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蓋著紅色的蓋頭,由喜娘扶著,一步一步,走上了裴府的花轎。
耳邊是喧天的鑼鼓和百姓的議論聲。
我看不見前路,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我。
是裴衍。
他跨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路,都緊緊跟在我的轎邊。
那一刻,我心中無比安寧。
洞房花燭夜。
他為我揭開蓋頭,那雙總是帶著銳利和審視的眼,此刻,隻剩下滿滿的、化不開的溫柔。
“桑榆,”他執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我終於,娶到你了。”
我看著他,這個將我從泥沼中拉出來,給了我新生的人。
“裴衍,”我學著他那日的樣子,在他耳邊低語,“整頓職場,我可是很貴的。”
他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那笑聲,悅耳得像上好的古琴。
“夫人放心,為夫……甘願傾家蕩產。”
婚後一年。
我冇有像其他高門主母一樣,終日忙於後宅的瑣事。
我成了將軍府,名副其實的“二把手”。
裴衍將他麾下所有暗探的卷宗、情報網的分佈、甚至禁軍內部的人事調動,都毫無保留地攤開在我麵前。
我為他分析朝局,為他篩選可用之人,為他揪出軍中的蛀蟲和內應。
我用我在侯府十年學到的管家之術,將整個龐大而複雜的禁軍係統,梳理得井井有條。
他主外,征戰沙場,保家衛國。
我主內,坐鎮中樞,為他守好這最堅固的後方。
我們是夫妻,更是最默契的戰友。
這天,雪後初霽。
我站在將軍府最高的攬星樓上,俯瞰著白雪皚皚的京城。
裴衍從身後擁住我,將一件溫暖的狐裘披在我身上。
“在看什麼?”
“在看我的江山。”
我笑著回頭。
他寵溺地颳了刮我的鼻子,“小財迷,這就把京城當成你的了?”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遠處定遠侯府的方向,那裡早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聽說,沈清晏終日與酒為伴,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侯府的爵位,怕是要落到旁支的頭上去了。
而林若微……不,公孫微,在被送回鎮國公府後,便被徹底軟禁,成了家族博弈中一枚被廢棄的棋子,再無聲息。
這世間的許多事,兜兜轉轉,終有定數。
我曾經以為,我的歸宿,是死在那個無人問津的雪夜。
後來我以為,我的歸宿,是守著那個小