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在全體組織成員都知道血腥瑪麗榮獲“叛徒萊伊的真女朋友”稱號之前,我率先迎來了組織最冷血最無情的殺手琴酒的審問。

“兩次,你兩次都讓臥底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傳遞訊息。”琴酒的麵色不善,但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無比平靜,為不見天日的審訊室平添了幾分陰冷。

我的右手被手銬死死地拷在了牆上,雖然還保留著左手自由,但到底不便。

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我完全收起了偷襲琴酒將他敲暈的想法,同樣平靜地糾正琴酒的說法。

“事先宣告,在經蘇格蘭叛變一事後,我已經完全提高了警惕,沒有讓萊伊同我同住。而且因為要完成不同任務,我們兩個也經常一兩周見不了一次麵。所以,你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傳遞訊息’是完全不成立的。”

“嗬。”琴酒完全沒有真情實感地笑了一下,“希望你死亡的那一刻也能這麼平靜。”

我頗為懇切地對琴酒說:“這我還真不能保證,畢竟現在的我暫時應該是死不了吧。而未來的事,誰都說不定,不是嗎?”

“你還真是自信。”

琴酒熟練地拿出一根煙點上,香煙上的火花構成了我眼前唯一的亮色。

但我完全無法對此生出一絲高興,畢竟我又不是抖m,對討厭的人直接吹我一臉的煙隻能出現厭煩等負麵情緒。

屏住呼吸,待煙稍微散去一些後我才道:“這也沒有辦法,誰叫我對組織的忠心從愛爾蘭到契丹,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呢。”

實際上我仰仗的絕對不可能是虛無縹緲的忠心。

我手上也有著幾個能夠暫且保命的護身符,即便事情真的糟糕到我非死不可的地步,我也能爭取出逃跑時間。

更何況僅僅隻是其他人的叛逃,中間的操作餘地可是大的很。

琴酒抽著煙說:“忠心?沒有能力就算有忠心也依然是組織裏麵要剷除的廢物。”

“我如果都算沒有能力,那組織裏麵就沒有幾個有能力的人了。”

說白了,不管在哪個領域能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都是少數,大部分人都隻能成為金字塔的底端和中間的組成部分。

“有能力卻沒有看穿萊伊臥底的身份,你該不會是因為可笑的愛情刻意裝聾作啞吧?”

“琴酒,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呢?”我皺著眉頭,一副完全無法理解琴酒的模樣,“升職加薪可比動不動氣死人的男朋友重要多了,尤其是那位男朋友還藏著能將我的職業生涯葬送的秘密。”

琴酒將煙扔到了身後,即便我清楚地知道這附近空空曠曠完全沒有什麼易燃物,但習慣使然,我還是很想踩兩下煙頭直至它的火花完全消失。

不過自由受限,活動範圍隻有一丁丁點的我顯然不可能走過去,所以也隻能強壓著心中的不愉快,聆聽琴酒的下一句話。

琴酒冷冷地說:“情報人員都很會演戲。”

“比起你這種每天開著同一輛車,出去任何地方都不怎麼做偽裝的行動人員來說,我們情報人員確實很會演。當然,我剛纔跟你所說的話語全都發自肺腑。”在嗆了琴酒一句後,我還是不得不向他示弱。社畜的悲哀,在這一刻被我體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不是貝爾摩德在那位大人麵前為你求情,我根本不會給你說出這些話的機會。”

“……你怎麼知道不是貝爾摩德揣摩到了那位大人的心意,所以才為我求情的呢。”

琴酒口中將我視作死物的口氣讓人忍不住又嗆了他一句。

琴酒不以為然:“你身上又有哪一點值得那位大人要你活呢?”

我低頭沉思了片刻,再度抬起頭時我已經得出了非常明確的答案:“我的美貌。”

“嗬。”

琴酒冷哼,對我的答案不屑一顧。

不過我可沒有錯過他在冷哼前比往常多出來的那兩秒沉默時間,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果然是對的,沒見著就連琴酒都被我不要臉的精神給震撼到了嗎。

“還是讓我們談論正事吧,早點談完我想早點從這裏出去。”我艱難地活動著身體,催促到。

一記眼刀掃過來,琴酒說:“看清自己的位置,你隻是一個被審問物件。”

“那就快點審問吧。”為了早點出去,我也是很拚了。

琴酒對我仍有不滿,不過他一向都是將組織任務放到最重要的位置。

因此隻是又甩下幾句在我看來完全沒有威懾力的重話後,便開始他的審訊工作,其問題自然都是圍繞著萊伊展開的。

“他在叛逃前幾天的舉動啊……我剛才纔跟你提過我們兩個經常因為任務碰不了麵,所以我隻在他叛逃前一天見過他。”雖然我也很想給琴酒一個完美的答案,但是奈何現實不允許。

琴酒死死盯著我:“將他叛逃前一天在你麵前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當然。”我清了清嗓子,將回憶慢慢敘述出口。

能在組織臥底三年才被發現,萊伊的演技堪稱無敵。即便那個時候他應該跟他的FBI小夥伴們製定好了逮捕琴酒的計劃,但他同我碰麵時仍將自己的想法掩飾的滴水不漏。

概括一下我的敘述內容就是,萊伊完全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你確定你沒有遺漏掉一些資訊。”

我分辨不出琴酒是在懷疑我的記憶,還是懷疑我對組織的忠誠,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這個世界上唯一擁有這份記憶的人就隻有我跟萊伊。

而暴露身份的萊伊已經逃跑,組織現在也就隻剩下我這麼一個選擇。完全的賣方市場,還不是我怎麼說就是什麼。

“我可以拿我的性命對著上天起誓,我絕對回憶起了那天所有的事情,也絕對將這些事情不做保留地告訴了你。”

不過我是一個唯物主義者,唯物主義者從來不信上天,隻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