沒有。不想在這上麵糾結,在拿到門牌號的時候我就告訴波本讓他立刻馬上來我房間。

然後路過的人說了一句:“亞洲人真的好害羞,明明最後結果都一樣,竟然還要定兩間房間。”

我:“……”

雖然最後結果確實都一樣,但我們倆所想的結果絕對不一樣。

不過這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純潔如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波本雖然也沒有放在心上,很快就來了我的房間,但我相信他沒有放在心上的理由一定與我完全相反,是因為太過汙濁所以習慣了這類調侃。

雖然這方麵我們一個純潔,一個汙濁,相差甚遠。但是對於任務計劃的製定上倒是非常投契,我們都想儘快完成這個任務。

因此,今晚淩晨,我們就要潛入任務目標家中,蒐集情報。

現在時間為九點,距離我們過去還有三個小時時間,真正的時間管理大師不會浪費一分鐘的時間。所以,我對這三個小時也有縝密的安排。

先去吃飯填報肚子,再去附近還開著的商場買幾件換洗衣物。

我又不可能一邊騎著自行車趕路,一邊扛著行李箱。隻能暫時將自己裝滿衣物的行李箱作為抵押物放在貝爾摩德家,讓她放心自己多年不用的自行車絕對還有回到她身邊的一天。

唯一不確定的就是以哪種形式回去這點,不過落葉歸根,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送那輛自行車回去的。

這是怎樣的一種堅守精神啊,我感動到落淚。

在自己感動自己的時候,也難免被其他人、事、物的敬業而感動到。在淩晨準時同波本潛入目標人物的別墅時,我就被他家兢兢業業工作的蚊子的精神感動了。

大哥大姐你們行行好,大家都是晚上工作的工種,怎麼說也算是同行吧。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在我內心懇切的祈求中,我的腳上多了十幾個被它們叮咬的包。

曹植,你寫的詩真差勁,說好的能讓兄弟姐妹放棄殺害自己呢!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愁眉不展,就連關係跟我不好的波本都問:“血腥瑪麗,剛纔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是發生什麼意外了嗎?”

“不要叫我血腥瑪麗,直接叫我瑪麗就好。跟花園裏麵那些蚊子相比,我一點都不血腥。”同其他人一樣,我也要求波本直接叫我瑪麗,隻是理由發生了變化。

波本明白了,也迅速改了口:“原來是這個樣子,真是辛苦瑪麗了。”

我發覺了不對勁,質問波本:“難道你就沒有被咬嗎?”

波本平靜地向我解釋道:“雖然耳邊傳來了蚊子嗡嗡的聲音,但我確實沒有像瑪麗你一樣被它們‘盯上’。”

我右手指著能看清星星的天空說:“蒼天不公。”

“可能隻是你的體質比較受蚊子的歡迎吧。”

相比波本在替蒼天辯解,我更覺得他是在炫耀自己不招蚊子喜歡。

果然,我討厭波本是有道理的。

不過像我這麼成熟優秀的女性也不會一直將過錯怪罪在別人身上,也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進行反思。

比如我就不應該用“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作為祈禱蚊子迴心轉意的祈禱詞。

“文化差異真是害人,是我錯怪曹植了。”

畢竟美國的蚊子怎麼可能理解華夏古詩的深意啊!

我應該用美國本土的名言去勸告它們的。

我握緊拳頭,對波本說:“我學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波本:曹植怎麼了?你又學會什麼了?

今天的波本雖然沒被蚊子襲擊,但被問號襲擊了呢,真好

我前天就被蚊子無情叮咬了,今天碼字過程中,也一直感受著它們留在我身上的印記們(戴上痛苦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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