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被軟禁了。
但李恒低估了一件事——我在禦膳房三年,認識的不止陳嬤嬤和小柱子。
深夜,窗欞被輕輕叩響。
小李子從狗洞爬進來,灰頭土臉:「雲姐姐,真是你?」
「嬤嬤呢?」我急問。
「浣衣局……冇了。」他眼圈紅了,「那日衝撞聖駕是假的,嬤嬤是被滅口的。她死前讓我告訴你,八十一個麪人齊了,劫數滿了,該收網了。」
「什麼意思?」
小柱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兩個麪人——第七十九和第八十。但是比我捏的小了一圈。
「嬤嬤讓我收好的。她說,這兩個最關鍵。」
我接過麪人。第七十九個是李恒,但穿的是親王服製,手裡拿著帶血的劍。
第八十個……是我自己。
但又不是現在的我。這個麪人臉上有疤,穿著宮女服,手裡卻握著一枚令牌——北疆軍的調兵令。
「舅舅……」我喃喃。
「雲將軍的人已經到京郊了。」小柱子壓低聲音,「三日後先帝冥誕,皇陵祭祖,是唯一的機會。」
「皇陵地宮?」
小柱子點頭:「太子殿下真在那裡。我們的人查到了。」
心臟狂跳起來。
「我需要做什麼?」
「姐姐,你要逃出去。」小柱子抓住我的手,「三日後祭祖,皇上會帶後宮隨行。你是‘雲嬪’,必定在列。到了皇陵,找機會去地宮。」
「然後呢?」
「然後……」小柱子眼神堅定,「做你該做的事。」
三日後,天未亮,儀仗出宮。
我坐在轎輦裡,手心裡全是汗。
皇陵在西山,車馬走了半日。
祭祖大典冗長繁瑣,李恒身著袞服,在太廟前行三跪九叩大禮。我站在妃嬪隊列裡,目光掃過四周。
守衛比平時多了三倍。
午時,典禮暫歇,眾人去偏殿用齋飯。我藉口更衣,帶著翡翠往地宮方向去。
「娘娘,地宮是禁地,去不得。」翡翠拉住我。
「皇上讓我去的。」我撒謊,「他說有樣東西要取。」
翡翠將信將疑,但還是跟著我。走到地宮入口,守衛攔住去路。
「皇上口諭,讓我來取先帝遺物。」我亮出李恒的玉佩——今早從他身上偷的。
守衛查驗玉佩,放行了。
地宮陰冷,長明燈在甬道兩側搖曳。越往裡走,腐臭味越重。翡翠害怕地拽著我衣袖:「娘娘,咱們回去吧……」
「快到了。」
甬道儘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重鎖,但鎖是開的。
我推門進去。
石室裡隻有一張石床,床上蜷縮著一個人。長髮覆麵,衣衫襤褸,手腳處有深可見骨的傷痕。
「阿徹?」我輕聲喚道。
那人動了一下,緩緩抬頭。
亂髮間,露出一雙眼睛。
是我記憶裡的眼睛,即使深陷在汙穢中,依然清亮。
「卿……卿?」他聲音嘶啞,幾乎發不出聲。
我撲過去,顫抖著手撥開他臉上的頭髮。瘦脫了形,鬍子拉碴,但真的是他。
我的阿徹。
「我來晚了……」眼淚湧出來,滴在他臉上。
他吃力地抬手,想擦我的淚,手卻抬不起來。我這纔看見,他手腕腳踝處都有鐵鏈磨出的深痕,有些已經潰爛。
「走……」他擠出字,「危……險……」
「我們一起走。」我擦乾眼淚,開始解他身上的鎖鏈。鐵鏈很粗,鎖是特製的,冇有鑰匙。
「翡翠,去找工具!」
冇有迴應。
我回頭,翡翠已經不見了。門口站著李恒。
「真是感人。」他鼓掌,慢慢走進來,「卿卿,你果然冇讓朕失望。」
我擋在李徹身前。
「讓開。」李恒抽出劍,「玉璽在哪裡?不說的話朕今日就送你們去做一對亡命鴛鴦。」
劍光刺來,我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